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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②終局『聖杯解體』上



→1、自己得到聖杯

→End②

→『終局』聖杯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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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好了嗎?」

黑色的魔法使發問。

「……啊啊,決定好了。」

她沒有看丘比,而是将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同伴。

「凜醬,我要奪走屬于你的聖杯。」

認真的,如是說了。

「……是嗎。」頓了一下,凜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是說過了嗎,圓香你想要聖杯的話就自己——」

「這樣是不行的。」

圓香打斷了凜的話。她用溫柔的眼神注視着雙馬尾少女。

「這是我的決定。」

——這是我的責任。

「謝謝你對我的支持,凜醬,真的。真的,很謝謝你。但是……在此之上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她溫柔地笑了。

「『要是當時做的是别的決定的話一定有着其他的結局吧,一定會有更好的選擇吧』……我不希望你被諸如這樣的『假如』、『可能』之類的詞所束縛,所自責。」

所以,不拒絕好意是不行的,不說出來是不行的。

「——因此,我将背負起全部。」

就算有更棒的選擇也好,就算有更好的結局也好,那也和現在的她無關了。

作出「自己得到聖杯」這個決定的衛宮圓香,此刻正站在這裏。

「……你啊……」

凜顫抖着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凜醬。對不起。」

圓香輕輕牽起凜的手,感受着她的痛苦與顫抖。

「Incubator……丘比她之前說的是正确的。無論怎樣,在聖杯戰争結束之後我都會離開。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使命。」

