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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回妹求兄傳武授藝祖保孫重鑄龍槍



翌日一早,歐陽雯便在龍雲門外嚷道:“雲哥哥,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龍雲本就慣于早起,卻也被這丫頭下了一跳,連忙出門查看,卻發現歐陽雯一身勁裝,手上提着一根白蠟杆,見龍雲出來,連忙迎上來,拉住龍雲的手不停地搖着,說道:“雲哥哥,你教我功夫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說話的時候還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龍雲受不了她這副模樣,連忙求饒道:“我的好妹妹,好歹讓我也休息一下吧?要是被爺爺看到,還不剝了我的皮?再說了,有這麽急嗎?”歐陽雯忽然将龍雲的手一甩,轉過身氣嘟嘟的說:“哼,不想教就直說,還找這麽多理由,哼!”

見歐陽雯小脾氣發了,龍雲無奈,隻能應下來,說道:“好啦好啦,我的好妹妹,誰說不教你了?教,教,教!”歐陽雯卻道:“哼,說得那麽勉強。”語氣雖然依然聽着生氣,但歐陽雯轉過頭的時候卻是喜笑顔開,哪有半分生氣的痕迹?龍雲搖搖頭,這歐陽雯知道自己是她哥哥後,再無半分顧忌,自己拿她是毫無辦法。

“丫頭,幹嘛這麽急着要我教你啊?”在去往後院的路上,龍雲忽然問道。

“嘻嘻,人家早就想學了,以前怕你師門嚴苛,不肯輕易教人,現在嘛,既然你多了一個這麽伶俐可愛溫柔漂亮的妹妹,當然要向你讨些見面禮喽,所以嘛,嘻嘻。”

龍雲無奈,不再多說,向着歐陽雯說道:“好吧,我看你的身法與我極爲相似,不如你先将你所學使來看看,我也好教你才是。”歐陽雯聞言,調皮的應道:“得令,雲哥哥,看好了。”說完,便在後院中演練起來。

待歐陽雯将一套拳法打完,已是香汗淋漓,兩眼看着龍雲,好像在等着誇獎。隻見龍雲沉思片刻,說道:“丫頭,你是不是打到後面感覺後繼乏力,身子沉重不堪,腳下步法也開始淩亂?”

歐陽雯聞言,眼神一亮,連忙點頭,說道:“咦,雲哥哥,你怎麽知道的?從我開始練的時候就是這樣,所以我從來都沒有完整的打一遍。雲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龍雲打斷歐陽雯的話,隻是說道:“來,看我打一遍。”說完,便在歐陽雯面前演練起來。

不一會兒,龍雲便将一套掌法打完,而後向歐陽雯問道:“丫頭,怎麽樣,看出來些什麽?”歐陽雯歪着腦袋想了想說:“雲哥哥,你這套掌法比我少了好多招式,但感覺又沒有少。”龍雲點點頭,說:“遊龍掌講求的是臨敵變招,因勢利導,并不拘泥于形式。而你剛才卻把所有的變招都用出來了,必然太雜,也難以續招。還有,遊龍掌得太極之意,多有借力之處,你對空而練,力氣浪費,所以也就容易累,來,我再陪你練練。”說着便向歐陽雯做了個請的姿勢。

歐陽雯雙手一拍,說:“哦,原來這套掌法叫遊龍掌啊,嘻嘻,雲哥哥,小心咯,嗨!”說完便向龍雲攻去。兄妹二人在此拆招,沒想到旁邊卻有人暗中觀察,那人見龍雲身手後,口中嘀咕幾句,本欲再看,卻不料聽到一陣腳步聲往此地走來,便隐去身形,退走了。

龍雲和歐陽雯對戰正酣,萬承禮和段氏兄弟一路嚷嚷着就來了,柳詩雯自然也是同行。段氏兄弟見二人打得正歡,不禁戰意四起,叫道:“哎呀,怎麽這一家子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來了,走,咱們去勸架去。”說完不等衆人反應,加入戰圈,擺開合擊之勢,将龍雲和歐陽雯死死圍住,不由分說,全力向龍雲攻去。

龍雲剛開始吓了一跳,口中忙喊道:“錯了錯了,是切磋,不是打架!”等發現歐陽雯被逼出戰圈在一旁掩嘴偷笑,而段氏兄弟雖然戰意旺盛,出手卻始終克制,才想明白。原來這三人在少林時便欲與自己一戰,無奈當時過于匆忙,便擱下了,今日得此良機,豈能錯過?

