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投影出箭來。】
喘着氣,站在校門前的圓香腦中突然閃出這樣的念頭。
其實最近,圓香心裏已經開始有了這樣的确信。
「————————」
哈地一聲,吐出的歎息白色地殘留了下來。
她在連指尖都像是要凍起來的寒冷空氣中,縮着身體忍耐着。
【爲什麽自己單單隻能投影出弓,而不能投影出箭來呢?】
本來自己并不清楚……但漸漸的,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過了門限、沒有人迹的學校沒有散發熱氣的東西。
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這地方,比町内的其它地方都更被冷氣所覆蓋。
「……………!」
突然的聲響讓圓香縮瑟了一下。
剛剛……是什麽?
好像,聽到了聲音。
【先來回顧一下吧,投影需要的要素:
創造理念,
基本骨架,
構成材料,
制作技術,
憑依經驗,
積累年月。
——以上六項。】
不,不是錯覺。
「——的确聽到了。校庭那邊……?」
在這夜晚。
在凍結的夜空下,打破寂靜的聲音異常清晰。
【再細說一下,就是——
鑒定創造理念,
決定基礎骨架,
複制構成材料,
模仿制作技術,
共感成長經驗,
再現積累年月。
——這麽一回事。】
爲了确認聲音的真僞,圓香走向了那個地方。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異度的空間。
「——凜醬,凜醬,你在這嗎?」
一邊走着,一邊呼喚吸引自己來的雙馬尾少女。
略帶顫抖的聲音回蕩在自己周身。
【那麽,爲什麽自己完全投影不了箭呢?】
這個原因,在深吸一口氣、踏入那個空間的一瞬間,圓香終于想通了。
【——因爲第一步,自己就完全弄錯了啊。】
【鑒定創造理念——這一步。】
随着距離的接近,聲音聽起來變大、增加勢頭了。
這是——沒錯,某物與鋼鐵相撞的聲音。
既然這樣,那邊是有着什麽人在進行戰鬥吧。
「……怎麽可能嘛。在想什麽啊我……」
圓香苦笑着否定腦海中浮起的想象,但腳步卻變得越來越慢。
【……不,不應該說是弄錯了,而是完全不明白。】
【或者說,自己的潛意識完全不想去明白——】
【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本能地感覺到危險一般,圓香雙腿開始顫抖,考慮着要不要偷偷地靠近。
總之先靠近能隐藏身體的樹木,到近一點的地方看看聲音的發源——
然後,意識完全凍結了。
【箭——是用來殺人的兇器。】
那是——漫天的櫻色。
毫無死角,尖端對準敵人的,意欲置對方于死地的箭之牢籠。
****
「————————什麽……啊?」
那是,對圓香這名生活在平凡世界的少女來說,完全莫名其妙的東西。
粉色的少女跟紅色的少女。
超越時代錯誤,華麗的讓人不覺得是開玩笑地武裝起來的兩人,跟圓香不祥的想象一樣,是真的在戰鬥着。
「——————————」
紅色的少女說了什麽,然後分散成數十節的鏈節槍将箭雨彈飛,使其消逝在空氣中。
無法理解。
無法相信視覺。
對她們太過沒有現實感的動作,圓香的頭腦不能正常運作。
「————————」
但是,在看到的瞬間她就知道了。
那個不是人類。恐怕是與人類相似的某種東西。
不是因爲自己有在學魔術才知道的——
像那種的,誰來看都會知道不是人類吧!
人類本來就不是能像那樣活動的生物。
所以那是——絕對不能扯上關系的東西!
無論是那個紅色的槍兵——
還是那個,和自己一樣,但自己卻甚至不想将目光移至其身的粉色身影!
——快逃!
圓香的本能這麽告訴自己。
身體比心靈更快地了解到,再待在這裏絕對活不下去。
趁着那兩個存在似乎還在交談,趁着她們沒有注意到自己——
——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就在将想法付諸實踐、擡起腿來的瞬間,突然——
強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嗚!」
圓香發出輕不可聞的悲鳴。
手腳完全動不了,圓香咬着牙,抑制着要顫抖的身體。
「騙人的吧———那家夥、是怎樣————!」
紅色的那個身上,流入了極爲龐大的魔力。
切嗣曾教會她從周圍吸取魔力的行爲。
那是菜鳥的她也會的一種魔術。
像蓄水一樣——
十年來,一直注入自身,極少使用出來的魔力。
完全儲存在了自己那變态一般的魔術回路之中。
但那些魔力她絕不會用于破壞!
而那家夥所做的,是擁有魔力的人都會覺得厭惡的,絕大的暴食——!
「————————」
那個粉色的家夥會怎樣?躲得過去嗎?躲不過去會怎樣?
會敗?還是會死?
雖然不知爲何,自己對她有一種難以抑止的排斥感……
但,那是——
那是,可以不去管的事嗎……?
因爲這迷惑,圓香的意識從他們身上移開了。
在她身體終于可以活動,大大地呼吸的一瞬間——
「是誰————!」
紅色的少女凝視着躲起來的她。
「………!!」
紅色槍兵站了起來,重新召喚出槍。
隻是這樣,圓香就了解到他的目标已經換成了自己——
「救……!」
連求救聲都發不出來,圓香轉身逃往校舍。
「玩笑嗎……還是一切都是幻覺?喂,誰來告訴我啊……」
不知跑了多久,雙腿到了極限的圓香背靠着牆壁坐了下來。
——夜晚的校庭裏,與人類相似的東西在争鬥。
能想起來的隻有這樣。
隻是,在另一個視線角落的是……
「……凜醬?……」
圓香吓了一跳。
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是追着她才來到這裏的。
然而那樣的場景,令圓香根本沒有餘力注意那兩人以外的事——
「爲什麽,凜醬會在那裏——?」
圓香陷入混亂之中——然後,被近在咫尺的聲音震住——
「唷。想不到你跑的還真遠哪。」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紅色的少女,好像跟她很親密似地,說着這些話。
「————」
無法呼吸。
思考停止,明明什麽都無法思考。
——隻是模糊地,有了這樣就死定了的感覺。
「你自己應該比誰都了解你逃不了的吧?怎麽,被打倒的一方往往有收獲就是這麽回事。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嘛。」
呼地一聲。
她自然地擡起了槍,就那樣——
「運氣不好哪小姐。不過,既然看到了,那就請你去死吧——」
沒有留情也不帶情緒地,少女的長槍,刺入了衛宮圓香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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