正當李良感歎的時候,顔啓龍終于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了一聲,随即話鋒一轉,開始說起了正事:“李良,你和我出來一趟。”
聲音剛硬,不怒自威。
“你是誰?”對于顔啓龍的命令,李良仰頭問道。
“甯江市警局局長。”顔啓龍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呆闆。
李良一聽原來是警局的局長親自出動,倒是沒有再說什麽。挑釁的看了一眼陳溫柔,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陳溫柔臉色绯紅。整個人一動不動,怔怔立在原地。今晚的一切,對于她來說,就像是一個冗長的夢魇一般,讓她難受。
咬緊了銀牙,握緊了拳頭。骨頭在肌膚之中,碰撞的噼裏啪啦作響。
不過,旋即陳溫柔擡頭看着門口消失不見的李良。想起這件事情,驚動了警局局長。倒是有些錯愕,不明所以。不錯,想起剛剛局長顔啓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來,這件事情恐怕局長已經掌控的一清二楚。
當即,陳溫柔快步走出了這審訊室,出去找找同事,摸清楚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良被顔啓龍帶領着,走入了這警局的局長辦公室中。
顔啓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落座下來。擡頭看向了一臉不明所以站在面前的李良,肅然開口道:“關于今晚的事情,我了解的很清楚了。”
“哦。”李良這會聳了聳肩,笑了笑道:“既然你了解清楚,那麽就知道我隻不過是正當防衛而已。”
話罷,李良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坐在了這顔啓龍對面的沙發上。并且,雙腳還是很自然的搭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咯吱咯吱搖晃了起來。
看着這一幕,顔啓龍臉色微微一怔。
不管怎麽說,你把别人毆打了。現在,在這警局之中還是犯罪嫌疑人。現在,竟然敢這樣落座在自己面前,這麽大搖大擺聳動起了自己的雙腳。
“雖然,你是正當防衛。”顔啓龍這個時候,錯愕了一下子當即回過神來,開口道:“你知道嗎?被你暴打的周玉樹,是什麽人嗎?”
李良聽顔啓龍說起這件事情來,當即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然後,開口随意的道:“好像,是什麽周家的大少爺。”
“那是甯江市周家的大少爺。”顔啓龍這會看了一眼李良,聲音瞬間激昂了起來:“你知道周家是什麽家族嗎?在整個甯江市,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他們在商界取得了無數的成績,在珠寶以及房地産行業都是有着别人難以撼動的地位。”
李良聽顔啓龍介紹起這周家來,微微蹙了蹙眉毛。
不過,顔啓龍現在沒有看向李良。而是站起來,拉開了窗簾。看着窗外的燈火點點,一字一字凝重的道:“你知道嗎?現在整個甯江市的就業,以及經濟發展都是和周家有着巨大的關系。并且,地下黑道,都是被周家所控制。”
聲音之中透着無窮無盡的嚴肅和凝重,顔啓龍的臉色在燈光下相當負責。
李良這會卻是站了起來,輕輕笑了笑,開口道:“這麽說來,這甯江市是周家的天下。”
“你看窗外。”顔啓龍愣了愣,然後開口慢吞吞的說道:“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萬家燈火,夜色如墨。”李良站在了顔啓龍身旁,望向了窗外的景色,開口慢吞吞的說道。
“錯。”這個時候顔啓龍愣了一下,然後聲音一下子變得淩厲了起來:“我看到的是,周家的天下,周家的萬家燈火。我看到的,還有周家的隻手遮天。這夜這樣黑,這樣濃,覆蓋整個大地就像是周家的大手掌翻了過來一般。”
李良站在了這顔啓龍身後,前所未有的安靜。聽着這個局長的一席話,李良忽然有所感悟。
“你不畏強權,敢于對抗周家。”顔啓龍轉過身來,看向了李良。然後,向着李良鞠了一躬:“甯江市需要你這樣的人,我很想讓你今夜離開這警局。但是,對不起。剛剛市委秘書長周鑫已經給我打電話,我相信這會他很快過來了。所以……”
局長顔啓龍這席話,說的相當清楚。
李良站在這辦公室中,嘴角微微牽扯,露出了一絲苦笑。看來,這一次自己真是玩大了。好不容易從垃圾堆裏醒過來,就遇見了這事。難不成,接下來自己要在牢獄中度過剩下的半輩子不成?
