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的發帶很漂亮呢。」
「诶,是這樣嗎?」
聽到櫻突然說出來的話,圓香一臉疑惑地反問,不自覺地摸着自己的發辮。
「是呢,和學姐很相配喔。」
櫻真心贊美道。
一如往常,今天兩人也是并肩邊走邊聊着天,從生活到學習,什麽都聊。
「哪有……」圓香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就隻是覺得這樣的發帶最适合我而已。」
就像是心中有個聲音這麽告訴她一樣……
圓香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消失的過去有關——但這種發帶,确實給她一種十分令人懷念的感覺。
「櫻醬的發帶也很漂亮喔。」
「咦?……啊、謝謝學姐。呃——對了,那個,還記得今天早上看的電視内容嗎學姐?」
是因爲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嗎?櫻少見地畏縮了一下,然後不太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
雖然有些奇怪櫻的态度,不過圓香并沒有在意。
「嗯,瓦斯漏氣是嗎。看來最近外出不太安全呢。」
圓香打着手勢說道。
享用櫻所作的豐盛早餐時,電視畫面上打着「瓦斯漏氣意外、連續發生」這段聳動的字幕。
隔壁城鎮的新都好像出了重大的意外。
事發現場在一座商業街的大樓裏,在裏頭的人全都陷入了缺氧以及意識不明的病危狀态。
雖然是當作瓦斯漏氣引起的意外,不過同樣的事情最近經常發生。
「很在意這條新聞嗎,學姐?」
「唔,要說在意的話還是有些在意吧。」
圓香既非悲天憫人的聖人,也不是那種可以将好幾百人的死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冷血者。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柔弱的平凡高中二年級女生,但她的心中也有着專屬于少女的夢想:
——「我要成爲魔法少女。」
與切嗣第二次見面時自己說過的話還清晰地印在腦中。
其他的對話倒是記不得很清楚了,隻是每次有什麽事時,老爸就會說出這段回憶。
伴随着不好意思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
雖然自己也非常害羞,但這是很少的、能看見爸爸笑容的時候。
所以這對父親————衛宮切嗣這個人來說,那段回憶,說不定是他人生中最高興的一件事。
……話說回來。
竟然對着因事故失去雙親和家的小孩,說自己是魔法使,切嗣能說出這種話也真是的。
不過羨慕地眼睛發亮的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
而這句話與其說是想成爲那種電視裏經常看見的爲了愛與正義而戰的美少女,倒不如說是——
想成爲對别人有用的人。
那場災難中,大家都死了,而她活了下來。
所以,她——衛宮圓香,要替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
并非有誰要求她這麽做,而是圓香自己的想法。
無論如何,圓香真的不希望再有犧牲者出現——
「……真的很危險喲。我們也得注意一點才行。」
「啊,這請學姐不用擔心。瓦斯的栓頭我每次都有檢查兩遍的,所以請放心。」
櫻驕傲地挺胸。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嗯。以前就有想過,櫻好像也有點莫名的脫線。
至于自己……唔,話說回來,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天然黑是什麽意思呢。
圓香用食指抵着下巴這麽想。
因爲早上有社團活動,所以兩人早早地來到了學校弓道場。
然後,非常意外地在道場門口迎面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啊——」
「凜醬?」
「遠坂……學姐?」
對,從道場裏走出來,一臉不爽的正是遠坂凜。
2年A班的優等生,Ms.Perfect(完美小姐)的遠坂凜。
隻見凜用銳利的目光盯了兩人一會,
「——哼!」
接着便一扭頭穿過兩人大步離開了。
就在凜經過圓香身邊的瞬間——
「嗚…………!!」
一股極爲異樣的感覺籠罩住圓香的全身。
第一次感受到的、對圓香來極爲陌生的感覺。
那是——從心底湧現上來、無法抑止的——
——排斥感。
——就像是赝品遇到真品一般,亦或是次品看到佳品一般。
——就像是真品遇到赝品一般,亦或是佳品看到次品一般。
這是……………………!?
