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命運之夜2



冬木市的夜晚氣溫相當低,繁華的商業街還好,學校一般來說是沒有學生會在晚上還留下來。

今晚的穗群原學園彌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真慢啊,磨磨蹭蹭的。」

教學樓屋頂上身着紅色戰鬥服的少女,看着出現在操場上的遠坂凜,雙手叉腰彎下身來如此說道。

在這異樣的狀況下,她像是把凜當作好朋友遲到一樣抱怨。

空曠的校園中,兩人的聲音被夜風傳得很遠,且異常清晰。

「……Lancer嗎。」

走到恰好能看清紅發少女的地方,凜停下了腳步,擡起頭臉色凝重地盯着對方。

那柄槍頭與尋常所見的槍相比超乎尋常巨大的槍相當顯眼。

「果然是,從者……!」

溶入夜晚的紅色。

露出的犬齒,粗暴地,盛着風傳來了野獸的氣息。

……野獸的視線是冰冷的。

「就是。知道我是從者的小姐,把你當作我的敵人沒關系吧?」

輕薄的,但是充滿殺氣的聲音。

「─────」

背上發寒。

因爲參照物的關系,自己完全遺忘了英靈都是怎樣的一群家夥……

簡單的,詢問式的話語,比過去聽過的話都冰冷,恐怖的讓人想吐──

和自己的脫線從者不同,這個家夥是認真的……!

認真的……想殺了自己!

「凜。」

溫柔又有力的聲音傳入耳中,令凜的心跳稍微放慢下來。

換回幻想系連衣裙的Archer從虛空中顯出身影,擋在了凜的身前。

「哼──這位小姐是Caster呢?還是其他職階呢?」

像看到新獵物一般,Lancer将目标放在了Archer身上。

呼了一口氣,爲自己的慌張感到羞愧的凜剛鎮定下來——

「你猜——」

「——是Archer唷。」

「喂!前面那個!自己暴露自己的職階給敵人算什麽啊!」

就被自己的脫線從者的回答氣到暴走。

「呃——」

似乎連Lancer都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回過神來。

「挺自信嗎,那麽——」

少女帥氣地笑了一下——

「──────死吧!」

那是一瞬間的事。

赤之槍騎兵高高地躍起,雙手握着長槍以雷霆之勢襲向遠坂!

「怎、……!」

突襲太過于突然,凜隻能睜大了眼睛看着對方的臨近,雙腳像被凍住似的無法移動。

巨大的槍頭在凜眼中宛如慢鏡頭一般放大,她甚至能看見對方臉上冰冷的笑容。

——這樣下去會死……!

「——凜!」

間不容發之際,Archer轉知一把抱住凜向後跳開。

「————」

聽到巨響是在下一秒鍾。

在一瞬間突進的槍,毫不留情地将一秒前凜還在的地面擊碎,飛揚的塵土彌漫得到處都是。

「哈,腳挺快的嘛,Archer……!但是——」

幾乎是緊接着,一秒鍾都沒有浪費的,紅色的旋風切開塵土,再一次刺向兩人!

「想逃沒那麽簡單!」

「唔……!」

瞬間——

Archer疾退!

Lancer跟進!

裙擺被勁風刮得獵獵作響,Archer以一種近乎懸浮的方式正面對着槍尖飛速退卻——然而抱着凜的雙手卻無法做出動作!

「Archer————!」

凜瞬間反應過來。

因爲大意,自己居然成爲了累贅,讓遠距離攻擊型的Archer被強勁的Lancer近身——

必須扭轉形式!身爲Master,自己決不能拖Archer的後腿!

