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與火撕裂空氣,生出光線般的殘像。無數的導彈與銀樁、黑鍵,一齊對Archer露出獠牙。
Avenger在弓與盾之間來回地切換,随時補充彈藥的弓與發射口,不曾間斷地發出鋼鐵咆哮。
而Archer的彈幕如放射水流般沒有片刻中斷,無休無止的櫻箭如蜂群如雨網,呈現眼前。
魔女的黃昏之弓也沒有停滞,魔女之手更是卷起風聲。
Avenger又一次千鈞一發之際躲過櫻箭的同時,也回敬了一發。她背後的鋼鐵翅膀,從被射出的地方黑鍵與銀樁一支接一支地再次顯現,連綿不絕的導彈與子彈也是。别說用盡的迹象了,就連空出間隙的迹象也沒有。
三人在交錯着,戰鬥也越來越激烈了。
但是,卻很難找出對方的破綻。
***
「明明是我這方的實力更高……」
Archer顯得無可奈何。
葛麗卿在耳邊低聲說道:
「……僞善者,這樣下去可不辦法呐。」
Archer也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是自己這方光是應付複仇者千變萬化的手段就已經心力交瘁了,隻能穩紮穩打。
***
「………………」
Avenger的眉頭則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複仇者根本不與葛麗卿正面相對,而是用盡一切辦法幹擾、拖住魔女,全力進攻Archer。
但是,葛麗卿注意到了自己的意圖——所以,無時無刻不注意着Archer的安危,隻要自己把目标放在Archer身上就立刻會回到女神的身邊。
自己的目标不是魔女,隻是Archer,就算進攻不死的魔女也是無用功。
(明明口氣這麽差,關系卻那麽要好啊。)
腦袋裏想着這些不相幹的事,Avenger沒有停止思考。
最關鍵的問題是魔女随時可以回到Archer的神裝之中與櫻發少女合流——也就是說隻要有那個魔女的存在,那麽Archer就等于有了鐵壁般的防禦。
無法突破的話,勝算接近于無。
不解決掉克瑞姆希爾特·葛麗卿,永遠也不可能打敗Archer。
但是這難道又是件簡單的事嗎?
如果就這樣持續消耗戰的話,擁有着莫大魔力的女神肯定有利。
自己從聖杯處獲得的魔力雖然龐大但總有限度,『時之财寶』也絕非無窮無盡;可是對面的女神擁有着整個世界『外側』的魔力源支持。
雖然現在自己看上去占有場面上的上風,但Avenger看得很清楚。
——持久戰的話,Archer占據絕對優勢。
時間每過去一分,自己的優勢便削弱一分。
這段時間内展開了各種各樣的攻防,但誰都沒有從對方身上讨得好處。
時之财寶已然完全展開。
各式各樣、來自各個世界各個時代的兵器,在Avenger手中出神入化。
Avenger徹底發揮出其「一騎萬武」的高超技術,與兩位一體的女神周旋,甚至占到了上風。
然而所有進攻均以失敗告終。
并不是沒有傷到櫻發騎士,而是造成的傷害遠遠達不到令Archer失去戰鬥力的程度。
Avenger的各種手段齊出,也差不多已經到了技巧的極限。
***
「啧……!這下子,銀樁已經用盡……」
導彈也快耗完,連黑鍵也已經不多。
「無法勝出……連『此世一切之惡』的詛咒都用上了,『一騎萬武』也用到了極緻……!」
Avenger的心随着久攻不下已然變得有些急躁。
這絕不是往常的她。
往常的她總是冷徹地看待一切,分析一切,無論多麽危險的局面都能從中找到那微小的勝機然後獲取勝利。
然而這場戰鬥的對手·Archer的每個舉動都牽動着自己的心,讓自己的心躁動起來。
這場戰鬥的結果,比以往任何一場戰鬥都要來重要。
——她太乎這場戰鬥了。
以至于明明是在全力厮殺中,但這卻是無盡的歲月以來兩人間距離最近的時刻,這甚至讓焰的心中産生了一種類似歡喜的情感。
但同時,又有一種新的心情逐漸變得高昂。
那就是——
憤怒。
「——爲什麽,小圓!?」
難以抑制的憤怒。
當這種情緒累積到了極限——Avenger無法控制自己,大聲喊了出來。
「爲什麽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阻止我!?」
「如果你的願望是正确的話!」
Archer大聲回應了複仇者。
「如果你否定我的願望,那麽爲什麽還要讓我、讓我們來參加聖杯戰争?!」
「我隻是想讓大家能夠再擁有一次實現自己的願望的機會罷了!」
「——既然如此又爲什麽阻止我?」
Avenger發射飛彈,導彈群尾塵劃出大大的弧線從視線不易捕捉的下方追擊Archer,可還未接近便盡數攔截。
「誰都有爲自己許願的權力!難道我連這樣的資格也沒有嗎!明明還能繼續下去、能成功的!爲什麽要否定我!」
櫻箭追着Avenger不規則的規避動作。
「——因爲隻有你的願望,沒有任何人期望!」
「期望與否不是别人能夠替我決定的!!!」
「我能夠決定!」
Avenger憤怒地咆哮,而Archer則以更大的聲音怒吼回來:
「——因爲這個機會是我給你的!」
這一屆聖杯戰争,Archer犯下的最大的錯誤便是低估了名爲「曉美焰」的複仇者的執念。
那種執念是他人怎麽樣也辦不到的。
甚至Archer也完全想像不到,自己的朋友想法居然能瘋狂至斯!
