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四散飛舞。
随着其主人的死亡,Rider的固有結界——無限槍制崩潰了。
剩下的隻有不斷在空中飄蕩的槍的碎片。
以及——
「哈————啊————啊,咕————。!」
難以計數的傷口不斷的流血呻吟。
Assassin命令着痛苦得無法呼吸的身體。
顫抖着的雙腳動了起來,她強拖着幾乎要崩潰的身體離開此處。
不能再待在這裏,直覺告訴她待在原處會有危險。
身後Rider消失了頭部的身體倒在地上,濺起了塵土。
沒有轉身去看,Assassin憑着直覺向着森林深處走去。
從Saber和Lancer兩人聯手之下撐過十分鍾,重傷之餘在Rider用出固有結界之後幹掉——
這等豐功偉業,實在難以想像會是專躲在暗處的Assassin職階所能辦到的。
然而,創造這等功績的她想要向前走——
卻倒下了。
無法呼吸,腳無法動彈,腦中一片空白。
身體痙攣了一下。
從喉部逆流上來的血,宣告着又一波疼痛的襲來。
在這個沖擊之下,就連光也消失了。
她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嗚!」
俯卧在地面上,Assassin吐出一口血來。
就這麽倒在地上,意識模糊起來。
漸漸變爲白色的視界中,隻有流淌在地上的自己的血十分鮮明。
「圓……香……」
黑發少女喃喃呼喚。
大概因爲意識已經渙散,少女覆蓋在心上的堅冰逐漸出現了一絲裂縫。
現在隻是,回憶着那溫柔的笑容。
如果那個人在身邊的話……依然會,擁抱住這樣的她吧。
無法忍耐至今爲止積累的這股孤獨,Assassin閉起眼來。
至今爲止一直被自己的固執所隐藏起來的,她真正的心意……曾經的自己所擁有的夢想,那極其微小的願望。
……這份心意,Assassin從沒有向任何人傳達過。
接近無限的歲月中,少女不止一次想到過死。
據她的觀察,她的一部分同類們在魔力用盡死亡時會叫出「圓香」這個名字。
所以Assassin确信了,力盡而死能夠見到圓香——那個自己想見的人。
——隻有死去,才能與最好的朋友相見。
這樣實在是過于凄慘。
這樣實在是過于空虛。
……這樣實在是,過于悲傷了。
但是,既然自己差不多快死了,那就别再掙紮,如此順應地死去如何?
她實在是——過于疲憊了。
睡吧。
請睡吧。
睡去吧。
……耳邊好像有人不斷發出這樣的聲音。
「…………」
就在少女不自覺地遵從腦海中的聲音,逐漸睡去之時——
「……啊。」
把Assassin從沉睡的深淵中拉出來的,是一股龐大的、永不會忘的獨特魔力,正傳播在天地。
「這是……」
眼前的櫻色說明了一切。
身爲Assassin的黑發少女在恍惚中感應到這股魔力,與記憶中的波段重合起來。
Assassin大爲震驚。
但是,現在從她的唇畔透露出來的,卻是喜悅的心情:
「圓香!你來接我了嗎……」
Assassin陷入刹那間的喜悅。
她沉浸在遠超過驚訝與困惑的龐大喜悅之中。
超越一切的偌大喜悅令她顫抖不已——
「咦……?」
但很快,眼前的櫻色便消失。
「怎麽——不要走啊……爲什麽?」
……Assassin,一邊吐着血一邊掙紮着爬起。
「爲什麽不來見我……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不斷重複着相同的話。
她自失去「她」以來第一次,極其強烈地去祈願。
淚水湧出來。
很痛苦也很悲傷,同時非常地寂寞,隻能哭泣着。
奇迹般地站了起來,鞭策着幾近崩潰的身軀,Assassin朝着那股櫻色的魔力傳來的方向挪動。
少女已經所剩無幾的意識中,隻浮現出一件事情——
「圓……香——」
——好想見你。
「圓香……」
——想見到你。
「圓香、圓香、圓香、圓香……!」
——馬上就想見面,現在就想。
……不知這樣的狀态持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話,遇見了什麽人。
最終斷線的意識中,她似乎聽到了某個男人的聲音。
以及——
伸出的手被誰握住。
「圓香…………」
然後,少女徹底失去了意識。
***
……回複安靜的森林,隻殘留着曾是Rider的少女之亡骸。
主演者已經離去。
殘留在舞台上的,隻有一具無法言語的屍體。
而且那、
被個什麽的,吞了進去。
屍體依舊殘留。
但Servant───那說是如同Rider魂魄的東西,落入了黑色影子裏去。
那并不算是正統流程。
敗北而被消滅的Servant能去的地方,隻有聖杯那。
若是妨礙那法則,盡管就算是「它」,都無法避免自滅自虐的。
「────────」
無聲的啜泣。
「它」一面痛苦而掙紮、鳴咽、撕扯着,一面漸漸地把一人份的靈魂吞完了。
——還不夠。
不停的走着。
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它」,用全身來表現出其痛苦。
——還不夠。
那不能稱做是語言,也不帶着感情。
本來就沒有帶有那樣的機能。
——還不夠。
雖然如此,「它」還是歎息着。
自己的存在。
自己存在的這件事,好像現在,才開始感覺到有「什麽」似地。
在悲痛中,「它」離開了。
隻留下Rider的無頭屍體還倒在那兒。
……再然後。
「哎呀哎呀,沒想到Rider是如此的沒用,這麽快便退場了。」
窸窸窣窣——
由蟲子組成的黑影接近了屍體。
「這下事情有點麻煩了……沒有Servant不就不能參加聖杯戰争不是嗎?真是給老朽出了個難題啊。」
苦惱的聲音響起。
「這麽一來,隻能……」
似乎說了些什麽,被蟲子侵入屍體的響聲掩蓋了。
「雖然是個無用的英靈——這副殘軀,大概還是能起點作用。」
……最終,空無一物的森林徹底回複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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