「……學姐?」
「…………」
「學姐,學姐?」
「啊……」
聽到櫻略帶焦急的呼喚,圓香終于回過神來。
「怎麽了,剛才學姐站起原地一動也不動……沒事吧學姐?」
「……沒事喔,沒事。」
隻見她一邊像是要說服自己似重複兩遍,一邊非常遲鈍地轉過了身,盯着遠去的凜的背影。
……與其說是盯着黑發雙馬尾少女的背影。
倒不如說是,與她身後某個人類看不見的存在——
相互對視。
「……沒事了,走吧,櫻醬。」
「……好的,學姐。」
……直至凜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時,圓香才終于恢複了平靜,叫上旁邊擔心不已的櫻進入了道場。
「呀,早安小圓。」
剛準備一起去換衣服,突然有個女學生向圓香打了個招呼。
「學姐,我就先去換衣服了。」
櫻善解人意地向圓香輕輕鞠了一躬,一個人先進了更衣室。
再次在心裏感歎了一番櫻的好的圓香轉向來人。
「早上好绫醬,這麽早就來訓練了呀。」
「啊哈哈哈哈!哎呀,反正無論怎麽練習都比不過你。你還是這麽天然黑的家夥呢,小圓!」
不知道在高興什麽,绫子不在意别人地豪邁笑着。
美綴绫子。
一年級時曾是圓香同班同學的家夥,現在同爲弓道社的主将。
達觀地讓人不覺得是學生,從一年級就和圓香一起被期待爲下一任主将的女中丈夫。
……簡單來說就是與圓香完全相反,精神年齡比實際年齡要大,從一年級就被大家依賴的大姐類型。
不過,跟本人說這話她會生氣,辯稱說我才沒那麽老。
「喂?你剛剛沒有漏出幾句不好的感想吧?」
「啊哈哈……」
圓香幹笑着蒙混過去。
「你這孩子還真是一眼就能看透,真不明白怎麽能和慎二那樣的家夥成爲朋友的。」
「咦,慎二?爲什麽會突然提到慎二?」
「不爲什麽,你跟慎二是朋友不是嗎。别看他那副裝出來的王子模樣,慎二的女性朋友可是隻有你一人喔。」
「畢竟是從中學起就一直是同學啊,而且他還是櫻醬的哥哥,關系自然就變好了不是嗎?雖然脾氣是很壞沒錯,不過好像在逞強的樣子……」
「啊,我不爽了。你啊,有必要這麽爲那個家夥說話嗎?」
「呣。慎二那家夥,又做了什麽嗎?」
「那家夥沒有哪天不做什麽的。……不過,即使這樣昨天的也太過分了。一年級的男生有一個退社了……」
唉地一聲,绫子表情嚴肅地歎息。
雖然這家夥會有這種表情很稀奇,不過更重要的是,她剛才所說的不能聽過就算——
「發生什麽了嗎绫醬。社員退社,爲什麽?」
「被慎二那家夥發脾氣啊。特地把女孩子集合起來,讓才剛拿弓的學生射箭,在射中前一直取笑他——」
義憤填膺說着的绫子被一個帶着慌張與憤怒的聲音打斷了:
「喂,美綴绫子!你在衛宮面前說些什麽呢!」
绫子和圓香同時轉向聲音主人的方向。
「喲,這不是慎二嗎。」見到留着海帶頭略顯輕浮的男生死死地盯着自己,绫子隻是毫不在乎地聳聳肩,「說些什麽?你自己做了什麽難道你自己不清楚?」
「咕……!你這家夥!」
「好了好了,真是,你們兩人不要吵架嘛。」見情況一觸即發,圓香趕忙阻止。
绫子一攤手,而慎二則是恨恨地哼了一聲。
「……切。」
「慎二,究竟怎麽回事?」圓香認真地看着他,「就算有時候得很嚴厲,也不應該去取笑外行人吧。」
「唔……」
「爲什麽,會做那種事?」
認真起來的圓香有一種平常感受不到的魄力。
面對與平時不同的圓香詢問的目光,慎二狼狽地躲開視線。
「沒、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據我聽說的,好像是今早他被遠坂很過分地數落了一番什麽的。」
绫子在旁邊說道。
「——美綴绫子!」
「咦……遠坂,凜醬嗎?」
「……也隻有你會在所有同輩或後輩的名字後面加醬了。」
「……那個外号我還是第一次聽诶。」
那個遠坂凜不知道爲什麽常常來道場參觀,圓香和凜之間的關系也算是認識。不知爲何,她對慎二的态度相當不好。
「總之,不知道今天的遠坂是怎麽了,好像火氣很大的樣子,慎二那家夥隻是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绫子用幸災樂禍的語調說道。
「……慎二很容易被惹生氣的。绫醬,雖然很辛苦不過要加油喔。」
「——喂喂,你們兩個忘了我還在這嗎?」
「是是。不過啊,慎二是得不到教訓的人對吧?哪天又去找遠坂被拒絕的時候,就好像會對遠坂做什麽啊~~」
「那個,就算是慎二也不會接近拒絕他的對象吧。他在這點上很堅持的呢。」
「打牌完全無視我嗎你們兩個——————!」
「算了,偶爾那樣也好。慎二那家夥很高傲嘛,遇一次糟糕事說不定也不錯呢。」
绫子說着好像很危險的話。
「喂绫醬,再怎麽說那也——」
「啊,時間也差不多了。訓練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洗個澡喽。」
「咦——啊,再見绫醬。」
绫子慌忙地跑走了。
然後——
「可惡!給我記着你們兩個混蛋————————!」
慎二也不知爲何一邊叫喊一邊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圓香甚至能看到其後揚起的灰塵……
「咦、咦?啊咧?呃,拜拜?……」
……櫻換好弓道服回來時,隻看到圓香朝着某個方向招手,歪着的頭上全是問号的樣子。
「學姐,怎麽了嗎?」
櫻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嗯?啊,沒什麽。」
眨眨眼,圓香将這件事抛在了腦後,走向了更衣室。
「那我去換衣服了。抱歉讓你等一下了櫻醬。」
「沒關系的學姐。」兩人就這麽說着,開始了這一天的學園生活。——這時的兩人都不清楚,接下來的日子,少女們的命運究竟會有怎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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