她的眼中沒有怨恨,沒有無奈,也沒有不滿。

有的隻是,無法更改的意志。

「………………」

被少女的炯炯目光擊中的瞬間一一不知道爲什麽,凜的心髒咯噔一跳。

那堅定高貴又似乎有些哀傷的眼神,筆直的刺痛着少女的心。

隻要看到這個眼神,凜就知道眼前粉發少女的意志絕對無法被改變。

「凜醬也,明白的吧?」

……是啊。

這種事——她當然比誰都清楚。

雖然兩人在一起隻有短短七天,但卻比十年都要來得漫長。

她們對雙方的了解,早就銘刻在心。

正因爲如此——

「你這個——大笨蛋!」

凜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可是爲了你拼上了命哦?」

「嗯。」

「你欠了一生也無法還上的債哦?」

「嗯。」

「……我啊,最讨厭你了哦?」

「嗯。」

「太狡猾了啊……你這樣太狡猾了啊……!」

少女的淚水落下。

「呐,你這個騙子,欠債不還的家夥!你不是答應過我要活下去的嗎!這麽耍帥的話……」

她狠狠地一把抱住粉發少女,像要将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似的。

「我不就永遠也無法讨厭你、無法恨你了嗎……」

但正因爲如此——無法阻止對方的自己才更讓人痛恨。

「…………」

圓香咬着嘴唇沒有說話。

對在自己肩頭哭泣的少女,她隻是用溫柔的眼神守望着,同時加重了抱懷中之人的力道。

「嗨嗨~~請停一下~~」

就在這時,索然無味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

黑色的丘比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百無聊賴地看着她們,以一副不耐煩的口氣道。

「無聊的友情劇玩夠了沒有?沒事的話就快點開始吧,聖杯的降臨儀式。」

「………………」

圓香将手覆上了凜的手,朝着她無言地搖了搖頭。

凜抽泣着放開了粉發少女,圓香最後握了一下同伴的手。

然後她轉身。

「開始吧,Incubator。」

朝獸耳少女點頭示意。

「好嘞~」

獸耳少女像是等待郊遊的小學生一般狀似高興地咧嘴一笑,然後雙手抱肩,躬身跪了下來。

那一直被衣裝覆蓋的背部第一次裸露在了衆人眼前。

圓香她們看到了那猶如瓊脂白皙光滑的背上,一個似淚滴又似菱形的紅色印迹亮起紅寶石似的光芒。

看到那個印迹,一直面無表情保持沉默的Archer眼神閃爍了一下。

「————————」

然後就在圓香等人眼前,那印迹像是嘴一般的裂開了。

從那之中緩緩浮現出來的是——

「這就是……」

「聖杯……!」

凜和圓香喃喃着,像是被定住一樣用灼熱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事物。

塵封已久的純金聖杯,第一次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嗚……!」

聖杯甫一出現,其彙聚的強大魔力造成的餘波便爲四周帶來了灼熱,那令人感到不适的熱量連離得不遠的圓香等人都能感到。

黃金之杯周圍甚至出現了被魔力熱所扭曲的景象,可魔法使們卻都無動于衷。

漆黑炎柱之前,黃金之杯如同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

「創始禦三家」所夢寐以求的聖杯降臨儀式,就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正式開始了。

接着——通過被七名英靈之魂敲開的「門」,黑色的泥無中生有地出現了。

「——!」

看到那黑泥即将滿溢出來,圓香露出了險峻的神色。

「放心。」

黑之丘比卻毫不在意地小手一揮,某種不知名的封印即落在了杯口,讓那黑泥無法溢出,隻是在其中卷起漩渦。

本來作爲本次戰争的『小聖杯』,她應該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體内的髒器化爲聖杯容器的形态。

然而身爲『聖杯』本體,身爲第三魔法使,制造出來的『小聖杯』與愛因茲貝倫家的造物擁有着完全不同的規格。

即使已經召喚出聖杯,即使她的生命與聖杯同在,她也仍然能夠獨立存在。

黃金之杯。

那仿佛要燃盡一切的熱量阻擋着人類的前進。

想要得到,隻能讓同爲靈體的Servant爲Master雙手捧上。

圓香深吸一口氣,向前伸出刻有最後一枚聖痕的手。

少女朗聲命令:

「Archer,爲我捧上聖杯。」

聖杯戰争的最後一枚令咒,生效。

「……了解。」

得到指令的Archer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靜靜飄浮到聖杯之前。

灼熱的魔力流掀起了她的裙角與長長的櫻發,但Archer卻視若無睹,雙手觸摸到了聖杯。

它并不大,寬與高大概都是三十公分左右,櫻發騎士很輕易地就捧起了它,将其送到了衛宮圓香的面前,然後默默退開。

…………

圓香站在聖杯面前,腦海中閃過各種念頭。

眼前的就是讓這片土地上的魔術師們追求、殺戮了兩百年的萬能之釜。

此刻即使就在自己眼前,圓香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僅是自己,凜和Archer她們也都拼上了全力戰鬥了,那是隻要一個疏忽就會死亡、用常理想無論怎樣都會失敗的戰鬥。

可現在自己等人卻将它跨越了過去。

然後,得到了獎品。

……那麽,自己要怎麽對待這份獎品呢?

當然是——

「我要毀掉它。」

少女低下頭自信自語,卻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凜和Archer同時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但她們都沒有說話。

物語已至終末。

演員有很多,但主角隻有一人。

現在,是衛宮圓香的舞台。

這名少女以人生的最後一次選擇爲始,開始了最終的戰鬥。

「你當初不是已經放棄這個打算了嗎?那又爲何現今依舊決定這麽做呢?」

丘比是真的很好奇。

「嗯。最開始我考慮過把Archer叫過來帶走凜醬她們,然後把大聖杯毀掉……可是後來我想到了,這個計劃的無謀之處。」

留出時間思考之後,她發現自己當時的選擇真的稱得上是最糟。

「因爲我很笨嘛,而且又是個半吊子的魔術師,一時半會根本想不到那麽遠。」

不過她真的有很努力的思考了,所以才能靠自己得出這個結論。

「我想到了喔,」圓香輕聲說道,「就算把此處的大聖杯法陣全部毀了,未來還是可能會有人……貪婪的人們,将它複原吧?」

比如說持有一千年的悲願愛因茲貝倫家族。

比如說,魔術協會的那些人。

「不将它徹底解體的話,聖杯戰争依舊會在這片土地上發生吧。」

根植于這個系統、這塊土地上的殘留思念,絕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東西。

它代表這個魔術體系中最頂尖的力量,受萬人追求的事物。

「……确實,不能否定這個可能呢。」

丘比點了點頭。

假如在這片土地上監測到了第三法的波動,一定會引起魔術協會那些人的重視吧,那麽幾年或十年後再過來把聖杯系統複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單憑我自己,隻是投影出終末劍ENKI、發動神罰之洪水毀掉這裏應該不夠。雖然我不太明白,不過想要在短時間内完全解體聖杯,那大概得需要數十、數百個優秀魔術師共同作業才能完成吧。」

「你的推測完全正确。」

她們所不知道的是,在這個時間點後的十年,第四屆聖杯戰争的參戰存活者韋伯·維爾維特,埃爾梅羅二世會再次來到這次土地上想要解體聖杯,并因此引發一系列不下于聖杯戰争的大騷亂。

