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卡?”
葉恒的喉結一陣湧動,從嘴裏澀澀的吐出了兩個字。
“是啊。”李良點點頭,語氣依舊是那般平靜:“現在,我們去結賬吧。”
“卡裏,錢夠嗎?”葉恒愣了一下,再次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李良沉吟了一下,徐徐說道:“我想,應該是夠的。”
“行,那我們大家收拾一下一起出去吧。”葉恒怨恨的看了李良一眼,然後咬牙切齒的開口道。
有卡?
那就讓大家都好好看看,你卡裏錢夠不夠?
還是最後關頭狗急跳牆,趁着這付賬的機會,再次開溜。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從房間中出來,去往酒店前台收銀台。
人們看向李良的目光,雖然不像是最開始那般憤怒。嘴裏,不再是那樣喋喋不休的咒罵。但是,臉色複雜,目光依舊有着幾分懷疑。
是否是最後的托詞,準備狗急跳牆?
還是真正是刷卡一族,腰包裏鼓鼓的,壓根這一頓飯沒有看在眼裏。
李良一馬當先,在最前面。對着收銀台的收銀小姐,輕輕一笑,道:“我們包廂的三桌,現在結賬。”
收銀小姐,甜甜一笑,開始查看賬單,禮貌的問道:“一共是五萬八千八。先生,是現金還是刷卡交易?”
“刷卡。”
李良很是幹脆,從自己兜裏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這是以孫有容名義辦的一張銀行卡,準備作爲醫院發工資的工資卡。李良出門的時候,防着用錢,裝在了自己大褲衩的褲兜裏。
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卡一拿出來,上面還有着一些黑兮兮粘稠的污穢之物。隻是這麽看上一眼,站在李良身後的一群人都是皺了皺眉。
前台的收銀小姐,作爲多年的職業素養,還是硬着頭皮接過了這一張銀行卡。隻是,明顯她的臉色同樣有着幾分不悅。
一時之間,這收銀台台前台後都是安靜了下來。
收銀小姐,拿着這髒兮兮的卡片,開始按照步驟刷卡了起來。
身後孫有容的一大幫同學,眼神裏的狐疑之色更加濃郁了起來。那一張銀行卡,像是在大街上垃圾桶裏撿到一般。
裏面,真的可以刷出五萬八千八?
還是,這個逗比在玩花樣?
李良尴尬的笑了笑,道:“前幾天我掉到床下面了,今早出門的時候。才是想起這張卡來,臨走匆忙,沒來及把這銀行卡收拾一下。有點髒,有點髒……”
沒有人聽李良的解釋,聽他的碎碎念。
所有的目光,都是在關注着這一場交易是否能進行下來?
葉恒舔了舔自己幹枯的嘴唇,像是一條毒蛇一樣站在李良的身後。他在等待一場,蓄謀已久的好戲上演。
那麽髒一張銀行卡,刷出五萬八千八。
簡直,都是在開玩笑!
他的嘴角輕輕上翹,揚起了一絲若隐若現的笑容。
“先生,請輸入密碼。”
“嗯。”
“先生,請簽字。”
“嗯。”
按照程序下來,迅速這一場交易結束了下來。
五萬八千八,都是從這一張髒兮兮的銀行卡中刷了出來。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起來。
目光,全部都是定在了收銀小姐手中的那一張銀行卡上。
這個穿着大褲衩,泛白短袖,黑不溜秋大拖鞋。拿着髒兮兮的銀行卡,真的刷出了五萬八千八,給這中午三桌的飯錢結賬了?
一張張臉色,在這一瞬間呆滞了下來。
一雙雙眼神,在這一瞬間空洞了下來。
隻有李良自始至終,都是面色鎮定自若。這個時候,把這場交易結束下來之後,看着前面的收銀小姐,問道:“你們這裏,可不可以幫我查詢下餘額?”
