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消失的未來



那是——終結一般的炎之龍卷。

兩股魔力流本該相互抵消掉大部分,但卻因爲另一股爆炸造成的亂流而被引導分散。

三股毀滅性的力量互相交織,最終爆發出來的,是直入天際的熾熱暴風。

天地爲之一白!

爆炸所造成的狂風襲卷整個森林!刀劍一般的狂風奔向四面八方,排山倒海地摧毀着這片樹林,遠在數十公裏之遙的城區感到了強風與地震,似乎整個城市都在鬼哭神嚎的尖嘯風聲中顫抖不已!

暴風席卷了一切,天空,大地,空氣。

整個愛因茲貝倫城堡連同方圓百米的地域被它給抹去!

一切的一切,都被絞得粉碎,在這毀滅一切的暴風面前,不允許有任何物質存在。

暴風中蘊含着龐大的魔力,天空和大地已經沒有了界限——世界末日,大概正是形容這個景象。

天空墜落,大地崩潰,三股力量彙聚形成的毀滅暴風面前,一切都變成虛無,一切都被破壞。而這……

「……這就是你的目的?」

看着結界外狂風呼嘯的世界,以及那直沖天際的火焰,Assassin語氣中難得的帶上了驚訝。

「……這就是你要我按指令引爆N2的目的?」

仔細聽的話,甚至可以在其中聽出一絲恐懼。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N2能夠對從者造成緻命性傷害。」

嘴角挂着神秘的笑容,Caster睜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眼。

「N2隻是一個引子,它的作用隻是爲了攪亂空間,讓那兩股龐大的魔力不至于白白的因爲相互碰撞而浪費掉——既然有人願意爲N2附魔的話,我又何樂而不爲呢。」

「………………」

不說話,是因爲無話可說。

看着她仿佛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微笑臉龐,黑發少女又能說什麽呢?

Caster的眼睛太過于深邃,仿佛在高空睥睨衆生一般,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沒有秘密。

絕對不能與她爲敵。

——Assassin心中甚至生起了這種想法,不自覺地轉過了頭去。

看着這樣的Assassin,在黑發少女看不見的角度,Caster的笑容更盛。

「将其他主從輕易的一網打盡,單憑你我兩人便能做到這一切——如何呀,Assassin?」

「……沒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多謝稱贊。」Caster露出仿佛發自真心的欣喜笑容,「我說過,隻要我們兩個聯手,就一定達成目的的。」

「……希望如此。」

「那就請擦亮眼睛,好好期待吧。」

也不在意黑發少女冷漠的語氣,Caster望向了在這也能感受到熾熱與狂暴的火焰龍卷。

「那麽,接下來該走下一步棋了——」

感到眩目一般眯着眼的Caster,發出森然的聲音:

「準備一下吧,Assassin——動用『槍』的時候,到了。」

「——?」

聽到意料之外的話,Assassin皺着眉頭轉過身來:

「怎麽回事?不是當作對付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殺手锏,隐藏到最後嗎?」

沒錯,本來按照Caster的計劃,「槍」應該是保留着,用來在背叛盟友時給英雄王緻命的一擊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你看,有漏網之魚将要逃掉呢。」

「……」

開啓了超遠視距瞄準鏡以及打開了「搜索者」靈能探測儀器,Assassin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沖天的火焰之中。

雖然因爲魔力亂流的關系濾過的類似熱成像一般的圖像顯得相當模糊,但憑借Assassin豐富的經驗還是能清楚地辨别出此刻正飛在空中的「漏網之魚」——相比旁邊分散的魔力,身爲靈力聚集體的Servant的顔色明顯比較深。

「……不是英雄王。」

「嗯,不是——不過,唯有那名從者,絕對要幹掉她!」

明确充滿殺意的聲音——令Assassin略感詫異地看了Caster一眼。

「不用知道理由,總之這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語氣,Caster冰冷的目光直視Assassin的眼睛。

「——暗殺掉那名從者,Assassin。」

「……了解。」

沒有再說什麽,Assassin在手臂上裝備好了動力外骨骼。

既然Caster這麽幹就一定有她的理由——雪白少女不會做無意義之事,至少這點Assassin還是清楚的。

然後——

她拿起了「槍」。

——一把螺旋形的、槍身呈血紅色、在尖端分出了兩個分叉的奇異長槍。

整把槍散發出一股難以名狀的肅殺之氣。

這是與N2同一個世界的産物——雖非寶具,卻是與天地伴生的生命之樹的根須,擁有着漫長的歲月積澱的遠古神秘。

從本體上剝離出來的,與本體一樣,在「穿透」這個性質上無比倫比的終極武裝——

朗基奴斯之槍!

「呼…………」

黑發少女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兩手隔着動力骨骼手套握緊槍身,高舉過頭頂。

瞄準。

鎖定。

開啓最大功率。

進行最高出力。

然後——

「………………!」

一股悸動,貫通了黑發少女的心髒。

(咦——)

少女陷入刹那間的迷茫。

這種感覺就像是,如果投出了這一槍的話,自己就會失去某些最寶貴的東西一樣。

「——————!」

隻是一瞬間,Assassin從腦海中揮出這種念頭,全心全意地——

爲了聖杯戰争的勝利,爲了達成願望的機會——

像是斬斷這醜惡的躊躇一般,在槍尖兩個分叉合二爲一的瞬間——

Assassin全力地——投出了這弑神一槍!

