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老司機這個時候心領神會,哈哈一笑。
迅速上了車,坐在了駕駛室位置上。
李良微微一笑,轉過頭看着這些道上的漢子,開口叮囑道:“你們可是要用力。還有,這附近恐怕一時半會沒有修車的地方。你們啊,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簡單交代了兩句話,李良就是準備上車。
人群中的葉恒,微微一怔。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氣。跟随着李良,準備上車。
李良卻是站定下來,轉過身。賭住了葉恒上車的路,開口冷冷的道:“這爆胎,可是有你的原因。我看,你還是不上來了,在下面推車比較合适,你覺得呢?”
看似商量,但是話語中的銳利讓葉恒臉色一陣漲紅。
愣了一下,終于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推車,我推車……”
驕陽似火,火辣辣的陽光打在地上,像是一團跳躍的火焰。
這空曠的公路上,李良和一群人高三畢業的學生們,紛紛都是坐在了自己位置上。雙手搭在了腦後,閉目養神。
司機在前面,懶洋洋的操控着方向盤。
而這二号旅遊專線公車四周,都是站滿了黑壓壓道上的漢子。一個個都是選擇好自己的位置,雙手推在這公車上。
彎腰低頭,額頭上淚水滾滾而下。從他們的嘴裏,發出整齊而且洪亮的口号:“一,二一……”
跟着節奏和拍子,這些人一起用力。
這公車在空曠的道路上,緩緩前行,像是在蠕動一般。
而從上方看下來,這一幕。更像是一群螞蟻,在扛着一個遠遠大于自己身體的大飯團。在陽光下,團結一緻。奮力的緩緩前行,想把這大飯團扛回自己的老家一般。
熱,相當熱。
這個時候,地上都是滾燙滾燙。
這群漢子,淚水滴答滴答滾滾而下,像是斷線的珠子一般。
葉恒站在人群中,這個時候一張臉被驕陽曬得通紅。跟着拍子和節奏,在用力的推動着這一輛公車。
不過,葉恒畢竟是年紀輕輕,不像是常年出生入死的道上兄弟。
漸漸的,全身都是有了一些麻木。雙手搭在了車上,艱難的前行。看似在推車,實際上是南郭先生,已經開始在濫竽充數。
一旁的鬼哥,早已經發現了這個少年葉恒在偷懶。
尖頭皮鞋,提起一腳就是揣在了葉恒身上。
“尼瑪的,老子兄弟們都在賣力。你倒好,在這兒濫竽充數。”鬼哥這個時候,怒目看向了葉恒,開口冷冷的喝道:“年紀輕輕,就知道投機耍滑。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麻辣隔壁的……”
鬼哥知道這葉恒和李良不對付,現在對這葉恒那是特别照顧了起來。
“鬼哥,我是真的沒有力氣了。”葉恒摸了摸額頭上泥漿般的汗水,嘴唇一陣發紫,開口低聲喃喃的求饒道。
不過,鬼哥這個時候并沒有憐惜這個年輕人。
提起他白色的尖頭皮鞋,又是一腳揣在了葉恒身上,開口吼道:“你他媽是不是不想活了?就你他媽沒有力氣。我兄弟都在賣力,都有力氣。就你金貴,你他媽嬌生慣養。今天要是不用力推,勞資,早遲得要把你個狗日的做了。”
做了,這是行話,那就是殺了。
這是行話,曾經用在李良身上。
現在,卻用在了葉恒身上。
葉恒感受着鬼哥身上森冷的殺機,全身一顫。他知道,鬼哥不是開玩笑的。這種人,已經在遮天幫中混出了一番自己的地位。
殺了他葉恒,那就是宛如殺雞殺狗一般容易。
當即,咬了咬牙,使出渾身的力氣。用力的推着那一輛公車,開口低聲的道:“鬼哥,我錯了。我推,我推……”
聲音很低很低,很是酸澀。
鬼哥這才是冷哼一聲,同樣加入了推車的行列中。
陽光像是金子一樣,塗在了這空曠的公路上。
驕陽似火。
空氣之中熱浪滾滾,陣陣熱氣都是讓人們在這個點不再出門。
整個天地,都像是一個大蒸爐一般。
但是,這一兩旅遊二号線公車。
還在路上緩緩前行,那些推車的東西們,還是悶頭不說話。使出自己渾身的氣力,讓車子蠕動着前行。
還好,一路平坦。
沒有上坡,不然的話,這些人恐怕要累死在公路上。
偶爾,道路旁有着路上開車小車迅速穿越而過。
看着這一群人推着一輛公車,這麽奇葩的一幕。都是會紛紛搖頭,開口感歎道:“奇葩,真奇葩!這像是老漢推車一樣,可是推的是一輛公車啊。不知道,打個電話,找人來修嘛。這大夏天,豈非要累成狗不是?”
這一幕,的确很奇葩。
一群人,在大夏天正熱的中午。推着一輛公車,在公路上蠕動前行。
但是,李良就是要折磨這一群人,讓他們累成狗。
要讓他們長記性,惹了我那麽就得付出後果。我李良平視看似嘻嘻哈哈,玩世不恭。但是,泥菩薩都有三分土性。
這樣被人一而再再而三找上門來折騰糾纏,他的好脾氣終于消耗殆盡。露出來自己藏在溫和背後,那鋒銳的一面。
輪胎是你們紮的,那麽,就得讓你們推。
哪怕,現在夏日驕陽如火。
你們還是得給我推,用力的推。
這事很公平,很公平。
至少,李良是這麽認爲的。
種下什麽因,就得什麽果。
正當所有人都是喘着粗氣,口幹舌燥的時候。頭暈眼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終于,路旁有了一個維修點。
這讓這一群人都欣喜若狂,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幾個月的遊人。終于,看到了一片綠洲。
車子被推進了維修點,換個個輪胎。
這旅遊二号專線,才是重新奔馳在了公路上。
而鬼哥他們一群人,依舊是坐在維修點。
咕隆咕隆,大口的喝着礦泉水。
良久之後,鬼哥搖搖頭,苦澀的笑了笑。旋即,轉過頭,終于看向了豹子。
“都是你個狗日的,把我喊來。”鬼哥看着那豹子,終于開口咆哮了起來:“那是誰?那是秦小姐的朋友。你讓我帶着遮天幫的兄弟,去暴打我們幫派老大的朋友。你是不是吃翔了,辦事之前不知道調查一下嗎?蠢狗,蠢狗!”
豹子一聽這話,轉過頭看向了角落的葉恒。
提起一腳,就是揣向了葉恒,同樣是開口咆哮了起來:“那是你他媽可以對付的人嗎?那是秦小姐的朋友,秦小姐的朋友啊!遮天幫老大的朋友,你知道嗎?要不是因爲你,我他媽哪會來這個鬼地方,哪會連累鬼哥。蠢狗,蠢狗?都是你這條蠢狗引起的,你知道不知道?草泥馬的,草你祖宗十八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