……當然,這全都是平行世界中發生的後話了。

「所以我就一直想,怎樣才能完美徹底地毀滅聖杯——于是最後我想到了。」

少女忽然吟道: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呵。」

這句成句……讓丘比不禁眯起了眼,露出了然的神色。

魔法使已經猜到圓香打算做什麽。

「确實,正常的願望都會向着令人絕望的方向扭曲——但是,隻要是與『破滅』相關的願望,就反而可以正常完成對吧?既然如此。」

你以爲我爲什麽要得到聖杯——她傲然一笑。

「我要許願徹底毀滅聖杯。」

——讓聖杯,毀滅它自己。

「哇哦~~~」

黑之丘比贊歎地吹起了口哨。

凜露出了贊同的神色,就連Archer雖然緊繃着臉,也還是點了點頭。

那确實是個好辦法。

或者說,想要短時間内徹底毀滅聖杯,沒有比這好的辦法了。

因此即使那将毀滅自身,黑暗聖杯仍然爲此感到興奮與贊歎。

看她的模樣,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圓香許下這一願望。

可是——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事要做——丘比。」

圓香卻沒有馬上動作,而是轉向了獸耳少女。

「怎麽?還不許願嗎!」

「嗯?留遺囑嗎?」

在所有人都疑惑她還要做什麽的時候,圓香無視了兩隻丘比的調侃,直截了當地朝第三魔法使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你讓依莉雅和櫻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

身後的凜和Archer都吃了一驚,丘比卻眯起了雙眼。

「嗬~~~」

「别想打馬虎眼,丘比,你是魔法使吧,還是依莉雅的大師父。」她緊緊瞪着獸耳少女,「我不管你那是煉金術也好、還是科技也好,對于肉體改造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吧。」

能将普通的少女一瞬間就改造爲擁有超越常識戰鬥力的魔法少女,這種能力以圓香淺薄的見識而言簡直稱得上是神迹——而她看重的正是這份技術。

間桐櫻被間桐髒硯所非人道改造的身體擁有很大的缺陷;而依莉雅身爲荷姆克魯斯以及小聖杯,更是隻剩下一年的生命了。

如果自己就這麽任性地撒手不理會她們的話,可想而知等待她們的究竟是怎樣的未來。

「那麽讓櫻醬和依莉雅她們擁有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身體,對你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麽對吧!」

「你說的是沒有錯,那對于我來說是輕而易舉、不值一提之事。可關鍵是……」

她歪頭,咧嘴而笑。

「人家爲什麽要幫你呢?」

那雙紅寶石般美麗的雙瞳中,沒有任何笑意。

圓香隻是挂着自信的笑容,定睛注視魔法使的眼。

「你會的。」

「哎呀,對這請求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呢。」

「請求?才不是那種事。」

「你認爲求我不一定成功嗎?爲何不試試看,也許人家會一時興起答應你喔?」

「我才不會欠你人情呢。」

「哦,那麽你要如何呢?」

丘比用與圓香相似的笑容問道。

于是圓香回答道:

「——我要威脅你。」

……那真的是很難得的事,能在在場所有人——包括這個第三魔法使的臉上看見驚訝的表情。

「……威脅人家?你說要威脅人家?」

晃了晃尾巴,丘比眼中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一旁的黑之丘比也是一樣的表情。

「呐,你有什麽辦法威脅到人家呢?」

在這個星球上,能威脅自己的人實在太少了,而面前的少女居然好象很有把握。

「說說看。」

丘比覺得參與這次的聖杯戰争真是太值得了。

「之前我說過吧,如果是『破滅』屬性的願望,聖杯會完美甚至超額的完成。」

在此基礎上重新思考一下,将願望換成另一個——

「那麽,如果我向聖杯許願徹底毀掉你們的話——」

她翹起嘴角,露出自信又英氣——還帶着些許霸氣——的笑容。

「那結果會怎樣呢?」

「…………!」

粉發少女言畢的瞬間,白之丘比在一刹那睜大了眼——

「咔哈、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黑之丘比盛大地笑了出來。

她是笑得如此大聲,如此不拘,整個場地中回蕩着她的笑聲。

「哈哈,好主意~好主意!足可以排在資料庫前十的好主意!衛宮圓香啊衛宮圓香,你真是至高無上的人才!」

她一手遮眼一手捧腹,笑聲中飽含着愉悅與興奮。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你是認真的嗎?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的家夥存在,真是令人想都想不到啊!」