「你太危險了小焰!所以我現在将收回你許願的資格!」
「即使如此——!」
Avenger叫喊道,以接近平移的空中動作閃過一輪箭雨,同時鋼鐵之翼上延伸出護帶,兩把長度接近三米的大槍被固定裝置固定,扳機扣在了少女嬌小的手中。
上一擊是箭,下一擊是炮,接下來是槍——
名爲巴爾康甯Ⅱ的兩把巨大槍枝——準确的說是口徑30mm的半自動「加農炮」——對準臉色微變的Archer發出鋼鐵咆哮!
「給了機會卻又随意将它收回,這就是所謂神的傲慢!」
白翼不斷扇動,看上去似乎完全将這巨大的後座力抵消,硬生生地在空中實現了其定點防衛用長距離炮擊戰裝備的特性。
在無法擊穿神裝的現在,所謂的大口徑實彈武器已然成爲了打擊武器,附魔大型子彈帶來的單純的傳遞動能也已經足夠将敵人緻于死地。
「――啧!」
加農炮發出震天的響聲,葛麗卿暗暗咂舌——就連她也不敢正纓其鋒,擋在兩人身前的絕望之手被子彈打得碎石飛濺。
「那你這份無視他人的暴力又算什麽!」
櫻發少女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憤怒。
「總是顧忌着他人,會讓自己的幸福消失!希望與絕望相抵,難道不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嗎?!」
「那就可以傷害他人嗎,小焰!?」
失望之色溢于言表,Archer眼中似乎要燃起怒火。
她在暗之手的縫隙間,不顧濺起的碎石,怒目圓睜瞄準複仇者背後的巨大彈匣。
「你這才是真正的傲慢——不,是罪惡!」
箭群與聲音一同飛向了黑發少女所在的位置,但Avenger卻早已毫不留戀地抛卻巴爾康甯Ⅱ,振翅飛走。
「那又怎樣——————!」
Avenger以蓋過身後彈匣爆炸的咆哮與吼聲回應了對方的憤怒。
從心底深處發洩的聲音,正在天地間回蕩。
「哪怕戴上罪惡的王冠,背負起『此世一切之惡』,我也會實現我的願望!」
因爲你不知道我孤獨的疼痛。
因爲我知道你那孤獨的疼痛。
一味追尋奇迹,少女彷徨于無盡黑夜中,數度迷失自己。
在那看慣了地獄的眼神深處,倒映出唯一的樂園。
「我不承認将那樣的你利用至死的世界!無論多麽偉大,無論有着多麽重要的使命,在乎毫不相幹之人的心情什麽的也沒有任何意義!」
Avenger一邊以各種武器進攻Archer,一邊利用白翼施加的輔助讓各種匪夷所思的、以空氣動力學上不可能做到的回避動作成爲了可能,也讓Archer兩人的攻擊一次次地遭到誤判而失效。
——告訴你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要是以爲守護者不會成爲複仇者,那就大錯特錯。
「确實我拯救了許多人,甚至拯救過這個世界,但是與此相應的,内心布滿了仇恨與嫉妒。」
每當見到人類得到恩惠,黑發少女就會想到還有位櫻發少女在承受孤獨。
爲什麽?憑什麽!?