夜色像是打翻的濃墨一樣,隻有窗外的風輕輕吹着。
死一般沉寂,空氣仿佛都是給凝固了下來。
陳溫柔已經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會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臉色猶豫不決,陰晴不定。
周玉樹利用孫有容的母親生病來脅迫孫有容,在這深夜中去開房。這種事情,正是深惡痛絕的。
李良陰差陽錯,阻擋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并且,不畏強權,勇敢的和周家大公子周玉樹在街頭鬥毆了起來。最後,更是以一人之威毆打了周玉樹這群人。
怎麽說起來,李良都是有些不畏強權,勇鬥惡霸的英雄作風。
不過,現在陳溫柔想起李良來,都是感覺有些不大對勁。怎麽,腦海之中已經對于李良有了一些輕微的反感和厭惡。
蹙起了眉頭,陳溫柔在這夜色中第一次有了幾分的惆怅。
不過,緊接着陳溫柔想起剛剛局長推開審訊室的大門。臉色複雜,眉宇之間有了一些陰沉
“壞了。”陳溫柔迅速站起身來,向着局長辦公室蹬蹬蹬的飛奔了過去。
顯然,這毆打了周玉樹,周家肯定是不會放過沒有任何背景的李良。
正當這陳溫柔沖向局長辦公室的時候,這辦公室門口兩個中年男人,正是風塵仆仆滿臉怒容的蹬蹬走了進去。
“是誰打了我兒?”一走進去,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周天宇開口大聲喝問了起來:“給我站出來。”
話語之中,充滿了一股說不出的怨恨。
李良擡頭看了過去,正好看到了闖進來的周天宇。隻見周天宇在這夏夜之中,穿着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以及锃亮的皮鞋。咋看之下,和周玉樹有着幾分的想象。雖然人到中年,但是看上去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這種人一看就是長期身爲上位者,自身上下都是有着一股懾人的氣勢。
而緊随着這周天宇的正是市委秘書長周鑫,幹淨的着裝。穿的是幹淨清爽的黑色長衣長褲,說不出的正派和嚴肅。濃眉大眼,高高的鼻梁之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這會,雙目之中寒星閃爍,正在打量着房間中的少年李良。
局長顔啓龍一看這陣勢,當即眉頭微微皺起。全身一個哆嗦,這事情看起來真是壞了。這周天宇來勢洶洶,這寶貝兒子被人打了。現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恐怕是不難于私聊了。
即使這顔啓龍心向李良,這個時候都是有着幾分的無奈。
“周董周董。”顔啓龍迅速擠出了一絲谄媚的笑容,迎合了上去:“快坐,快坐,我讓人給你奉茶。我最近新購了一批今年的龍井,您嘗嘗看看怎麽樣?”
“有什麽茶,是我周天宇喝不到的。”這周天宇,一點兒都不賣這局長顔啓龍的臉面,居高臨下冷聲道:“我兒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罪魁禍首還沒有伏誅于法。還喝茶,我看顔局長,這些年是怎麽當官的?在你的管轄下,在這太平盛世,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顔啓龍臉色一陣鐵青,想周旋一下卻不料這周天宇可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倒是這會的市委秘書長周鑫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兩聲,開口陰測測的道:“顔局長,還是正事要緊。你要知道,我們周董可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雙雙施壓,顔局長額頭上迅速沁出了一層冷汗。
而周天宇這會冷哼了一聲,目光已經是落在了李良身上。雙目之中,一道冷芒閃爍,提高了音量開口冷聲喝問了道:“就是你這個孽畜,打了我兒?”
李良擡起頭來,略微看了一眼這暴怒的周天宇。輕蔑的笑了下,然後開口一字一頓的回答道:“對,就是勞資打了你那個傻叉兒子。怎樣,你又能怎樣?”
聲音異常洪亮,回蕩在了局長辦公室之中。像是大旗飄在空中,獵獵生響。
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是那麽清晰的震蕩在每個人的耳膜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