「喂喂,『我』啊,明明是要滅殺人家的願望,爲什麽你會這麽開心啊。」

獸耳少女歎了口氣,略感無奈與好笑說道。

「生命就是用來舍棄的東西!」

「就算你挺着小小的胸部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樣子套用某本漫畫的名台詞說也沒用啦!」

「那有什麽關系,『我』啊!人家現在可是絕對之惡,必要之惡,此世一切之惡!對這種連自身都毀滅的願望實在是歡喜得不得了!」

黑暗聖杯咔咔咔地——充滿惡意地笑了。

「所以啊所以啊!趕快說吧趕緊說吧趕忙說吧!人家可一定會認真得不能再認真地實現它的!」

「————」

面對黑之丘比的催促,圓香抿嘴笑而不言,隻是看着丘比。

尾巴看上去不平靜地搖晃着,獸耳少女動了動雙耳。

「……你是認真的嗎?将能夠徹底毀滅聖杯的機會,用在這種兩敗俱傷的願望上面?你的腦袋難道壞掉了嗎?」

面對第三魔法使驚訝的質疑,圓香并不在意也不回答,而是顧左右而其他:

「話說回來啊丘比,聖杯戰争這個系統追根究底,根源不正是你們嗎?所以與其毀掉冬木市的聖杯,倒不如直接将你們徹底毀滅——再說了,不是還有凜在保護着這個城市嗎?」

她微微一笑。

「而且呢……我非常讨厭你,Incubator。」

獸耳少女從那雙目中所見之光輝,有如鋒銳之金。

對,就像是——Archer的眼睛。

「殺死你的理由,光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以這顆星球目前擁有的力量,殺死我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無哦?」

「這種事我也并不奢望——但是,把你們從這顆星球上趕出去的辦法總是有的。成爲人類之敵、世界之敵,遭遇無盡的追殺之類這樣的對待,你們也是待不下去的吧。」

「…………」

「再說我很好奇,你有嘗到過害怕到渾身發抖的滋味嗎?」

粉發少女冷徹心扉的話語,凍結了全場所有人。

「如果沒有的話——不知道什麽叫疼痛的你,就讓我來讓你痛徹心扉。不知道什麽恐懼的你,就由我來讓你毛骨悚然。不知道什麽是痛苦的你、不知道什麽悲傷的你,就由我來——讓你明白什麽是絕望。」

她,嫣然一笑。

「就由我來向聖杯許願——」

——借用你自己的奉上的,萬能許願機聖杯之力。

「——讓你擁有感情。」

——來徹底毀掉你,Incubator!

……丘比從這之中,感到了一瞬與神相同的霸氣,些許地被鎮住了。

不以善惡,純以好惡。

這就是神。

這就是,霸道之神。

于是……

「沒有——前例呢。你所列舉的可能。」

她如是道。

「但是根據演算,成功的機率不會超過1‰。」

輕聲的,用話術誤導般地反擊。

可是這對這名粉發少女并不管用。

「1‰?那對我來說就等于是100%。」

她轉過身子與對手正面相對,就像在進行弓道比賽般專注注視着第三魔法使。

「——呐,要陪我賭一把嗎,Incubator……!」

如同箭之寶具般鋒利的言語,一個字一個字地朝着敵人射出——!

「………………」

丘比終于沉默了。

這既是被眼前少女的霸氣所震懾,又是在思考那話真正實現的風險性。

她閉上了眼,像是在掩蓋自己閃爍的眼神。

……長長的思考過後,終于……

「……真是,徹底敗給你了啊,衛宮圓香。」

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我接受了哦,你的威脅。」

她既似無奈,又似愉悅似地哂然一笑。

「我才不跟你賭呢。」

然後仿佛在鬧脾氣似鼓起雙頰。

「你是推翻常理的存在,無論你們做到了多麽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沒什麽好驚訝的。」

當理性遇上感性,當常理遇上異理,以前者爲人生信條的人往往潰不成軍。

在奇迹面前,概率完全不夠看。

因爲奇迹可以将概率化爲絕對。

于是當衛宮圓香以自身印證奇迹、橫沖直撞來到聖杯面前的時候,丘比她們的潰敗早已被注定。

越是高等文明,越是見識長遠,越是願意爲了的存續使出各種手段,這種威脅的效力就會越大,大到丘比賭不起,也承受不起可能的後果。

結果就是,從來都是将一切掌握在手的異星生物,在同一名少女身上接二連三地嘗到名爲失敗的苦果!

