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将衛宮圓香轉移到依莉雅的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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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行過死陰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爲你與我同在。
——詩篇23:4
「……姐姐,觀布子市是個怎麽樣的城市呢?」
「什麽樣的——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沒有去過嘛。不過地理優勢比冬木市來得要好,所以應該更加繁榮。」
「這種東西無所謂啦,凜,你應該有更重要的資料吧?」
……
夢——
『她』在猶如睡夢中一般的朦胧中,帶着不可思議的微醺感,傾聽少女們的談話。
「咣當」、「咣當」的聲音間或傳來,猶如鼓點一般刺激着神經。
……
「我這不正要說嗎?不過那座城市的裏資料不多,值得關注的也就隻有我們的目标:地頭蛇兩儀家以及關鍵的人偶使了。」
「嘿诶~兩儀——四大退魔家族唯一長盛不衰的一家呢。」
「淺神、巫淨、七夜、兩儀——除兩儀外的其餘三家幾乎都已經消失了,不過聽說還有個位數的繼承人在……嘛,與我們無關就是了。」
「凜,是先去找人偶使比較好,還是先去拜訪兩儀家呢?空白容器不求質量的話,也不是那麽絕望性的難以弄到,可是補足要素這個條件就讓人家非常頭疼了。而且在人家已經用不了『魔法』的現在,或許他們的『秘術』可以爲我們鋪好退路。」
「先不是否真的能奏效,如果能這麽簡單地就透露出去,那也就不叫『秘術』啦,依莉雅。」
「唔嗯,也是。」
……
記得似乎有人說過,漫長的人生旅途,僅僅是另一個世界裏,别人腦中的一場夢罷了。
或許現在的這個世界也隻是一場夢而已——
思緒不知飄向何方、胡思亂想的『她』繼續着傾聽。
……
「姐姐,那個什麽『秘術』究竟是?」
「櫻,作爲常識,一般人無論條件如何,一生中亦隻能窮極幾項事物對吧?兩儀家的『秘術』正是通過在一個身體中裝進多個人格的方式以求創造出全能者。每一代的兩儀家主都是雙重人格者。但是具體情況如何,不是兩儀本家的人的話恐怕都不清楚。」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所謂的将不同人格裝入同一身體,是否涉及到了靈魂呢?櫻,在聖杯戰争結束時人家也說過,大姐姐得到獨立的身體的必要條件,一是補足要素,二是空白容器。補充要素的方法可能就要從兩儀家那兒獲得了——如果不行的話,或許也能得到開啓退路的方法。」
「——也就是将學姐從你那兒轉移到我這兒?」
「嗯,這也是最後的方法。不過跟我之前說的一樣,要想将大姐姐的靈魂從人家身體裏轉移到你的身體裏去的話,『魔法』或者說接近『魔法』的魔術是必須的,可是沒有了聖杯人家已經辦不到了。」
「在能使用『第三法』的依莉雅看來,兩儀家的『秘術』可能一定程度與『第三法』有相似之處,于是作爲最後的保險,我們也要作出最壞的打算。」
「原來如此……那麽姐姐,要先去兩儀家打聲招呼嗎?」
「我們又不是退魔師,倒也沒必要一定得去先拜訪……而且據我得到的消息,這一代的兩儀家家主剛剛生産不久,想見到她可能會有些麻煩,得好好準備一番。」
「居然是生産……」
「嘛,看到資料時我也吃了一驚……總之兩個目标都幸運地在同個城市裏,兩儀家也不會突然跑掉呢。」
「嗯,說得也是,凜,所以兩儀家暫且放一邊,我們先直接去找人偶使吧。」
……
強氣的聲音,輕柔的聲音,可愛的聲音。
三者三樣,熟悉至極的韻律在耳邊回響,既好似催眠曲般催人入睡,又猶如鍾聲喚醒意識。
嘴角帶着一絲笑容,『她』傾聽着她們的談話。
……
「說起這個,你們可不知道我花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得到那個人偶使的情報!」
「這麽說來,凜,聽說那個人偶使是受到魔術協會封印指定的危險人物?」
「畢竟作爲最高位的人偶使,被扣上封印指定的帽子也不稀奇呐——對,沒錯!就是這個封印指定,一聽到這個你們就明白了吧!想要拿到從魔術協會眼皮底下逃亡的人的位置情報究竟有多麽困難你們想像得到嗎!?托到的熟人沒一個知道的,最後還是已經身爲正式弟子的我以完美的土下座加上各種喪權辱國的條約才從大師父手裏得到的哦!就算是這樣也是運氣好!要不是大師父正好有舊友知道目标人物的所在不然也是一場空!啊啊真是想起來就生氣————!!!」
「姐、姐姐,冷靜一點……」
「凜,籲~~籲~~」
「當我是馬嗎!?」
……
傾聽着親友們的嬉鬧。
安穩的日常,平靜的日常。
而這正是,對『她』來說比什麽還要寶貴的、願意拿生命來交換的事物。
……
「唉,真是的……本以爲一切都結束的,結果卻被承擔了多餘的事啊。」
「姐姐。你就别裝模作樣,會讓依莉雅取笑的呦。」
