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定和諧。
尚在開始之前,結局便已注定。
——這篇所謂的故事,就是這麽一回事。
那麽——暫且打斷一下,來說說吧。
所謂的人類。
假設呢,有一個這樣的少女,心裏不含一點惡意的,純粹的善……
——那麽,她是人類嗎?
假設呢,有一個這樣的少女,心裏不含一點善意的,純粹的惡……
——那麽,她是人類嗎?
大概有人會說,前者是,而後者非吧。
從人類觀念上看,或許是這樣沒錯。
但——兩者在概念上是一樣的。
并且,以上假設有個無法達到的前提。
因爲沒有人能做到前者,因爲沒有人能做到後者。
沒有人能做到——所以,做到這些的這兩位少女,都不是人類。
如此,證明完畢。
Quoderatdemonstratum。
然後……
——這是,兩位神之間的,未曾被他人所聽到的一段對話。
…………
「……打從一開始,你的打算便是這樣吧?」
櫻發少女用聽不出感情的聲音這麽低喃。
「BINGO~恭喜答對了——可惜沒有加分。」
黑之歌特少女歪頭一笑——邪氣的,冷漠的,一抹笑容。
「既然是你們創造的『她』,那麽一定有讓『她』……」
櫻發少女露出不忍的表情。
「——你設計道具的時候會把保質期設計爲無限嗎?」
阿賴耶露出冷酷的笑容。
「………………」
「對從根源直接創造出來的『人類』來說——說白一點就是消耗道具,你會考慮讓刀折斷又能回複如初的方法嗎?」
她佯裝遺憾地聳肩。
「可是呢,雖然說是這麽說啦,不過創造時還是有些問題——就是,我們似乎忽略了『人類』這種生物的定義。」
——諒解伴随報複。
——信賴纏繞背叛。
——希望佑護絕望。
——有光就有影,頌贊着光明的誕生必然祭奠着黑暗的死滅。
「那就是——完美無缺的,純粹之善的『人類』——是不存在的。」
——有善,便有惡。
哪怕善的份量爲九十九,惡也有一。
或許能降低,但絕不可能爲零。
隻要還是人類,便懷有善念。
——與惡念。
就算是善良的衛宮圓香,也是一樣。
「于是我們便遇到了一個無解的矛盾——如果存在這種『此世一切之善』的具現化,那便不是人類,不可能是人類。就算是,也會在短時間内被便世界排斥——即使是人家和蓋亞,也沒有辦法阻止。」
不過辦法還是有的——阿賴耶嘻笑着說道。
「雖然成功幾率不是百分之百……不過,有你在的話,就沒問題了。唉唉,人家畢竟還是想親眼看看那孩子,曾經親手創造的孩子如何演繹自己的精彩——」
「……少騙人了。」
「哎呀哎呀,不相信人家嗎?」
黑之少女天真的微笑。
「你才不是那種人……會因爲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就感到擔心、想要親眼看看她什麽的——這種感情你不可能有吧?」
ARCHER用沒有感情的聲音說道。
「沒有啊,怎麽可能有。」
阿賴耶說着,綻開了笑容。
不再佯裝溫情。不再佯裝感性。不再佯裝理解。不再佯裝有心。
那微笑鋒利又傲慢,目空一切又包含一切——
「——我想用這雙眼見證的,是曾經創造的道具的末路!」
沒錯。
這才是人類意識的集合。
這才是阿賴耶。
由人類而生,卻不把人當人看。
嘲笑人類,輕蔑人類,玩弄人類,引導人類——
她的奴隸,守護者,是隻以『靈長類的生命』爲最優先的無色之力。
這種力量總是存于高處,當人世出現滅亡的可能性時就會降到世上。
——但實際上,守護者并不能救人。
守護者所做的事情隻是清理。
将已經發生的事,人類已經種下的業,用其力量使之歸于無的存在。
那并不是在救人,隻是将對世界有害的人們,不分善惡的消滅掉。
并不是拯救在絕望中悲歎的人們,而是爲了拯救與絕望毫無關聯,在讴歌着生命的外人,隻排除那些絕望的人的殺戮者。
僅僅爲了消除人類所生出的欲望的存在。
并非救人,而隻将沒有得救的人的存在消去的守護者。
嘲笑着自作自受将要毀滅自己的人類,将他們所種下的業,将這些,像垃圾一般的燒盡。
「——所以,讓人類的惡與善,就像垃圾一樣燒盡吧。」
黑之歌特少女冷冷一笑,眸子中盡是愉悅。
***
從山體的束縛、或者說保護中,憑借自己的意識在葛麗卿面前出現的『她』——
至肩的紮成雙馬尾的粉色中短發,嬌小的好像洋娃娃一般的身材,看破一切的美麗笑容——以及與圓香身上所穿相同式樣的衣服。
除了服裝是黑色的,笑容是滿不在乎的,眼瞳是紅色的外——和衛宮圓香一模一樣。
就像是和鹿目圓香一模一樣的葛麗卿一樣。
「既然純粹的善隻能在世上存在一小段時間的話,該怎麽讓衛宮圓香在面對『此世之惡』前覺醒『此世之善』呢?——其實啊,很簡單的喲。」
冷眼旁觀這場戰鬥的阿賴耶嘴角勾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
『她』——這名和衛宮圓香一模一樣的黑之魔法少女微微一笑,眼瞳中滿含決意。
「——所以,我想成爲箭。」
…………
阿賴耶聳聳肩,勾起嘴唇笑了,吐出了清脆的話語。
「——将『惡』的一面剝離出來,然後去死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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