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如慢鏡頭般在圓香眼中播放。
被整齊的切割成三段的斷肢從她眼前飛過,連同飛濺的鮮血一起。
「啊…………」
衛宮圓香,完全失去了聲音。
「再會了衛宮圓香。給你一個最後的忠告,回去的路上要多加注意。」
「現在開始你的世界會完全改變。」
「你站在了殺人,以及被殺的立場上。」
「因爲——你已經身爲主人了。」
神父的話還回響在自己耳邊,自己對此卻既不去在意,也沒有實感。
現在她明白了。
完全的明白了。
這的的确确是一場——
以命爲賭注的戰争!
一秒中後,離開手臂的肢體掉落在一旁,而Saber的斷肢處——
「嗚………………!」
噴灑出大量鮮血。
「——沙耶加醬!」
「不要管我,快逃!」
咬牙忍住痛楚,用一條手臂的代價稍稍抵擋了對方片刻的Saber沒有放過機會,完好的另一隻手對着揚起了閃耀着海色光芒的軍刀,帶起風聲斬下——
「——去死!」
伴随着Saber的呐喊——
刀鋒劃過空氣。
「!?」
——什麽時候躲開的?
一陣冷風吹過,漆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原來的位置,就好像從來也沒存在過一樣——
下一瞬間,少女無聲的出現在Saber左邊,漆黑的爪鐮比黑夜更暗。
黑色的線閃過!
「在這邊——!」
往下揮的刀轉爲斜上方向,Saber迅速轉身,揮舞武器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漂亮的藍色V字——
「赢了————!」
黑線與藍線毫無花俏的相撞了。
滿懷憤怒的Saber武器上籠罩着大量肉眼可見的魔力。
這種程度的魔力,想必一棟房子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吧。
Saber懷着這種确信的心——
被切開了。
Berserker的武器相當奇異,類型與死神所用的鐮刀相似卻又顯得短小,極薄的鐮身表面覆有一層不詳死灰。
更重要的是,整個武器的刃面都同樣鋒利。
斬切、突刺、打擊、刈割、揮掃。
隻要運用得當就能接近萬能的兵器。
忽略了這點的Saber的刀鋒砍中了爪鐮的下部——并且切實的一刀兩斷。
然而在斷掉的瞬間,Berserker隻是帶着無邪的笑容的伸手向前——
将彎刃送入了Saber的胸腔。
「咦…………?」
一開始Saber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明明自己已經砍中了對方的武器,并在火花飛濺中将三把爪鐮一舉斬斷,再下一擊就應該了結對方了的。
直到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插着三把斷了的爪鐮時,心髒才感到痛楚。
「爲什麽……………………?」
大量的血液從像是要将身軀斷開的狹長傷口中流下,在腳邊有如生物般漸漸蔓延開去。
「————————」
還沒等到混亂的Saber想清楚,便看到的自己的胸口——
再次浮出了三段銳利的尖端。
「咕……啊啊啊啊啊————————!」
Berserker用另一隻手的武器從後部刺入對方的背,然後生生的将Saber舉的起來!
漆黑少女的臉上,浮現的是爲實現了主人的命令而感到愉悅快樂的天真笑容……!
漆黑的殺人鬼,使用的是絕對單純,也絕對簡單的攻擊。
沒有複雜的招式,也沒有絢麗的光芒,更沒有使用任何魔法。
單純的力量,絕對的速度,這就是純粹的暴力。
——淩駕于一切之上的暴力。
「沙耶加……醬?」
當看到哀号的Saber滿身鮮血的被串在對方武器着舉在半空時,圓香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她無法相信剛才還對自己笑着說「我才不會讓小圓你受到傷害!」「要是有敵人的話我就一劍把她砍翻!」這些話的藍發少女現在渾身是血的被敵人舉在身前。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再怎麽樣差距也未免太大了……」
凜後退一步,右手握緊自己顫抖的左手,發出夢遊一般的呢喃。
「那種速度……快來啊——Archer……!」
Saber的哀号漸漸弱了下去,喚醒了吓呆的圓香的意識。
「——沙耶加醬!」
沒有半分猶豫,圓香擡腳沖向自己的朋友,卻被凜擋了下來。
「喂你幹什麽啊!?想找死嗎!?」
「可是沙耶加醬她……我要去救她——!」
「給我冷靜點你這白癡!」
凜甩了圓香一巴掌,朝她吼道。
「你上去又有什麽用?你隻是個半吊子魔術師罷了,上去除了被對方殺死什麽也做不到!」
「可是、可是……!」
摸着臉頰,圓香流着淚朝凜大喊:
「——這樣下去沙耶加醬會死的!」
「——才不會呢……小圓。」
意外響起的聲音讓圓香與凜都愣住了,甚至連漆黑的少女都歪了歪頭。
「沙耶加……醬?」
圓香呆呆呼喚從者之名。
Saber血恐怕早就流幹了吧。
居然還能發出聲音,哪怕是有氣無力的聲音恐怕也是一種奇迹。
「我不是說了要保護你嗎……」
吐着血沫,Saber睜開一隻眼看着小圓,扯着嘴角露出一個一如既往的元氣笑容——
那笑容,在唇邊鮮血的映襯下居然染上了黑暗的色彩。
「那怎麽可能……」
海色的魔法陣在Saber的作品處亮起,隻見她用殘餘的一隻手不顧痛楚地抓緊對方捅穿自己的爪鐮——
「——會丢臉的死在你眼前啊!」
轉瞬之間在斷肢上的魔法陣中新出現的手臂高高舉起閃現而出的武器,朝着被抓住武器的Berserker一揮而下!