「嗯嗯,凜一直都是這麽不坦率呢,這在日本是怎麽稱呼來着……『傲嬌』?」
「……你們倆啊!明明當時互相口出惡言,還真虧得能在這段時間裏變得關系這麽好。」
「一開始的時候确實是這樣沒錯啦,不過那時候的櫻,唔,應該算作是黑櫻吧。現在的是白櫻,所以人家很喜歡!」
「黑櫻白櫻什麽的……對人很失禮喔,依莉雅?」
「嗚哇,黑櫻出來了啰凜!」
「……唉,随你們去吧,相處好就行了。原本以爲你倆會處不來還擔心過的我真是個笨蛋。」
「姐姐就是愛操心。先不說依莉雅本身如何,光是學姐也用她的身體,我就不可能讨厭吧?」
「說得也是……」
「唔嗯,說起大姐姐,看看時間,也該讓圓香『出來』了。」
「這麽一說已經快到觀布子市了,時間過得真快。」
「真羨慕圓香啊,幾個小時的無聊時間就被她這麽『睡』過去了。」
「抱怨的話留着給大姐姐說吧,凜。」
依莉雅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對着遠坂凜和間桐櫻嫣然一笑,閉上了鮮紅的雙眼。
然後——
【靈魂——切換(Switch)】
下一秒,纏繞在女孩身上的氛圍明顯的改變了。
女孩在刹那間完成了從原本高貴可愛中帶着點狡黠的貴族大小姐,到讓人如沐春風的鄰家女孩的巨大轉變。
無論是凜還是櫻,表情都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的,看着現在的「依莉雅」。
「……」
清晰感受到親友的視線,在已經熟悉卻仍覺得奇妙的感覺中,另一個意識浮現到了表層。
重新連接的視神經感受到了屬于真實世界的鮮豔色彩,眼前的一切都逐漸明亮起來。
剛睡醒不久的『她』習慣性地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看向眼前坐着的姐妹。
然後——
「……早上好,凜醬,櫻醬——還有,依莉雅。」
『她』——衛宮圓香睜開了眼,用依莉雅的臉露出了屬于她自己的、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早安,學姐。」
「雖然這個時候還說早安有點奇怪,不過對你而言确實是這樣沒錯啦——早安,圓·香·。」
于是姐妹倆也以相似的表情回應了少女——現在應該說是女孩了。
***
——将衛宮圓香轉移到依莉雅的體内。
這就是,那場奇迹的聖杯戰争的最後,遠坂凜的選擇。
願望理所當然的實現了。
但是,不是說這樣就是結束,之後必須直面的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圓香對依莉雅身體的适應,依莉雅回到愛因茲貝倫後的各種事宜,櫻與聖杯連接的身體,魔術協會與聖堂教會的質問,等等等等——隻是想想頭就要爆炸了,遠坂凜甚至懷疑自己是怎麽撐過那段日子的。
特别是去到倫敦時鍾塔時接受魔術協會的質詢,簡直稱得上是不堪回首。
幸好,有大師父澤爾裏奇出面的一力擔保——第三魔法使似乎也出了某些力——總算是撐過了那段艱苦卓絕的時間。
直到半年之後的現在,才終于能夠騰出時間來解決依莉雅與衛宮圓香的容器問題。
「呼嗯~~已經快到了嗎?」
女孩打了個哈欠,像是适應似的活動了一下身體。
「是的,學姐。」
無論何時櫻都是第一時間回應圓香的話,說話的同時還溫柔地遞過水去。
「謝謝了,櫻醬。」
圓香傻笑着接過了櫻遞過來的保溫杯,小口小口啜飲着。配上她現在這副小學生一般的身體,看起來真的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似的。
凜看不下去地開口道:
「别迷迷糊糊的了,打起精神來,這可是爲了幫你找到新的身體啊。」
「嗯我知道。另外凜醬,不止是我哦,還有依莉雅呢。」
圓香肅正了表情,同時糾正了凜。
「不!不要讓我想起來!我不要去想買兩具空白容器的話究竟得花費多少……應、應該能找愛因茲貝倫家報銷吧!?」
凜抱着頭像受到精神創傷一樣喃喃自語。
「姐姐,姐姐,不要緊的,把間桐家的家産全部拿過去也沒關系哦。」
「謝謝你櫻,你真是最好的妹妹!」
凜全力抱緊安慰自己的櫻,她一邊蹭着對方的臉一邊抱怨道。
「可惜,如果愛因茲貝倫的大師父願意幫忙就好了……」
「聖杯戰争之後Incubator這家夥就不見了,而且就算能找到也不一定能讓她幫忙的……說實話,我最不想求的人就是她了。」
想起那個不知所蹤的第三魔法使,圓香少見地露出一絲苦悶表情。
「嘛,不去管那個性格惡劣的家夥——櫻醬,有你這樣的學妹我的人生真是太幸福了!」
「是!隻要是爲了學姐我什麽都願望做!」
「櫻你也是太沒骨氣了!還有圓香,你該不會忘了自己手頭上還有欠我的魔術刻印的幾億還沒還吧!?」
「嘿嘿,債多不愁嘛,欠幾億跟欠幾十億也沒區别了!」
「你啊——」
「因爲嘛——」
面對發着牢騷的凜,衛宮圓香微笑着,用認真的表情與聲音這麽說:
「反正,我這一輩子已經交給凜醬了。」
吞下想要說出口的話語大張起眼的雙馬尾少女,臉呯的一下,一瞬間變得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紅。
「~~~~~~~~~~!」
甚至因爲過于激動而話都說不出來。
——犯規,這是犯規!