一般這種收銀的PS機,都是通過電話線接入到銀行中心。
給客人查詢餘額這種事情,一般這種場所是不會去幹的,是需要收電話費的。
但是,這個收銀小姐看到這其貌不揚的少年。從這一張髒兮兮的銀行卡中,刷了五萬八千八。
對于這個少年的看法,已經是大大改觀。态度,前前後後已經截然不同。
“好的,先生,我幫你查詢一下。”收銀小姐甜甜一笑,媚眼如絲。看着李良,呵氣如蘭。聲音悅耳動聽,仿佛是對着初戀的情人撒嬌一般。
李良依舊是鎮定自若,站在了這收銀台前微微一笑:“謝謝。”
收銀小姐,熟練的給李良查詢起這張銀行卡的餘額。
等那一大串數字出現在她的眸子裏,她的櫻桃小嘴亦喜愛在張得老大:“先生,這卡裏面的餘額是一百四萬一千二百。”
一百四萬一千二百,相當的精準。
收銀小姐的聲音,聲音不大。
但是,這收銀台前面浙西孫有容的同學,一瞬間都是呆若木雞。像是石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前方那一張髒兮兮的銀行卡上。
張大着嘴巴,像是夏日裏的哈巴狗一樣。
一陣陣熱氣,從他們的嘴中噴了出來。
全部都是渾然不覺,隻是過了許久之後才是大口大口吞咽着自己的口水。
葉恒站在人群中,面紅如赤。
被這一個數字,一下子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想起先前的一切,他使勁的搖了搖頭。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先生,需要在我們酒店辦一張黃金會員嗎?”這前台收銀小姐,迅速開始營銷了起來。
“不用了。”李良搖搖頭,接過了那一張髒兮兮的銀行卡。又是随随便便,往大褲衩的兜裏一揣,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道:“好了,結賬了。現在,我們出去玩吧。”
李良穿過人群,向外走去。
但是,沒有一個人跟上去。依舊是目瞪口呆,癡癡的看着李良,搖着頭說不出話來。
即使是孫有容都是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隻有李良明白。看來這一次把秦小姐的病治好了,醫院發了獎賞。
這第二個月的工資不是十萬,而是一百萬!
李良走了一段距離,看着這些同學們,都是沒有跟過來。當即,站定在大廳中,轉過身,開口怯生生的問道:“走啊。”
人群中,這個時候何娟終于是鼓足了勇氣。
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李良開口問道:“你家裏是做生意的嗎?”
李良搖搖頭。
“那你家裏是當官的嗎?”
李良還是搖搖頭。
“那你家裏是暴發戶?”
李良依舊搖了搖頭。
這是大多數人心頭的問題,何娟隻是作爲代表問了出來。
這和最開始問孫有容的一模一樣,回答也相差無二。
但是,現在聽起來。同樣的問題,同樣的回答,卻有着另一番滋味。
何娟一時之間,有些發愣。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開口問道:“那你哪來的這些錢?”
“自己掙得。”李良懶懶的回答道。
這四個字,讓人群中的葉恒臉色像是充血了一般紅潤了起來。
他的錢,都是家裏給的。
“那爲什麽,大家都吃完了,你還在那裏吧唧吧唧的吃?”何娟繼續問了起來。
李良莞爾一笑,道:“我覺得好吃,就多吃點,不浪費。”
“那你那會爲什麽要去上廁所?”何娟依舊是耐着性子問道。
李良更是覺得有趣,笑着回答道:“因爲,我那會真的想上廁所啊。這事,我怎麽憋得住。”
“你的銀行卡,真是從床底下翻找起來,所以那麽髒的嗎?”何娟看着李良,接二連三的發問了起來。
“當然。”李良搖搖頭,有些不可理喻。
“最後,爲什麽你這麽有錢,還穿着這印有晶圓味精的白色短袖,老舊的大褲衩,黑不溜秋的拖鞋?
”因爲我喜歡啊,我覺得穿着挺舒服的啊。”
李良笑了笑,一臉的天真無邪。
何娟大力的搖了搖頭,終于心頭明白了過來。酸澀的笑了笑,開口低聲的道:“對不起。原來,你真的有錢付賬。”
“對不起。”
“對不起”
……
人群之中,此起彼伏的道歉聲響徹了起來。
這些同學們,最開始都是曾嘲笑譏諷過李良。但是,現在何娟問的所有問題,都是他們心頭的疑問。所有疑問解開之後,現在全部都是自慚形愧自發的開始道歉了起來。
道歉聲,像是潮水一樣回蕩在大廳中。
葉恒站在人群中,低下了頭看着地面,不敢擡起來。
李良卻是搖搖頭,有些無辜的感歎道:“原來,你們一直都不相信我的啊。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怎麽連這點信任都是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