祈求希望的同時将散播同等的絕望,以此零和。
希望與絕望相抵。
于是——
「——我祈求你的幸福,爲此我詛咒這個世界!」
少女朗聲宣告!
這既是對着世界,對着規則,同時也是對着神明所發起的反抗。
哪怕讓『此世一切之惡』出來也沒有關系!隻要目的能夠達成……
隻要那名處于永劫圓環之中的少女可以得到幸福!
「即使要我堕入地獄在所不惜,圓香。不論你是否希望我這麽做。」
——曉美焰想把鹿目圓香從那個沒有人記得、空虛孤獨的高位世界中帶出來!
她不應該是高高在上,與人類沒有交集的神,而應該是放學時,與朋友一同展顔歡笑回家的普通少女!
不需要多麽偉大多麽了不起,也不用擔心終結的到來。
就算隻是個平凡人也沒有關系。
我會保護你,直到宇宙的盡頭。
現在正在親手描繪那理想。
那份心意——不會讓任何人碰觸!
哪怕是鹿目圓香……就算是鹿目圓香——
「就算是你……就算是圓香你——憑什麽說我一生追求的事物是錯的!」
我會殺人。
隻要是敵人,我就一定會殺死她!
不論是誰,我決不會放過擋在我面前的敵人。
流盡所有的血也要獲得那萬億分之一的可能機會。
然後心安理得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這份意志,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否定!
「你沒有殺死我願望的資格——不要再踐踏我的意志了,圓香!」
數十上百套中世紀騎士全身铠從『時之财寶』中抽出,列陣在了少女身前。
Avenger眼中放出強烈殺氣——以此爲信号,伴随着頭盔處亮起的紅光,人造的铠甲惡魔活了過來。
黃金騎士(AltoAngelo)與三倍于其的白銀騎士(BiancoAngelo)組成的軍團統統張開翅膀,舉起劍與騎槍,朝着Archer發起沖鋒!
「那麽你同樣也沒有否定我願望的資格!」
貫穿天際的櫻色輝光讓直沖過來的兩名白銀騎士化爲了灰燼,Archer對着騎士陣後方的黑發少女高聲叫道。
聽見Archer的話,黑發少女露出凄美的笑容。
「你錯了小圓!很不巧啊!這個世界沒有比我更有資格的人類……不,怪物存在了!」
——因爲這個世界上,隻有曉美焰一個人記得鹿目圓香。
這是最好的事,這是最壞的事。
這是最欣慰的事,這是最傷心的事。
這是最甜蜜的事,這是最痛苦的事。
這是最大的獎賞,這是最大的懲罰。
——曉美焰的一切都爲了鹿目圓香而存在。
所以,能夠否定鹿目圓香願望的資格……這名少女确實擁有!
「真是!一個一個煩死人了!」
從神裝上湧出的黑霧化爲了曼妙的身軀,葛麗卿回到了Archer身後。面對想要偷襲Archer背後的惡魔騎士們,葛麗卿憤怒地揮出暗之手。
「死——!」
将巨大的暗之手橫向一掃之後,三名來不及躲避的騎士被拍飛直接崩散,盔甲部件漫天飛舞,身體也随着發出白色火焰消失在空氣裏。
——可是更多的騎士悍不畏死地沖了過來!