「咕————!」
在治愈魔法陣亮起的同時,圓香因爲強烈的痛楚而抱緊了身子。
完全不懂得向從者提供魔力的圓香,正被Saber強行抽取魔術回路中儲存的魔力。
恐怕Saber沒有意識到,雖然她抽取的魔力對圓香來說不值一提,然而對圓香來說——
那就像是強行将血液抽取出去一般的痛苦。
「………嗚………」
但圓香忍了下來。
因爲她想這種痛楚對Saber來說,恐怕還不及藍發少女所受到痛楚的十分之一。
所以自己遭受的這點痛楚這又算得了什麽?
但與這件事相比,最令她吃驚的,還是剛才Saber一瞬間的截然變化!
這變化太突然、太快、太徹底!
前一秒的Saber雖然瀕臨死亡,但仍舊保有着生的氣息。
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完全變了!
不在乎生。
不在乎死。
介于生與死之間的感覺。
——非人的感覺。
海藍色的漂亮雙瞳染上了混沌的色彩,那目光讓圓香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
一點吃驚神态都沒有露出,獨眼少女迅速地将爪鐮強行收回向後退去,拔回的同時切斷了Saber握緊鐮身的五根手指。
然而這一次,Saber未流露任何痛苦的表情。
——她隻是大笑着,一邊将留在自己身體的三把爪鐮取出扔掉,一邊複原出剛被斬斷的手指。
「來呀!你不是很強麽?心髒被打壞又如何?失去所有的血液又如何?隻要用魔力修複身體,馬上就又能行動了啊!」
壞掉一般,藍發少女露出自暴自棄般的瘋狂笑容,朝着漆黑殺人鬼扔出一把刀的同時,兩手各握一把武器沖向對方。
「隻要我有此意,痛覺什麽的——是能夠完全消除的啊!」
沒有多餘的話,将斷掉的爪鐮重新修複,給人一種懶散感的Berserker再次用極速消失了身影。
「去死!!」似乎是察覺到了對自己的輕視,藍發少女呐喊着,揮舞着散出耀眼魔力流的雙刀向對方沖刺。
瞬間,雙方身影交錯而過——
「——————————」
這一次爪鐮全部斷掉的同時,Saber被斬斷雙臂也随之飛了起來。
下一秒後,重新召喚出新的部件的兩位英靈再一次戰到了一起。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
切開風的聲音在街道中回響,但是現在并不隻有那個而已。
現在,還有更讓人恐懼,更讓人心底發顫的聲音。
「圓香,閉上眼睛!」沒有任何的猶豫,凜馬上用命令的口氣向圓香叫道。
因爲接下來的事,對粉發少女來說,太過于殘酷了。
即使是她自己,也不忍的移開了目光。
而圓香,即使身體一直忍受着痛苦,即使面色蒼白流着眼淚——
仍是目不轉睛地注視這場戰鬥。
——或者說,單方面的虐殺。
「——————」
被撕裂,被穿刺,被砍開……在Berserker的爪鐮下,Saber就像是人偶一樣被弄壞。
鮮紅的血液在空中飛濺,各式各樣的身體部分被切碎。
戰場的地面上,到處都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手,腳,内髒……
避免了頭部的緻命傷,與之相對Saber的碎肢不斷的落到地上。
絕望,悲慘,凄慘——難以用詞彙描述這個場面。
殺戮,屠殺,虐殺——無數被撕開的的肢體像破碎玩具一般被扔在地面。
「——夠了……!快住手吧,沙耶加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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