想通此節,龍雲也不再保留,意氣風發,全力應戰,口中不忘喊道:“丫頭,你看好了!”說着便使出一身本事,将遊龍掌一一使出,口中不時吐出招式的名字。旁邊衆人看得熱切,尤其是歐陽雯,在精彩之處不忘拍手叫好,連不通武學的柳詩雯也是瞧得入神,就差跟着一起動起來了。

百十回合之後,段氏兄弟拳腳招式已盡,卻依然奈何不了龍雲,自己有些疲了,見龍雲卻還是生龍活虎,順手從架上抄起幾樣兵器,繼續圍攻龍雲。龍雲也接過萬承禮抛來的白蠟杆,拿在手中一抖,叫道:“看清楚了!”話音未落,手中白蠟杆都出幾個槍花,一改方才遊鬥的方式,白蠟杆一掃,幾招便将段氏兄弟逼至一處,破了他們的合擊之勢,而後更是招招不離手腳,盡數點在段氏兄弟手腳關節之處,三十招便打落他們手中兵器,分出勝負。

衆人隻見龍雲接過白蠟杆後不避刀棍,隻攻敵所必救,趁勢取利,一片棍影之下,段氏兄弟有招難使,反被自己手腳所制。勝負已分之後,龍雲更是不追不趕,反而退出老遠。大家都看呆了,直到龍雲問道:“看清楚了嗎?”衆人才回過神來。萬承禮更是拍手叫絕,說道:“大哥,你這招簡直就是百戰……不對,萬戰不敗啊,縱然與強敵對陣,有這一招,便立于不敗之地,絕了!”

柳詩雯不懂,便問道:“龍大哥這招如何立于不敗之地呢?”歐陽雯也是睜着眼盯着萬承禮,仿佛他不說個一二三四五就不會放過他一般。萬承禮受不了歐陽雯的眼神,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大哥每招看上去都是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打法,卻是在逼對手收招,你想,有哪個習武的不惜命?所以,大哥這招便叫萬戰不敗,若是能拖到援手到來,或者自己輕功絕倫,可以逃離戰場,便再無他慮。”

龍雲點點頭,說:“話是沒錯,不過别太高看這招,若對手也是以命博命的打法,便失了作用,自己反而被束縛住。”衆人點點頭,連不通武學的柳詩雯都是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衆人正讨論呢,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原來是歐陽善治和歐陽昰來了。歐陽善治贊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歐陽家的子孫,好!”

歐陽雯跑到歐陽善治身邊,撒嬌道:“爺爺,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說,你都看見了什麽,哼!”說着還故意做出一副兇橫的樣子,可怎麽看都是那麽嬌俏可愛。歐陽善治捏了捏歐陽雯的鼻子,說:“你這是有了哥哥不要爺爺啊,爺爺白疼你了,呵呵。爺爺剛來,就看見你哥哥大展神威而已,哈哈哈!”

歐陽雯吐了吐小舌頭,說:“那是我哥,不也是您孫兒嗎,您連孫女的醋還吃啊!”歐陽昰笑着責怪道:“丫頭,别沒大沒小,你爺爺有話要說。”

歐陽善治這才對龍雲說道:“雲小子,待會來祠堂,爺爺爲你主持入族儀式!”龍雲連忙跪謝,卻被歐陽善治親手扶起,說:“唉,這是我歐陽家欠你們的啊,快起來。”

歐陽家祠堂。

歐陽家一衆親屬大部分都到場,連一些旁支親眷也來了,老爺子主持,來的人自然不少。隻見龍雲跪在案前,歐陽善治坐在一旁說道:“諸位親屬,我歐陽家的子弟們,前日,天佑我歐陽家,讓我尋回了我歐陽家的遺孫,今日,召大家來,便是爲我孫兒入族,請諸位做個見證。”

話音未落,一邊有人開口道:“老爺子,您這孫兒何時遺失?如今年方幾何?可有證明?”這邊剛說完,另一邊接道:“就是,老爺子,這年頭有人冒認親眷,有的更是引狼入室,帶來滅族之禍,可要小心啊。”

這一開頭,底下便七嘴八舌議論起來,無一不是對龍雲的質疑和猜測,直聽得歐陽善治吹胡子瞪眼,看樣子氣的不輕。見台下越說越離譜,歐陽善治大喝一聲:“夠了!我雖然老了,但眼睛還沒瞎,也不糊塗。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孫兒是何來曆嗎,我告訴你們便是。他是我三兒之子,二十年前失落,如今一十八歲,持我親手所鑄信物前來認親,各位,可還有異議?”