這些騎士本身的空中動作并不算靈活,但是突刺的速度極爲迅捷。
一齊展開沖鋒的話,就連葛麗卿也顧不過來。
感覺到自己的半身貼上了自己的背——Archer沒有往背後看,隻是輕聲這麽說道:
「格醬,我的背後就拜托你了。」
「交給妾身吧!」
用視線如此回答完之後,葛麗卿将背緊靠在Archer背上。兩個人旋轉起來,保護對方的後背,不斷消滅出現在眼前的惡魔騎士,默契得仿佛是一個人。
而此時從鋼鐵之翼末端分離開來,漂浮在Avenger身邊的六個尾翼狀獨立機動武器【龍騎兵】,那直接開有的特殊激光槍的槍口前端仿佛與主人激昂的心情一緻般開始發光。
注視着掙紮于惡魔軍團中的少女臉上露出的,是符合其「複仇者」之名的刻骨仇恨。
「說到底我到底該珍惜什麽?到底該保護什麽?」
孤獨地行走于世間,隻剩下約定循環往複,守護世界已然成爲了不得不完成的義務。
隻是單純地爲了與最好的朋友相見而繼續着旅程。
亮起紫光的【龍騎兵】聽從複仇者的命令放射出激光,穿梭在箭雨之間,從騎士與騎士的縫隙間尋找追逐着Archer的身影。
露出壓抑着憤怒的冷笑,Avenger語氣中是濃濃的嘲諷:
「這個世界嗎?啊,是啊,沒錯。一直以來,我以守護者的身份遊蕩在這個世間,度過了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歲月,爲了圓香你所犧牲而保護的這個世界……但是啊,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最初想要守護鹿目圓香所愛着的世界的心,搖搖曳曳,慢慢改變了形态。
少女變得比誰都固執于生,比誰都想要死。
悲傷和憎恨不斷地重複,在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裏,夢想着能夠再次見到那個熟悉的笑容的時刻。
每當削減生命的時候,總有遠大而又飄渺的願望誕生。
綿綿不絕的思念,被執念所吞沒。
最終,化爲了對世界的恨意。
「——這個世界,真的有保護的價值嗎?不,應該說……這個世界,真的有讓圓香你犧牲的價值嗎!」
這是個充滿着悲傷與憎恨的,周而複始無可救藥的世界。
往昔,在這樣的世界某處,存在着少女的幸福。
可原本維持的小小世界,突然間從自己的指縫間滑落而去。
什麽都沒抓住的手掌隻是劃過虛空,剩下冰冷與痛楚。
「——跟圓香你相比,這個世界算得了什麽!」
一文不值。
在少女看來,兩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論。
比起自己的生命來要貴重十倍、百倍的生命。
對曉美焰來說,鹿目圓香就是整個世界。
她的微笑,她的溫暖,直到現在也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你的美貌爲無價之寶,你的榮耀卻無人知曉。
她的消失什麽的,曉美焰怎麽樣也無法接受。
于是,同時也無法原諒自己的存在。
已經失去了這麽寶貴的東西,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意義,被留下來還有什麽意義!
在Avenger的控訴中,完全被人工支配的龍騎兵與浮遊炮系統,配合着Archer回避加速,改變方向發射激光,将她與魔女分離。
失去了魔女的防禦,Archer趕緊利用片翼回避後退,然而,Avenger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惡魔騎士猶如狼群接踵而至。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小焰!」
一箭将面前的黃金騎士化爲粉末,Archer看了一眼朝自己這邊趕來的葛麗卿,對魔女使了個眼色。
葛麗卿則點了點頭,一個翻身,直接朝着Avenger沖了過去。
而Archer絲毫不顧向自己沖鋒而來的軍團,隻見她冷靜地拉開弓弦,朝天空中射出一箭——
下一瞬間,從天空中降下的無窮箭雨,洗刷了整個天國。
白銀騎士、黃金騎士、龍騎兵、浮遊炮等等在Archer引發的廣域萬千之箭中被吞噬殆盡。
「我的頭腦很清醒——不,應該說沒有比現在更清醒的時刻了。」
穿梭在箭雨之間,迎向朝自己而來的葛麗卿的Avenger面色依然冷峻。
「小焰……」
Avenger無視了Archer悲傷的臉色與話語,再一次說了起來。
「圓香,你一定不懂吧。」
一開始,少女還能夠對人露出微笑,認真守護着這個世界。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變了。
少女變得更加冷淡,看上去十分寂寞。
有時還會一個人偷偷地哭泣。
悲傷的心情,無法向任何人傾訴。
「你當然不會懂,怎麽可能會懂,你根本就不能理解他人的心情!」
新一輪的黑鍵,這一次直接向着魔女呼嘯而來。
「滾!」
魔女操縱暗之手憤怒地揮動将黑鍵彈開——然而與暗之手一接觸,含有『鴉葬式典』的黑鍵立刻便崩散開來,化爲漫天的黑鴉鳴叫着沖向葛麗卿!
「這家夥……!」
群鴉鼓噪,被圍在其中的葛麗卿立刻意識到了不好,一等用魔女之手将群鴉揮開便馬上回到了Archer身上!
而Archer也感到了危機,已經來不及讓葛麗卿重新幻化身體,少女不管不顧地全力筆直而飛。
但就是這一、兩秒中的擾亂時間,越過了魔女的Avenger得到想要的機會——!