「将我扔出去!」

「凜!?」

沒有時間解釋,凜一心一意念起了咒文:

「Esistgros,Esistklein…………!!(輕量、重壓)」

運轉左手的魔術回路,完成了一小節的魔術。

身體的輕量化與重力調整。

Archer馬上發現了凜的意圖——

「凜你自己小心!」

在被Archer抛飛的一瞬間,凜變成羽毛的身體向着遠離兩人的方向飛了起來────

「凜……!」

「不要管我,Lancer就交給你了!」

在空中掌握好平衡——

「voxGottEsAtlas────!(戒律引用,重壓還諸地面……!)」

鞋子與地面磨出兩條拉長的痕迹,

「────、哈啊────!」

減速爲零的一瞬間,凜直起身來發出呐喊:

「——Archer!」

此時戰場上已經變了一番模樣——

「──——!?」

沒有了顧及,被解放的Archer很快便脫離了Lancer的攻擊。

本來按理而言,被槍兵近身的弓兵決不可能這麽輕易抽身,然而——

「從剛才起就覺得很奇怪了,那種移動方式……」

單手提槍,Lancer輕籲一口氣,擡起頭來——

「你,居然會飛啊。」

仰望被月光籠罩着的,兩片形狀奇異的光翼懸浮在其背後、宛如女神的Archer。

「會飛的Archer……不可能!你究竟是什麽人?Caster?」

剛才的遊刃有餘完全消失了。

與變成殺氣凝結體的Lancer對峙,Archer她——

「不是已經說了嗎,我是Archer。」

「……?」

緩緩降了下來,到了Lancer可以憑借非人的跳躍力輕易接近的高度。

「——你是笨蛋嗎!?」

本因爲自己擁有能飛的Archer而欣喜的凜再一次爲自己的脫線從者的舉動抓狂了。

「……呵,自己抛棄了優勢啊。」

Lancer将槍尖對準Archer。

「凜。」

沒有看凜,Archer用無奈的聲音說:

「看清楚了——這裏可是城市。」

「哈?你在說什——啊!」

凜恍然大悟地擡頭四顧。

這裏是城市——并非人迹稀少的郊外與森林,學校又沒有設下作掩飾的結界……無論怎樣,這麽光明正大以飛翔恣态出現在夜空之中實在太顯眼了。

「────咕!」凜不甘心地咬緊下唇。

「而且這裏是凜的學校,那麽身爲你的從者Archer,我不可能像專長近身的對方一樣肆無忌憚地出手……恐怕你就是看準了這點,才将地點選在這吧。」

「哦~看出來了啊。」

那是在笑吧。

Lancer并非無謀,反而是謀定而後動——甚至還取得了意外的加成效果。

像是回應Archer的話地擡起了嘴角,紅色的騎士極速的移動。

卷成旋風的暴風沖向半空的粉發少女。

光翼亮了一下,在空中可以往任意方向移動的Archer躲過了Lancer的攻擊,然後——

武器,第一次出現在Archer手中。

那把弓——流雲般的弓身似乎以黃金鑄成,其上雕刻着華麗而複雜的花紋。

「——————」

并沒有搭上箭,Archer直接拉開了弓。

櫻色的光芒流轉不定——瞄準的時間幾乎短到沒有,櫻色魔法箭呼嘯着飛向赤之騎士的心髒!

「這種攻擊不夠看!」

Lancer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再次躍起,而且是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逼向Archer——與此同時,以精準無比的一槍将魔法箭挑飛。

Archer一言不發,一邊退卻,沉默卻穩定地不斷地射出箭支。

「不夠看不夠看不夠看!」

興奮起來的Lancer毫無破綻地舞動長槍,無一遺漏地将迎面射來的櫻箭擊飛。

連殘像都消失的高速穿刺。

每一擊都将Archer的箭彈開,逼得Archer後退的Lancer的槍,一刺就能稱之爲必殺吧。

「——你就隻有這點手段嗎Archer!」

一邊叫着一邊突擊——憑借着每次踏地就多快一分的速度,兩人之間的距離确确實實地被縮短着……!

然而……

「────?」

全心全意專注于眼前對手、甚至隻要再逼近一點就能将其刺穿的Lancer不經意間的一瞥終于發現了異樣——

「這是…………!?」

「幹得好,Archer!」

凜不禁叫了出來。

被擊飛的箭會無力地墜落地面……但這隻是常理罷了。

由Archer所射出的魔法箭受到主人控制,既沒有像普通箭支一樣掉落地面,也沒有消逝在空氣中——

它們如魚群般小心翼翼地遊走在Lancer所看不見的死角——

最終,構建出一個無法逃脫的死之牢寵!