這名少女,怎麽就能這麽若無其事的用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來!叫人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啊,好狡猾!怎麽隻有姐姐,學姐我呢?我呢?」
「嘿嘿,櫻醬當然也是了——不用說,依莉雅也是一樣。」
這麽說着的圓香将手放在胸口。
「——我這條命就是靠大家救回來的,所以不去用一輩子來償還大家怎麽行呢。」
「哈哈……原來是這個意思啊……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凜露出空虛的笑容。
「凜醬,怎麽了?」
面對女孩不可思議的目光,凜用憤恨的眼神看向她。
「你這家夥,要是男人的話恐怕會是個了不起的花花公子吧。」
「咳,這話總覺得好像誰對我說過……」
圓香露出微妙的表情撓了撓臉,咳嗽了一聲後移開了目光。
「于是凜醬,這一次就是去找那個人偶使和兩儀家嗎?」
圓香向窗外明顯多起來的建築群,略帶興奮地問道。
「居然給我轉移話題……算了。」
凜精疲力竭地歎了口氣。
「嗯,對哦,你說的沒錯,這一次就是去……啊對了,抱歉,剛才忘了說,我們還得去一個地方。」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凜開始搜索自己的口袋。
「大師父托我送給他舊友的信。說是去找禮園女學園的教師玄霧臯月,他會幫忙引見大師父的舊友。」
凜拿出一封白色信封,上面沒有落款。
「禮園女學院……記得是挺有名的一間貴族女子學院?」
圓香搜索着自己的記憶。
「是的,可以說是專門培養名門淑女的地方吧,當年父親大人也想過把我送進去……」
無意識說到這裏的凜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櫻,不着痕迹地轉移了話題。
「所以還得去一趟禮園女學院,大師父的任務當然要完成。而且大師父也說了,如果我們這行進展不順利的話,找他的舊友可能會有幫助……」
凜一邊回想着一邊說道。
說起來大師父當時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等着看好戲一般的微笑。
難不成這次的協助者自己認識嗎?
可是既然是大師父的老友的話,又是在禮園女子學園——少女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老年修女的形象。
「反正不急,等有了時間——或者有了麻煩再去也不遲。」
雙馬尾少女最後下了總結。
「就聽凜醬的。」
圓香點點頭。
就在這時,三人的頭頂上方傳來了列車廣播的聲音:
『各位乘客,歡迎您乘坐本次列車,本次列車的下一站爲終點站觀布子市,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經過幾個小時的奔波,列車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緩緩進站。
「呼,終于到了。」
圓香率先站了起來,使勁地伸起好幾秒的懶腰。
窗外的天空清澈到不見一絲雲朵,春天的陽光使心情不由自主地舒暢起來。
希望這明朗的天空預示的是她們的未來。衛宮圓香如此祈禱。
車廂的前部,進出的門已經打開。
等待着她們的究竟是黑暗還是光明,抑或是一切皆空?
——未來已經開門,門中映照出的世界卻籠罩在深深的迷霧之中。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一切都隻是開始。
衛宮圓香等人都很清楚。
解決新的容器問題隻是開始的序曲。
這之後對于已經發現聖杯真正用途的魔術世界的暗流洶湧,才是她們需要面臨的主要問題。
想當然的,那一定是不亞于聖杯戰争的、危險處處的騷亂危機吧。
然而——
然後女孩轉過身,向着親友伸出了手。
「走吧,凜。」
「真是,不給人清閑的時間啊。」
「走吧,櫻。」
「是,無論到哪裏都會陪學姐一起。」
(走吧,依莉雅。)
對着心中應該在傾聽自己等人的冬之少女,圓香輕聲自語。
隻要有這些親友與自己一同,那麽什麽都不必害怕。
所以。
「——走吧。」
向着新的境界啓程吧。
目的地,最高位人偶使的秘密工房。
——蒼崎青子,『伽藍工房』。
連同,拜訪本代的兩儀家家主。
——兩儀式。
新的命運,越過了兩座城市的邊境——
新的故事,在這片土地上再度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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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如果沒錯的話,按照新的年表,第五次是2000年,兩儀未那的出生也是2000年。
這一年發生了何等的騷亂……就等着不太可能會出的外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