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上,把整個池塢鎮都籠罩在晨曦的光芒之中。
“從天,你還沒有爲我介紹你的這位朋友呢!”夢妮指着莊雪龍,微笑着問道。
“啊!你看我這記性!這是莊雪龍莊大哥!”
從天把兩人分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将那日與七師姐司徒倩婷一道下山,遭遇高長老追殺,被莊雪龍所救等事情複述了一遍,隻隐去了未央凡塵。
夢妮聽完,怒火上湧,“真個氣死老娘了!這個高敬昌真不是個好東西!”
“走,從天,我們這就回去!找你師父。”夢妮怒不可遏,拉着從天便走。
“師姐,等等!我們還是去九裏香屯吧!聽說那邊發生了一些大事!”
從天忽然想起那一日與父親的談話:“從天,你記住,千萬不要回梵天派……”
不知道爲什麽,未央凡塵的告誡,好像有什麽難以言說的苦衷……他心中忐忑,一時也不願回到梵天派。
“況且掌門師父安排我去九裏香屯,如今我又返回,豈不是違抗師命?”
“人命關天!你差點連命都丢了!這怎麽算是違抗師命?”
“哎呀,師姐,你就聽我一回嘛,先去九裏香屯吧!”
“這……好吧!就依你,回頭再去收拾那個老雜毛!”
這時孫瞎子對莊雪龍說道:“在下反正雲遊四海,不如就跟着他們一起去那九裏香屯吧,你意下如何?”
莊雪龍面露惋惜之色,道:“我家中尚要我掙口飯吃,就不與諸位前往了……”
從天連忙阻止道:“莊大哥!我知道你也想進入梵天派學藝,不如就跟我們一起去吧!”
夢妮也插口道:“梵天派在這裏有四處礦業,鎮上也有管事的地方,不如我們先去那,爲你安排一個弟子,替你家中送些财物過去,你看怎樣?”
“這……不妥不妥!”莊雪龍連忙搖頭,“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從天兄弟,你我就此别過吧!後會有期!”
“好了,别争了,老娘就這麽一個師弟,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就這麽定了!走吧。”
莊雪龍面色一滞,想不到這位嬌滴滴的姑娘,卻着實是個火爆脾氣……
無奈之下,隻好苦笑着與衆人一起向梵天派在鎮上的管事處行去。
在夢妮一番安排之後,莊雪龍被帶往梵天派。而他們三人換了一身幹淨衣服,結伴前往九裏香屯。
九裏香屯現在既不算“屯子”也不算“村子”,因爲這裏出産石灰礦的緣故,人口密集,已經是一個小鎮規模了,人口也大約有七千多人。
九裏香屯東南部,“西潘”石灰礦場。
這處礦場因爲出了大事,死了許多人,已經停工多日。
露天料場上,架設了一處巨大的靈堂,有許多遊方術士在做法事。
雲海境的人也相信逝者的靈魂不滅,爲死去的人禱念經文,可令死者往歸極樂世界,再無憂愁、痛苦。
“這處靈堂有古怪……”
遠處的山林中,站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有什麽古怪?”女子疑惑道。
“靈堂乃是喪家供奉靈柩或死者靈位,以供吊唁的廳堂,一般是設在自家。而這裏是一處礦場,把靈堂設在這裏……又如此大的一個靈堂,想必死者不止一人。”
男子說到這裏,神情振奮,“是了!此番必定如此!”
“上官師兄!你說的都是些什麽呀,我都被你說糊塗了……”
原來這兩人正是上官齊與李雲惠。兩人自從得到“寒霜劍”之後就不知所蹤,想不到竟然出現在這裏。
兩人一面觀察,一面細細聊着……
靈堂之外,有許多身着缟素的人,挨着順序在靈堂前祭拜,一旁有術士念誦祭文,焚燒紙錢,場面一片肅穆。
而在靈堂的帷幕背後,停放着七具棺木,這裏忽然走進來五個人。
爲首一人三十歲左右,是個白面書生似的人物,隻見他單手一揮,就輕輕撥開了沉重的棺蓋,“你們看!”
說罷指着逝者身上一處,“這裏,還有這裏……”
“還有其他死者,身上的傷勢都大同小異。”
“大師兄,這些是什麽傷?”
“如果我所料不錯,這些傷都是‘天火麒麟’的‘逆火鱗’造成的。”
“‘天火麒麟’?那是什麽東西?”
白面書生将棺蓋回歸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道:“從天,你有所不知,這‘天火麒麟’是上古異獸,生活在地底熔岩穴中,平日難得一見。”
“天火麒麟生性暴躁,又天生神力、法力驚人,這些普通人如何抵擋得住它的怒火?不過這天火麒麟可謂渾身是寶啊!傳聞喝了麒麟血,可助人大幅提升修爲!還有它的鱗片,角、足、尾、筋骨等等,俱是上等材料,煉藥制丹也好、煉器做法寶也好,都是世間難得的珍稀之物。”
原來一行人正是從天、夢妮等人。
夢妮皺着眉頭,“宇文師兄,這石灰礦底出現天火麒麟,我倒覺得不大可能……”
“哦?夢妮師妹有何高見?”