「你隻知道爲了他人着想,卻從不在乎爲了你着想的那些人的想法!」
趁着葛麗卿被群鴉拖住的瞬間,扇動白翼,鋼鐵之翼噴出火焰,Avenger跟着扶搖直上,緊追Archer,手上已然多出了一把巨劍。
左右甩動巨劍『六式·芬利爾』然後收回背上,巨劍燃起了紫色的烈焰。
「而被你拯救的那些人——你又有問過她們想法嗎!?」
Avenger叫道,猛地隔空對着Archer将芬利爾向前斬下——疑惑于對方的動作,下意識做好防護姿勢的Archer驚詫地看到,芬利爾的劍身閃耀着光分解出五個部分,燃起紫焰環繞住了櫻發女神!
「這是——糟——!?」
Archer臉色大變!
「TimeAlter——Tripleel!!!」
【固有時制禦·三倍速】!!!
黑發少女化作了虛影,閃電般地掠向Archer!
「——你就這麽自作主張替她們決定了一切?這是——」
一斬,兩斬,三斬,四斬——一瞬五斬!
每得到劍身的一部分便挾威力更勝一層的大劍極速掠向另一部分,在與中間的Archer交叉時用劍攻擊——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從五個方向持劍砍向櫻發少女,Avenger眨眼之間便完成了五斬!
被五個方向的紫色虛影圍在中間的,在空中翻滾的櫻發少女發出悲鳴!
Archer雖然有試圖用變回法杖形态的長弓來抵擋,但雙臂卻因爲強烈的沖擊而麻痹。每一劍都從身體上掠過,帶來的痛覺直擊腦髓!
最後——來到Archer頭頂,将六劍合一的Avenger如隕石般垂直向下,劈下最後一劍引爆敵人體内的魔力!
「——這是卑劣的,扭曲人心,自我滿足的想法!」
『六式·超究武神霸斬』!!!
極其華麗、如同爆炸般的聲光效果在空中産生,整個世界都爲之震動!
「啊啊啊啊啊——————!」
哪怕沒有突破救濟魔女的防禦,強大的沖擊還是透過神裝進入了身體。
這種沖擊引發了Archer還未完全痊愈的傷,胸口處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苦,令少女失聲慘叫!
「還沒有完——!」
哪怕聽聞最好朋友的哀鳴也沒有絲毫動容,下方冷血的複仇者返身将最後落于手中的主刀,以超越聲音的速度扔向還在頭頂上空的Archer!
「——混帳!别想再得逞了!」
千鈞一發之際,從神裝上湧出的黑霧終于彙成了人形,下一瞬間暗之手即從旁伸出,狠狠地抓住了飛過來的主刀!
她的一捏之下,這把合金制造的巨劍,發出了「咔嚓咔嚓」的不堪重負聲。
蛛網紋路從手掌握住之處的刀鋒蔓延,下一秒,巨劍六式轟然炸開,化爲了四散的碎片!
但是在那四散的碎片中,劃過天空的暗色閃光切裂了空氣——
「——————————」
造型恐怖的大劍形态的惡魔發出刺耳的鳴叫!
「一切魔法少女的希望之神又如何?強制令人接受你的所謂好意,就是正确的嗎!?」
放出大群人造惡魔劍翼(Gladius)蜂擁地撲向Archer兩人後,Avenger則是直接将盾變爲了弓,對準魔女拉開了弓弦!
「啧……!」
紫色的光柱貫穿天際,葛麗卿暗暗咬牙,用暗之手擋在了身前。
就是這被阻攔的短短時間裏,劍翼鳴叫着繞過魔女向着Archer突進——Archer忍痛向下躲開第一隻,用回到法杖狀态的真實之淚彈開第二隻,雙手顫動。藏在第二隻影子裏的第三隻――她上身後仰堪堪躲過。風舐肌膚。銀光掠過發帶,幾絲被切斷的長發飄舞。間不容發之際,被放出的第四隻刺向她的腳。Archer向側面躲過一擊。不過,劍翼接連不斷襲向她的身體。
「别小看人了!」
即将切實被劍形惡魔掠過之際,葛麗卿的魔女之手終于趕到了——她一把将Archer包裹其中,一邊用弓箭掃蕩這群惡魔。
「如果服從你、服從那種願望系統帶來的世界,就等于承認了Incubator它們的行爲!」
這些人造劍魔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哪怕被擊飛也會再次飛回來。
Avenger在後方張弓搭箭,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夠穿過魔女之手,刺向其中的櫻發女神——
「——所以,我絕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