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的第五天,皆鬥已經無聊到想在床上打滾的地步了。
當然,現在的他,即便是随性地滾來滾去也不會再次牽扯起傷口的疼痛。
不知爲何,那原本很深,頗是有幾分觸目驚心的傷口愈合得非常快,皆鬥身體恢複的速度也遠超常人——盡管他吃不下多少東西。這一點引得衆醫生們紛紛稱奇,終于松口同意了出院申請,不過在放他走之前,還需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檢查。
皆鬥眼下就是在一個人無聊地等待着下午的檢查。
不過,這份無聊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敲門。
應聲。
随之走進來的,是那個名爲藥師兜的少年。
由于在住院治療的這幾日中,看上去對使用醫療忍術還很生澀的兜有時也會以見習的名義過來幫忙,所以即便他此刻出現在病房裏也不足爲奇。
雖說如此,但看到對方手中拿着的一套采血器具時,皆鬥還是有些莫名地開口問道:“兜,有什麽事嗎?”
“是,我被拜托過來抽取一些血液進行化驗。”
“哎?但是,身體檢查不是定在下午的嗎?”
“檢查的時間沒有變,但是因爲血液檢驗花費的時間會比較長,所以便決定稍微提早一些進行。”
兜擡手扶了一下大大的圓眼鏡,向提出疑問的皆鬥解釋道。
“哦,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了。”
皆鬥說着,挽起一邊的衣袖,将胳膊按照兜的示意伸了過去。
消毒後,針頭刺入靜脈,鮮紅的液體順着透明的細管緩緩流入小小的容器中,很快便注滿了大半。
“皆鬥君……很厲害呢。”
采血完畢,兜輕輕地捏起盛裝着紅色液體的玻璃容器,一邊仔細打量着,一邊慨歎道。
“嗯?哪裏厲害?”皆鬥稍愣了一下,然後便反應過來,“……是說傷口的事情嗎?那隻是因爲……”
“不,不僅是因爲那個。”
兜放下手裏的東西,開始收拾起帶來的采血器具。
“前一陣子我參加了中忍考試,可是才到第二場就因體力不支被迫放棄了……皆鬥君那年的考試我也有看過的,能夠打敗宇智波一族的精英,真的很厲害。”
盡管這番話的主題是稱贊,但眼下這種時候,“宇智波”幾個字無疑是會讓皆鬥感到緻郁的源頭。
“……那次我并沒有真正赢過他。”皆鬥放下袖子,表情變得有一點兒失落起來,“直到現在也是……如果我能……”
“皆鬥君,你……”
聽到這裏,兜再次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同時露出了一個有些意味不明的微笑。
“——想要更加強大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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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午飯的時間,但醫院統一配給的套餐本就不太合皆鬥的胃口,再加上今天文柚有事沒來督促他吃飯,所以皆鬥隻是象征性地挖了一勺菜嘗嘗後,便将那份餐點擱置在一旁了。
這段閑下來的時間,就用來小憩吧……
正當皆鬥打定主意,剛剛坐回到床上的時候,突然間,一個人影自敞開的窗戶外輕巧地跳落到了病房裏面。
——這是五天來,皆鬥第一次再見到他。
“……你什麽時候有了不走正門的習慣了?”
五天中,皆鬥曾不止一次設想過兩人再見面時要說的第一句話,但剛剛脫口冒出的那句,是絕對不在他的大綱内的。
哎,果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五天的腦細胞都白費了。
鼬沒有回答,隻是幾步走至病床旁,先是掃了一眼那份幾乎原封未動的午餐,然後又把視線投向病号服也無法完全遮擋住的白色繃帶。
随後,他輕聲開口:“對不起。”
這句話,顯然不是爲了跳窗而入這一行爲在緻歉,而這一點,兩個人都很清楚。
“唔……說實話,還真是挺疼的。”
“對不起。”
鼬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事實上,這也是他第三次說了。
那一晚,雖然鼬戴着面具,但皆鬥還是在第一時間便認出了這名同伴,而他之所以沒有對任何人說明這件事情,正是因爲在失去意識前,聽到了那句“對不起”。
一定……是有什麽理由的吧……
“與暗部的任務有關嗎?”
這是皆鬥首先想到的理由,所以兩天前他才會問卡卡西那樣的話。
“我以前曾說過的吧,皆鬥你……大概并不适合暗部。”
但是,鼬并沒有回答皆鬥的問題,而是有些自說自話地講了下去:
“那是因爲暗部的任務總是與黑暗相伴……欺騙同伴甚至殺死同伴,也可能會成爲任務之一。”
“這樣說的話,鼬你也好,卡卡西前輩也好,不也不适合暗部的嗎?!”
皆鬥用非常認真的眼神注視着面前的人。
【“有一點,恐怕是可以确定的……就算是必須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也會有向往着光明的心吧。”】
——那時候,卡卡西這樣對他說道。
沒有誰注定就該是黑暗的行者。
何況是懷抱着溫柔之心的那兩個人。
看着皆鬥這副認真的樣子,原本是話題發起者的鼬微微一扯嘴角,又擅自将話頭轉回到最初——
“那一晚并非暗部的任務……與卡卡西隊長他們也沒有任何關系。”
聞言,皆鬥連忙抛出了他的第二号和第三号猜想——
“難道……是和那個黑影,或者宇智波聚居地有關嗎?”
“皆鬥,很抱歉把你卷了進來。”在聽過兩個猜想後,表情早已恢複平靜的鼬看向窗外,用淡然的聲音開口道,“但是,這隻不過……”
“……鼬!”
非常突兀的一聲,将才開了個頭的解釋完全打斷。鼬略怔了一下,随之将目光轉回至依舊注視着他的皆鬥身上。
“沒關系的,現在不能說的話……不想說的話……不說也可以……”
皆鬥比鼬年長的這一事實,在過去的數年間裏,幾乎沒有可以用來展示的平台——除了身高方面。
然而,在說出剛剛那句話的時候,皆鬥終于有了一點點兄長的意味。
“不過,作爲交換,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稍稍遲疑了一下後,鼬還是問道:“……什麽事情?”
“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相信鼬你。”皆鬥一字一句地說着,同時展露出了盡管帶有一絲不易覺察的苦澀,卻依然是久違了的笑容,“所以,請答應我……不要對我說謊。”
“明白了……我,答應你。”
這一次,鼬的回答沒有半分含糊。
“——絕對不會向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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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時,面前的人影在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同來時一般匆匆且毫無預兆。
緊接着,坐在床邊的皆鬥向着閑置在旁的飯碗再次伸出了手——
“嘛……肚子餓了,還是再吃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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