夢妮接過話茬,道:“我曾經在一部古籍上讀到過,天火麒麟乃是瑞獸,生性仁慈,又如何會性格暴躁呢?而且天火麒麟通常都是在極熱的火山附近生活,又怎麽會生活在地底呢?這其中必然有誤會之處!”
“咦,這就奇怪了,莫非書中記載有誤?說來慚愧,這石灰礦洞底部,通着一條很深的火溶洞,我下去過好幾次了,可是每次下去都沒有碰到。這樣的話,等葉長老來了,我們再一起下去一趟!”
一行人一面說話,一面走出靈堂。
衆人剛走出來,就碰見一襲紫衣,且大汗淋漓的司徒倩婷。
“大師兄!我回來了!”司徒倩婷跑到白面書生身旁,一面喘氣,一面說道,“葉長老明日便回。”
“哎!七師姐!你怎麽……”從天一下子看見司徒倩婷,連忙叫道。
“哼!”夢妮一聲冷哼打斷了從天,她冷冷道:“老娘就說怎麽心情一下子感到不爽,原來不知道哪裏來的阿貓阿狗在那亂吠,真是晦氣。”
司徒倩婷頓時大怒,道:“夢妮!你說什麽?”
“哎呀,這年頭啊,怎麽狗也能吐人言了呀?”夢妮歪過腦袋,語氣誇張道。
一時之間兩個少女火藥味濃重,從天吓的一哆嗦,而孫瞎子見狀也連忙閃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故作不見。
“哼,夢妮!不要以爲我怕你,你不就仗着拜入幻長老門下,修爲高一點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死八婆!”司徒倩婷本也是個火爆脾氣,被夢妮反複相譏,也爆發了怒火。
“你……”夢妮拔出佩劍,卻被白面書生按了下去。
“好了,不要吵了,這裏是靈堂,讓逝者清靜一點吧。我們回去再談。”
“不行!從天差點被這臭女人害死!我不能就這麽饒了他!宇文師兄,你是大師兄,你要爲從天做主!”夢妮依依不饒,将從天那日被高長老追殺的經過說了出來。
衆人聽後面面相觑。
白面書生盯着司徒倩婷,眼中噴射出怒火:“竟有此事!七師妹,當日情況是否如此?你故意撇下從天,是否你……”
司徒倩婷臉上一下子變得通紅,雖然她與夢妮不對路,但是兩人交集不多,談不上什麽矛盾。而剛才夢妮的所作所爲,原來竟是爲了從天出頭……
“不!怎麽可能!我當日與從天師弟在山腳下,我突然接到師尊傳書,返回清風殿,師尊托我将‘斷玉鎖’帶來,因此耽誤了一會兒。我再次下山的時候,卻不見了從天身影……我四下又找不到他,就又将此事禀告了師尊!師尊爲此還大傷肝火,發布飛鶴傳書,到處緝拿高敬昌呢!”司徒倩婷解釋道。
大師兄宇文浩怒氣一消,一時也摸不着頭腦:“既然從天師弟平安無恙,那此事暫且放下如何?先把手上這件要事處理掉。這樣吧,諸位想必趕路勞累,今天先休息一晚,養精蓄銳,明天一早我們再下礦井查探。如何?”
衆人一時都無異議。
宇文浩心中疑雲重重,暗道:“掌門一脈親傳弟子失蹤,爲何我沒得到消息?罷了,我還是先給師尊送一封傳書,替從天報個平安。”
“哼!從天,我們走!”夢妮見狀,雖然覺得司徒倩婷解釋合情合理,但心中怒氣依舊難消。
兩人進到大師兄宇文浩安排的房間裏。
夢妮坐在床沿道:“從天,以後少跟司徒倩婷厮混。”
“爲什麽啊?”從天脫去外套袍子,露出一雙結實的小臂,疑惑道。
“不爲什麽,老娘心頭不爽!”夢妮眉毛一挑,怒道。
兩女互不對眼,從天夾在中間一時爲難,“這……”
“好了!什麽這啊那的!說不準就不準!”夢妮一把拽過從天,“你給老娘坐下。”
從天挨着夢妮,兩人并排而坐,頓時,一陣女兒家身上的幽幽香味傳入從天鼻端。
從天心神一亂,又是那種朦朦胧胧的感覺出現在心頭……
“好奇怪……”
夢妮便将那天追逐寒霜劍,并得到丹藥的事情說了出來,可是說完也不見從天一丁點反應,心中奇怪。
就朝從天看去,隻見從天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兩眼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夢妮心中氣就不打一處來!
“啪!”地一聲,給了從天一個爆栗,怒道:“怎麽每次在我面前,就跟個小雞仔一樣唯唯諾諾,跟你講話你還走神,你就不能有點男子漢氣概嗎?!”
夢妮起身在桌前,拿過一隻茶杯,怒氣沖沖。
從天一下子驚醒,尴尬地摸着腦袋,嘿嘿笑着,說:“師姐,你對我這麽好,我男子漢不起來啊!”
“噗!”夢妮剛端着茶杯,一口茶還沒喝完,全噴了出來,“你這是什麽話……”
“什麽叫男子漢不起來?!”夢妮比從天早熟,聽到從天這句話隻覺得哭笑不得。
而從天依舊一副莫名其妙的呆傻樣子,不禁氣不打一處來:“你啊!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