***

火焰龍卷中心亮到刺眼,根本什麽也看不見。

狂亂的魔力流肆意席卷,想必無論是什麽東西都無法在這裏生存……吧?

——就在這時,在其中,蓦地出現了一個淡淡的櫻色光點。

随之響起的,是一個疑惑的聲音:

「——比預料中的威力更大……有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回應她的是一個帶着後怕的凜然聲音:

「你多心了吧,Archer?這種程度的魔力爆發應該是很常見的……話說回來,圓香怎麽樣了?」

「心神繃緊到極限後松下來後昏過去了……大概是第一次動用這麽多的魔力吧,她也累壞了呢。」

看着粉發少女恬靜的睡臉,Archer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廢話!真不知道她腦袋怎麽想的,這一次差點就把自己給害死了啊喂!等她醒來看我不好好教訓她一頓!」

凜沒好氣地道。

「啊哈哈……」

漸漸的,三位少女浮現出了身影。

Archer兩手分别抱着圓香與凜朝着外圍全速行進着,她們周身被櫻色的光罩籠住,将魔力的亂流全部擋在了全面。

——在爆炸的那一瞬間,即使還沒有修複完好,Archer仍再一次強行解放了身上神裝的真名,将凜與圓香納入了「新天國」的保護之中。

恐怕到聖杯戰争結束爲止都不能修複完全了吧……Archer這麽想到。

當然,哪怕代價再重十倍,她仍是會這麽做。

「……喂,Archer。」

「嗯?怎麽了凜?」

「那個英雄王死了沒有?」

「……不知道。」

「是嗎……」

沉默了下去。雙馬尾少女一定是在想要是與這樣的英靈爲敵,今後究竟該怎麽辦吧。

「……對了,凜——」

就在Archer想說什麽,張了開口的那一瞬間——

一把螺旋形的長槍無聲無息地劃破火焰開辟出一條通道——在少女發現之時,槍頭便已刺入了光罩外圍!

「!?」

在慢放鏡頭一般的世界裏,Archer的視野确切的捕捉到了被阻隔在光幕外圍的槍尖,但還不等她放下心來——

「咦————?」

就像是笑話一樣,Archer啞口無言地,眼睜睜看着槍尖穿透過自己信賴的光幕結界,宛如捅破一張紙一般的輕而易舉。

能相信嗎?

抵擋過乖離劍的真名解放,并在火焰風暴中忠實地護衛主人的神裝結界,在這把弑神之槍面前僅僅隻攔住了短短一秒的時間,便被視若無物的貫穿!

「糟…………!」

這一槍出現的時機是如此的完美——

因爲亂流的關系而感應不到,因爲視野一片明亮而看不到,因爲耳邊持續轟隆而聽不到,因爲正在交談而沒有注意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無法躲避!

完全沒有給人反應過來的時間,槍尖毫無疑問會貫穿Archer的左胸!

但是在此之前——會先刺穿正被Archer抱在左手邊的衛宮圓香的身體!

「————!!!!!」

那一瞬間——

Archer全速疾退!

與此同時,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抓緊圓香的手,将她甩向一旁!

(一定要躲過!)

Archer在心中呐喊。

這并非是爲了自己而祈禱,而是爲了粉發少女而祈禱——

「——————————」

慢到極緻的鏡頭中,被投以注視的槍尖——

堪堪與甩向左邊的圓香相擦而過!

(太好了——!)

剛爲此安定下來的心——與槍尖同樣相錯而過。

「嗚啊啊啊啊……………………!」

神裝做不到任何抵抗的讓槍尖刺入了胸口!

…………

「完美的暗殺。」

Caster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

「……嗯?什麽?」

Assassin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失魂落魄的皺眉思考着什麽,像是要看穿火焰似的緊緊盯着長槍飛往的方向。

Caster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并沒有追究。

她正在整理本次的收獲。

唯一的意外因素Archer,重傷,生死不明。

至于退場者共有兩人——

間桐慎二。

Berserker。

這兩人,從她所看見的未來中——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也就是說,死亡了。

「啊……」

——不對,還有一人。

Caster露出了微笑。

就在剛才,又增加了一人。

…………

長槍所帶強大的慣性甚至帶着Archer一起向後飛去。

骨頭與肉被撕扯着發出哀鳴。

讓人發狂的無限痛苦,再加上圓香被全力甩往與Archer相異的方向,結果便是——

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不知不覺地松開了。

先是手掌,然後是手指,接着是指尖——

最終,是空氣。

「圓、香………………」

櫻發少女伸出的左手沒有抓到任何東西。

看着仍在昏迷中的粉發少女從空中落下,與自己漸行漸遠的,消失在火焰亂流之中——

Archer失去了知覺。

***

——衛宮圓香,從Caster所看見的未來之中,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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