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照大地,阿紮克帶着族中勇士們緊張地騎在馬上向前觀望,無奈現在天色太黑,三藏等人與天狼軍又離得遠,實在是看不清楚。
“父親……”硫克蘇拉馬上前,小心地靠近父親後悄聲說:“孩兒隐約看見,三藏法師正與那天狼軍首領正在單獨對話。他們……他們像是在談判……”
“談判?”阿紮克心裏頓時湧上一股希望,三藏法師的隊伍裏有齊天大聖,如果天狼軍真的看在對方面子上饒過自己部落這一回,阿紮克也實在不願帶着部衆赴死。大不了明年按雙倍的份額交天供就是了。
“三藏法師隊伍裏那個姑娘也上去談了……”硫克蘇見父親一臉緊張的樣子,就發揮自己過人目力,認真地望着前方爲父親解說道:“咦,那個小姑娘好像說了什麽話,惹得天狼軍首領不高興了。”
“這……怎麽會這樣?”阿紮克馬上擔憂起來,心道三藏法師您太不小心了,談判時怎麽能帶女人呢,這談崩了算誰的啊?
“這姑娘……喲!這姑娘脾氣可挺大的!”硫克蘇緊張地看着遠處,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天哪!她把天狼軍的首領從狼騎上揪下來了!她……她将天狼軍首領按倒在地上打起來了。”
“所有人注意!”阿紮克聽到這裏,情知今天的事情是無法善了,再也忍耐不住,心想三藏法師等人本是來幫自己的,黑沙部落可沒有讓朋友替自己頂在前面送死的習慣。他将自己的彎刀抽出指向天際,高聲喊道:“抽刀,緩步前進,跟着我的步子提速。”
原來這騎兵沖鋒,最忌一開始就全力沖刺。有經驗的将領,都是一開始緩步向前,一是讓馬匹适應戰場,二是整好隊形,隻到了距敵人合理距離時才會放開馬力,全力沖刺。阿紮克雖然心裏急的五内俱焚,但從小養成的習慣仍讓他率領部衆以最正确的節奏開始戰鬥。
八十八位勇士跟着首領慢慢提起速度,向戰場中心靠近。随着離三藏等人越來越近,阿紮克不用兒子解說,也看清了前面的情況。
隻見那個天狼軍首領的坐騎不知被誰踢中了腦袋,滿面鮮血,軟軟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顯見不活了。那首領則被三藏隊伍中的幾個人按倒在地上,拳打腳踢,不住發出一陣吼叫。後面的狼騎兵們見首領被打,紛紛怒吼着抽出了兵器,正跳上狼騎,準備向三藏等人殺去。
“勇士們!沖啊!”阿紮克連忙回頭朝部衆大聲喊道:“黑沙部落的男兒,不會讓朋友替自己頂禍!讓我們用鮮血來爲祖先獻祭吧!”
後面的部落勇士們齊聲大吼,雖然隻有八十八人,卻也聲若驚雷。大家已将對天狼軍的懼怕抛在腦後,腦子裏隻想着要與面前的敵人決一死戰。
已經騎上坐騎準備沖上去救首領的天狼軍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吓了一跳,它們轉頭發現從黑暗中襲來的黑沙部落後紛紛發出憤怒的吼叫。原來這群家夥是設了圈套,竟然想在這裏伏擊偉大的天狼軍。
狼騎兵們雖然沒有了首領的指揮,但高超的戰鬥素養使他們馬上做出反應。天狼軍的隊伍立刻分爲兩半,一半開始向前沖擊要救首領出來。另一半則轉過頭來,準備迎擊前來偷襲的無恥之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三藏所在的隊伍中突然暴出一條金光,衆人隻見眼前一花,那金光便在沖過來的天狼軍中繞了好幾圈,接着重新回到三藏一行人之中。
阿紮克心中奇怪,但已無暇多想,帶着部衆便如風馳電掣般沖進敵人的隊伍。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呯呯直跳,仿佛回到了兒時第一次上陣的時候。他強壓着心中對天狼軍的恐懼,雙眼緊緊盯着對面戰團中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狼騎兵。
“中!”阿紮克大喝一聲,雙腿夾緊馬腹,右手已将彎刀對準敵人頭顱揮出。在如此高速的對撞中被這樣的全力一刀砍中,就算是天狼軍,也無法幸免。
眼看着刀鋒就要切開對方的臉頰了,不料那個天狼軍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歪倒在馬上,躲過了這一刀。阿紮克心中一沉,再次忐忑起來。但不待他多想,雙馬已錯蹬而過。他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狼騎兵竟從坐騎上摔了下去。
“怎麽回事?”阿紮克隻覺心中突突亂跳,簡直是一頭霧水。他瞪大雙眼左右觀察着,隻見後面跟上的部落勇士們都遇到了與自己一樣的情形。原本兇惡無比的敵人還不待自己動手,便都從坐騎上摔了下去。
阿紮克大口喘息着回過頭去,見八十多名勇士也都勒住了戰馬,一臉茫然地站在戰場中左顧右盼。
“撲通”“撲通”的聲音響起,原來戰場中的狼騎們,也開始喝醉了酒般地左右搖晃,緊接着便一隻接一隻哼都沒哼一下的摔倒在地。
阿紮克等人呆若木雞的在戰場中站了一會兒,一陣北風吹來,衆人看着滿地死屍死狼,竟都有一種置身于修羅地獄的恐懼感。
“阿紮克族長~~~~”大唐高僧三藏法師遠遠地步行跑了過來,他的徒弟們都跟在後面。三藏一邊跑一邊大喊道:“阿紮克族長~~~~黑沙部落的弟兄們~~~~大家不要害怕,有貧僧在此!”