“三爺不是隻有一子,如今在外學藝嗎?”

“會不會是三爺在外的私生子?”

“噓,你們别說了,我看這孩子,有點像以前那個三爺,不是現在這個,噓。”

“是有點像,可是,他不是……”

“噓,别說了,看老爺子如何處置。”

……

見台下議論聲漸小,歐陽善治才說道:“對,你們猜的沒錯,就是我那個孩子的,如今孫兒歸宗,你們還有什麽意見嗎,啊?”說道後面,歐陽善治言語之中已經有些憤怒了。

這時候,歐陽晟說話了:“爹,當年他自己叛出家門,更是強闖禁地,搶走了許多事物,還發下毒誓,說永不回我歐陽家,永世不用歐陽名諱,如今卻又讓他的兒子認祖歸宗,恐怕不太妥當吧。”歐陽晟的話音一落,底下紛紛附和,好像當年那個就是一個瘟神一般。

歐陽善治忽然被自己的兒子嗆得無話可說,心裏那個氣啊,可想想,确實有些不太妥當。要知道,如今族譜中已經将他的名字銷掉了,龍雲要落在誰的名下?這郁悶時,歐陽旻搖着折扇,說:“爹,反正我膝下無子,要是您願意,把他過繼在我名下如何?”歐陽旻是個**種,并沒有娶妻,歐陽善治無法管教,便放任不管了,平日也不怎麽喜歡這個兒子,這時沒想到歐陽旻竟然能給自己送個枕頭,心中大快,正要答應,跪在地上的龍雲開口說道:“龍雲感謝二伯的好意,隻是龍雲也是家中獨子,怕是無法按伯父說的辦了。”

“那算了,什麽時候想了,來找二伯父就是。”說完,歐陽旻回到座位上,搖着扇子不說話。

龍雲繼續說道:“爺爺認我這個孫兒便是了,龍雲入不入籍倒是其次,再說,龍雲生在山林之間,自由慣了,也有些不習慣家族的一些規矩。”說完,擡起頭來,望着祠堂上的排位,目光如炬。

歐陽善治歎了口氣,說:“罷了,昊兒當初就是因爲脾氣倔,這才……哎,看來你和你爹的脾氣還是挺像的,既然如此……”話沒說完,歐陽昰接道:“慢着,爹,當年闖下大禍的是江湖人歐陽龍,不是我歐陽家的子弟歐陽昊,雖然當年他撕掉了族譜上自己的那一頁,但您的名下可沒變。就算兩人是同一人,但這是在自己家裏,不如……”

歐陽善治聞言,眼神一亮,讓歐陽昰繼續說下去,隻見歐陽昰說道:“台下小子龍雲聽着:經查實,龍雲乃我族中歐陽昊之子,許其以歐陽雲之名入族歸宗,然規矩不可廢,在外不得使用歐陽名諱,不得有誤,你可聽清楚了?”

雖然是個不得已的辦法,至少顧全了多方的顔面,歐陽昰算是做得不錯了。台下衆人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便由老爺子歐陽善治請出族譜,添上歐陽昊的那一頁,并在“歐陽昊,字隐龍”的後面寫上“子歐陽雲……”寫到這裏,擡頭問道:“雲小子,可有表字?”

龍雲搖搖頭,說:“離家之時尚未取字。”歐陽善治撚了撚胡須,說:“雲者,飄逸之象,我便給你取字,叫逸仙,如何?”龍雲納頭再拜:“謝爺爺賜字。”歐陽善治點點頭,便在後面寫上“歐陽雲,字逸仙”。

填好名字,收起族譜,歐陽善治親手扶起龍雲,當着衆多親屬面前,說道:“雲兒,我看你的龍槍已經破損了,爺爺決定幫你重鑄一回,就算是爺爺送你的禮了,你可别嫌你爺爺手藝不好哦。”此話一落,衆皆嘩然,原來,老爺子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再親手鑄造過任何東西了,也就是說,自從歐陽龍,也就是族譜中的歐陽昊離開後,便熄爐不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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