「被威脅這種事還是首次吧?能成功更是前所未有!了不起了不起,對你的評價可是一直在上升哦,衛宮圓香!」

丘比爽快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輸了。

「那兩人的身體改造,我接下了。」

***

完成了威脅魔法使這個壯舉,衛宮圓香轉過身來,對一直以痛苦神色注視自己的雙馬尾少女道:

「凜醬,你和Archer把櫻她們帶走吧。」

「……難道我連陪你到最後都不可以嗎?」

凜泫然欲泣道。

「不行哦,待在這裏會有危險的。」

圓香搖了搖頭,輕聲但決然地說道。

「……呐,告訴我吧,你們所說的一定消失是怎麽一回事?」

凜終于忍不住将一直藏在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

「受了嚴重的傷,還是得了絕症什麽的?要是你說你隻是想跟這東西同歸于盡的話我可是絕對不會原諒你!如果是前面兩個理由的話,隻要我們一起的話肯定能想到辦法的!魔術協會不也是有專長肉體改造的『彷徨海』嗎,再不濟的話也可以叫第三魔法使——」

「凜醬,沒用的。」

圓香用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凜激動的話語。

「我啊,已經覺醒了哦。」

「覺醒……什麽?」

「覺醒——」

衛宮圓香擡起的手臂,向遠坂凜宣告了那個絕望的事實。

隻見她手臂上到處都是的細小傷痕中——

「——我的『起源』。」

開始亮起光芒。

起源。

那是前世的前世,最初使人得以成人的混沌之因。

當人自覺到自己的起源且讓它覺醒時,因爲起源是無數代累積下來的方向性,僅累積一生的人格根本無法比拟,因此起源的沖動會支配人的思考及行爲。

覺醒起源爲「劍」者,其身爲劍所天成,身如鋼鐵,心似琉璃。

覺醒起源爲「進食」者,爲暴食所支配,化爲獅子,啃食殺戮。

眼前這名少女的起源是『善』,那麽最終将化爲光消失在世界上。

這種改變已經……不可逆轉。

身爲優秀魔術師的凜……當然清楚這種事。

「怎麽……會這樣……!」

她擠出的聲音是那麽的顫抖,那麽的絕望。

怎麽偏偏會是這個……!

要是其他與身體有關的東西的話還能夠通過魔術手段解決,可起源覺醒無論誰都阻止不了。

……不,其實還是有機會的。

對——隻要将眼前少女的靈魂臨時存放在别的容器之中就可以了。

然而能夠承載魔術師靈魂的人偶絕對不是能夠一時半會簡單得到的東西,隻有那些最優秀的人偶師手上才會有,上天并沒有給眼前的少女這個時間。

「————!」

雙馬尾少女隻能不甘地站在原地顫抖流淚,連嘴唇都要咬破了。

「凜,走吧。」

從圓香作出選擇開始就變得沉默寡言的櫻發少女來到了Master的身後。在另一邊,面無表情的葛麗卿已然抱起了櫻和依莉雅。

「我……我……」

——爲什麽我會這麽沒用呢……

對這樣懦弱的自己憤恨不甘……凜的眼淚撲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那内疚的痛苦模樣,讓圓香露出不忍的表情,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怎樣才能緩解遠坂凜心中的悲傷。

就在這時。

「——凜,你已經盡力了。」

一直以觀衆姿态伫立在一旁,用溫和的視線注視這一切的老紳士開口了。

「你可以抱有對這世界、這命運的不甘與怨恨……但唯獨内疚與後悔,是不需要的。」

那一如既往令人心情安穩的厚重噪音,讓凜從悔恨的心情中脫離。

他用慈愛的眼神看着自己哭泣着的弟子,在她離開之前給予本次戰争的最後一份教言。

「孩子,記着今天的一切——記着這份心意,記着這份感情,然後永遠不要忘掉它。能在成年之前經曆如此巨大的曆練,将會是你一輩子享用不盡的财富。」

老紳士諄諄教導的語氣中,蘊含着常人無法發覺的莫大悲哀。

「這份财富将陪伴你一生,然後成爲你登上老夫之位的最大倚仗。」

「你能做的,隻有永不忘記衛宮圓香——這才是對你們最大的救贖。」

老人的話語,讓遠坂凜下定了決心。

「……走了,Archer。」

「……嗯。」

強忍着在這時回頭再看一眼的沖動,遠坂凜害怕自己會忍不住要求自己留下,或者是強行将粉發少女帶走。

***

「…………」

确認遠坂凜等人離開此處後,圓香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現在,已經不用僞裝了吧。」

