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問不到路,皆鬥和由咲隻好先朝着夕陽向村子深處走去。
夜幕降臨時,兩人走到了一條河邊。
長滿了狗尾巴草的河畔,星星點點的閃爍着螢火蟲的微光。
交錯飛舞的螢火之間,隐隐可以看見數個提燈的光芒,似乎是一群人在四散尋找着什麽。
“喂,這邊發現了一個!”
風将男人的聲音沿着河畔送了過來,那些提燈們忽地聚向了同一個地方。
被照亮的河邊松樹下,一動不動地躺着一個人,螢火蟲在其周圍打轉,仿佛散發着微光的塵埃。
“這是第五次了啊。”
男人們查看起躺倒之人的情況,并議論紛紛起來——
“幸虧都隻是昏迷,不過這樣下去恐怕早晚會出人命的吧。”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搞鬼!”
“肯定是那兩個家夥……”
聞言,皆鬥有些好奇了起來,他透過人群的縫隙,想仔細打量一下那個似乎是昏過去了的家夥。
而這時,那群人中忽然有個披着外衣的男子發現了好奇心旺盛的圍觀者們,于是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是外面來的人?在這裏幹什麽?”他擰着眉頭喝問道。
“隻是路過的,我們想找一個叫連翹堂的地方。”皆鬥連忙說明道。
“連翹堂?”聽到這個名字,那個人果然也稍稍變了臉色,不過卻沒有很慌張,“去那裏要做什麽?”
“想買點兒藥。”皆鬥順口說道,若真要一五一十地解釋起來,那可太費工夫了。
那人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皆鬥,最後還是伸手指向前方:“村子的西邊有座三狼神社,連翹堂就在那裏面。”
言畢,他毫不理會二人的道謝,轉身就往回走,其背後的衣服上畫着的“虎”字在夜色之中亦分外顯眼。
“奇怪的家夥……”皆鬥心裏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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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夜深時分,二人終于見到了一座破舊的神社。
院内生長着郁郁蔥蔥的高大水青岡,似乎表明這裏曾經也一度繁華。
然而眼下,卻是滿目荒蕪寂寥。
皆鬥和由咲小心地穿過被白蟻蛀蝕得搖搖欲墜的鳥居,來到一座沒了小半邊屋頂的小小的拜殿前。
堆滿了泥土與落葉的禦手洗。
明顯被火燒過,已變得焦黑的塞錢箱。
盡是各種塗鴉的殘牆。
看了這各種讓人覺得凄涼寂寞冷的情景,實在無法想象出這裏原本是供奉着守護一方的山神之處。
拜殿旁邊還建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兩隻野獸。一隻是狼,另一隻的臉雖然相當模糊了,但能從身體的花紋看出來是老虎。兩隻野獸風化嚴重,狼和虎的背上都雕着什麽字,然而已經看不清了。
“狼和虎……是代表那個叫狼咽的山神?”
皆鬥摸了摸石碑,不過并沒有發現什麽稀奇的地方,于是他問由咲道:
“我們沒有被剛才那個男人忽悠吧?”
由咲點了下頭:“他沒有說謊。”
“可這裏荒涼成這個樣子,實在不像是有什麽藥店呢。”
皆鬥嘀咕着再次環視四周,一副警惕的模樣。雖說神社是百鬼莫入的辟邪之地,但破落神社還有沒有這功用就不好說了,還是小心爲上。
“裏面?”由咲看向拜殿的入口處。
“隻有找找看了。”
抱着探險的精神,皆鬥走上前去,用力推開了拜殿的大門。
裏面空無一人,隻有破破爛爛的地闆上落着淺色的月影。
天花闆處破了個大洞,透過那裏,可以望見夜幕中閃着柔光的眉月。
空中悠悠地浮着螢火蟲的光點,一隻,兩隻。
“還是沒有……要不我們先吃個夜宵……”
皆鬥正建議着,忽覺些微的殺氣自上方傳來,緊跟着便見三道人影飛快地從房頂掠過。
“!!”
所謂的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皆鬥示意由咲壓低聲音,然後用手比劃着數了三下,才從天花闆的破洞跳到了房頂上。
人影已經不見了,大風呼嘯而過,吹得院内的水青岡沙沙作響。
突然間,閃光乍現,爆炸聲響徹夜空。
轟!
緊接着又是一發。
轟!!
皆鬥立刻從屋頂上躍下,往爆炸聲的方向趕過去,在他身後,由咲也默默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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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殿後方還有一座房屋,而現在,那裏已經燃起了火光。
火焰吞噬了門扉,狂風助長火勢,火舌很快就蔓延到了主屋。
遠遠地可以看見一高一矮兩個人在院子裏東奔西跑,好像是在用盆打水,試圖撲滅大火。
然而大火卻好像嘲笑他們一般,徑自越燒越旺。
哐——!!
地面一陣搖晃,劇烈的爆風将包圍門與主屋的火焰瞬間吹散。
被吹走的不止是火。
正在滅火的兩人也被掀飛,撞上了牆壁。
主屋的玻璃窗無一幸免,全部被吹得粉碎。
大門則更嚴重,整個都陷入了地面。
庭院被爆煙和沙塵完全遮住了,看不清那兩人的狀況。皆鬥讓由咲等在原地,自己飛快地沖了過去。
可還沒等接近幾步,煙塵中突然蹿出了一個赤着上半身的男孩子,他的頭發硬邦邦地豎着,頭後面似乎還挂着什麽面具。
“你也是虎吞一家的人嗎!”
他大喊着,揮着一把苦無便魯莽地朝皆鬥沖過來,攻擊方式筆直且單調,看上去好像隻懂得一招。
——因此傷不到皆鬥一根毫毛。
“可惡!别閃來閃去的啊!”
“放火的人不是我。”皆鬥輕松地邊躲苦無邊說,“我隻是來看看情況的。”
“騙人!”
男孩弓起腰,以仿佛要刺穿對手的身體一般的氣勢猛沖過來。
皆鬥側身閃過,然後迅速地伸出手,從背後牢牢地捏住了男孩握着苦無的手腕。
“好痛!”男孩頓時嚷了起來。
“所以啊,就别打了,我都說了不是我了!”皆鬥也跟着提高了音量。
被制住的男孩扭過頭來,卻仍氣勢不減地瞪着皆鬥。
“住手,貴奈。”這時,旁邊忽然傳來聲音,“那個人應該跟虎吞的人沒關系。”
皆鬥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束着長辮的男子站在那裏,松松散散地穿着件藤色的和服。
“你怎麽知道!?”被喚作貴奈的男孩繼續嚷着,“他可也是個忍者!這村子裏除了我們,也就隻有虎吞一家有忍者了!”
“我是外面來的了。”皆鬥好氣又好笑地放開了手,“木葉——聽說過嗎?”
“木葉?”男孩瞪圓了眼,“是鼬先生的那個村子?”
這突然出現的名字讓皆鬥不由愣了一下。
“請原諒舍弟方才的無禮。”長發男子接過話來,“我叫做零志,是連翹堂的主人。”
皆鬥轉而看向自稱叫零志的男子:“你們認識……鼬嗎?”
“當然認識。”零志點點頭,“非常遺憾,這幾年來店裏的像樣的客人也就隻有鼬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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