「将自己作爲誘餌嗎!?」

硬生生停住的Lancer面對着這漫天粉光如雨,也不禁變了臉色。

「啊呀,被絕殺了。」

喉嚨、肩膀、眉心、心髒,沒有漏洞地貫穿而來的Archer的槍,絕對沒有躲避的空隙——

「——才怪!」

「————————!」

凜的耳中響起鐵鏈相互牽引碰撞的清脆聲音——

下一秒便被連續響起的撞擊聲掩蓋。

「怎麽——可能!」

櫻色箭雨所構成的牢寵一瞬間便被破壞,全部的魔法箭都被擊飛——這一次是真的消失在了空氣中。

「鏈節……槍?」

映入凜眼中的,是槍身分成數十節由鐵鏈連結起來的、宛如盤蛇一般圍繞在其主人身邊的駭人場景。

「——是喲。你是針對我的武器分散了攻擊吧。很高明的戰術。」

位于正中的槍兵咧開了嘴,唰唰唰地将槍身重新回複。

「但也有能進行範圍攻擊的槍啊。」

「咕……」

凜懊悔不已,但Archer隻是搖搖頭,說出了讓凜和Lancer都大吃一驚的話。

「杏子醬,在這個無法發揮出我們所有實力的地方是不可能決出勝負的,這一點你應該也知道吧。」

「……喂,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Lancer會驚訝是有道理的。

真名的意義對一名英靈來說重要性不言而喻,雖然Lancer并不在意自己那沒什麽知名度的真名被他人知曉,但如此意外地被人點出來——

Lancer會覺得不寒而栗也是當然的。

「咦?這種小事就不用在意了吧。」

Archer疑惑地眨眨眼,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說出了多麽令對方驚訝的話。

「──喔。說的對啊Archer,這種小事不用在意。」

Lancer的語氣陡然低沉下來。

「但你啊,想錯了一件事唷。」

紅騎士渾身散發出至今最爲濃烈的殺氣,甚至令凜忘記了呼吸。

「你在乎普通人類的看法,但我啊——可是完全、根本的不在意啊!」

話音剛落,Lancer的槍便消失了。

但凜心中的警報卻更加響亮。

同時——

如荊棘般地惡寒,蹂躏着校園。

微微躬身,兩手虛握着什麽,Lancer嘴角勾起笑容。。

「會飛又如何──接招吧,我必殺的一擊。」

【紅蓮——】

「────糟糕!」

會輸。

雖然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寶具」,但Archer會被打敗。

這種直覺,雖然一開始很難相信,但是不會錯。

那魔槍如果放出來Archer就會敗——

這是肯定的。

雙方所站的立場完全不平等。

一方有各種顧及,另一方卻完全放開了手腳。

「────、啊……」

Archer會敗北。

讓Lancer擊中的話Archer甚至會死。

——那麽。

凜擡起刻有令咒的手。

……所以這場戰鬥,如果要阻止Archer的敗北的話,那就是──

「────是誰…………!!!!」

突然三人都沒發現的第三者,偶然登場了——

「……咦?」

Lancer放出的寒氣消失了。

跑走的腳步聲。

……那個背影,是學生制服沒錯。

「切,沒想到還真有旁觀者啊。」

Lancer切了一聲,重新變出槍來。

「真掃興——這次就這麽算了,下一次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留下這麽一句話,就化爲紅色旋風離開了。

「學生……!?還留在學校嗎……!?」

「好像是吧。托她的福事态終于沒有變得糟糕。但是——」

Archer不顧凜,轉身朝Lancer離去的方向飛去。

「Archer!?」

「凜,Lancer去追剛才的人影了喔——她一定是想要殺掉目擊者!」

「────────」

一瞬間,凜的思考停止了。

回過神來,沒有任何遲疑,她以幾乎接近怒罵的表情大叫道:

「……快去追,Archer!我也會馬上追上去的……!」

「──是,Master。」

說完這句話,Archer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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