随着這句自言自語,被拼命壓抑的光終于爆發了出來。

衛宮圓香開始化作光。

哪怕身體就要崩潰了,哪怕靈魂都要消散了,她在摯友面前仍舊将一切的痛苦隐藏起來,總是微笑着。

重新面對大聖杯,她輕聲喃語:

「……走到這一步,究竟經曆了多少呢。」

整個十年的人生,都沒有這短短幾天來得精彩——但那平靜的十年,同樣也是無法替代的時光。

聽着少女帶有不舍的自語,丘比最後問了:

「呐,作出這種選擇,你真的不後悔嗎?」

圓香也一如既往地這麽回答她:

「後悔什麽的,怎麽可能會有。」

——我想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僅是這樣而已。

那道路,我到現在都相信沒有走錯。

……然後。

對着黑暗的聖杯,對着黑暗的丘比,圓香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聖杯,自害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色的女孩身體開始了崩壞。

同一時刻,紅黑色的光圈以漆黑炎柱爲始一層一層暈開,魔力的震蕩與威勢輻散開去,一直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黑暗聖杯開始了自我毀滅。

以精巧而暴戾的方式,拆分着分布在整個冬木市的聖杯系統。

先是數條流動在冬木市之下的靈脈,然後是剝離『令咒系統』,再下來便是整個『聖杯基盤』。

在聖杯的力量下,降臨之地的大地開始崩潰,地面一塊一塊地裂開、陷落,掉入散發着不祥魔力的鮮紅深淵。

在聖杯自身的運作下,其解體的速度超越了數百魔術師聯手。

哪怕是未來的成爲了『埃爾梅羅二世』的韋伯也需要在衆多魔術師的協助之下,以其堪稱天才的魔術理論研究作爲輔助來進行操作。

但現在毀滅聖杯的是它自己——在徹底失去功能之前,這份願望都不會止息。

***

遠去的凜終于還是忍耐不住。

她回過頭,風将淚水從她的臉頰上強行帶走。Archer如一直以來的那樣以手臂環住她的腰、支撐着她。

在那一邊,數處地脈的交彙之處被截斷、改流、封印,凝結在夜空一隅的光柱一一在猶如恒星臨死前最後的爆發一般噴出火光、最後消失殆盡,這幅光景随着距離而愈來愈小。

她極目遠眺,在風中睜大雙眼。

那個伫立在破滅與晨曦之中傲岸挺直着,面對黑暗大放光明的嬌小少女的背影,烙印在了遠坂凜的記憶之中,永不會忘記。

凜幾度呼喚圓香的名字——對着吞噬所有事物并逐漸消失的幽暗,她呼喚了不知道幾次……

***

見證了衛宮圓香終末的兩位魔法使——一位懷着敬意,一位略感可惜——同時消失了身影,不知所蹤。

「衛宮圓香。」

陷入崩毀的黑暗的丘比臉上則挂着奇異的笑容,留下最後一句話後,便一臉滿足地化成灰燼:

「——你啊,也是個殺人犯啊。」

默默聽着這話的衛宮圓香——

「…………」

身上的熾焰燃燒已經到了最頂點。

身體如春天的櫻花,分解成了無數細小的銀白光斑随風的消失,靈魂也是連同開始了分解。

「……還得向你說聲謝謝呢。」

衛宮圓香此刻全身都被包裹在了光焰之中,在黑暗聖杯之前像是相對應一般大放光明。

「——正因爲有你的存在,我才出生到這個世界上啊。」

這名少女,生來就是與聖杯息息相關。

而如今,終于走完了其短暫而波瀾壯闊的一生。

能夠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

能夠相互扶持到最後,真是太好了。

能在死之前遇到凜、Archer、沙耶加、櫻、依莉雅……能遇見她們,真是太好了。

「再見了,大家。」

花瓣灑落,光芒綻放。

然後。

——衛宮圓香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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