“三藏法師!”阿紮克這才如夢初醒,他忽然想起剛才沖鋒時看到的那條金光,正是從三藏法師處閃出來的。阿紮克感到自己驚喜的快要暈了過去,他一個箭步從戰馬上跳了下來,快步朝三藏迎上去,嘴裏叫着:“三藏法師,三藏法師!剛才是你施展神術,殺死了這些兇狠的天狼軍嗎?”
三藏放聲大笑,走上前來拉着阿紮克的手說道:“雕蟲小技耳,族長見笑了。”
阿紮克頓時五體投地,當即拜倒在地大聲叫道:“三藏法師真乃神人也。”
三藏連忙拉起阿紮克,正要再說什麽,旁邊的白世鏡卻斜着眼睛晃過來,一下一下地瞥着三藏說道:“唐老師您倒會沾!剛才是大師兄沖出去幹掉了那些狼騎兵,您在這裏客氣個啥?”
三藏不悅,阿紮克卻恍然大悟,忙率領着部衆向悟空跪倒在地,大聲高呼:“多謝齊天大聖救我一族性命!”
悟空往前走了兩步,扶起阿紮克笑道:“不要跪,不要跪!出家人慈悲爲懷,救便救了。你若跪着,俺現時便要走了。”
阿紮克激動的滿眼淚水,他自小長在草原,碰到那兇蠻霸道的天狼軍首領便已覺得是天上的神仙派來使者。如今有幸見到法術通天的齊天大聖,對方更是如此和言悅色,阿紮克隻覺得自己今天見到了真神,喜得抓耳撓腮,一個勁兒地讓着悟空等人再去自家部落中休息。
三藏等人擺平了這天狼軍,都十分高興,當下便随着阿紮克又回黑沙部落。衆人一路上享受着黑沙部落戰士們崇敬的目光,都很是得意。隻有趙龍兒剛才被那天狼軍的首領無禮沖撞幾句,心情不佳,一路上罵罵咧咧的還要挖天狼王老巢,被悟空喝了幾句,這才安靜下來。
回到黑沙部落,阿紮克喜不自勝地将剛才的勝利說與部衆聽了,原本以爲已死定了的部落百姓都哄然喝彩。大家都沖出帳篷,将三藏一行人圍起來高聲歡呼。
三藏等人都站在人群中笑容可掬,不住擺手做示意衆人别再歡呼狀。隻有悟空臉色平靜,眉頭微微皺起。黑沙部衆歡呼了一會兒,又分頭跑開,去将原本要上供的羊群裏抓出十幾隻最肥嫩的來,放血剝皮,準備給三藏等人烤肉做宵夜。
三藏見此情形,大驚失色,馬上對阿紮克說道:“阿彌佗佛,阿紮克族長萬萬不可。”
見阿紮克一臉不明之狀,三藏繼續解釋道:“我等都是出家人,戒食荦腥。貧僧知道貴部久在草原生活,以肉爲食久矣。今日盛情足領,還請族長與百姓自吃吧。”
阿紮克驚訝道:“卻是大唐風俗與我等如此不同,聖僧有所不知,我們草原上也有信佛的喇嘛,卻是吃肉喝酒都不忌的。”
八戒聽了,跳起來大叫道:“師父!您也聽到了,人家這邊風俗不同啊!咱們出家人,可不能麻煩人家再另起爐竈,得……得入鄉随俗。”
三藏聽了,啞然失笑,心想這吃貨是犯餓病了。再回頭看去,卻見門下弟子除了悟空外,都一臉期望的看着自己,三藏笑笑,當下便雙手合十朗聲道:“阿彌佗佛,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坐。既然如此,便入鄉随俗好了。”
衆人都歡呼起來,亂紛紛地去拾柴生火,趙龍兒與白晶晶(我日,寫這幾章時竟把白骨精忘了,一句台詞也沒安排)洗了手,将上好的現殺羊肉穿串,準備烤炙。
三藏又見這黑沙部落吃食甚是簡陋,也沒有調料,心中暗想這樣烤出的肉串怎好下口。他自起身去打開背包,翻出幾包調味的孜然、面醬來,又将豬八戒與白世鏡哄開,自己坐在火堆前一邊灑調料一邊烤串。
“烤肉的決竅……”三藏目不轉睛地翻動着面前的肉串,教導衆人曰:“是要用上好的調料趁肉類被烤的出油時灑上去,這樣肉的鮮味與調料的香味才能充份溶合。”
衆人忽然都沉默不語,唯有白世鏡低聲咬牙道:“麻痹的,你口口聲聲不食荦,這烤肉的架勢卻爲何如此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