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戰後悲涼



雖然西涼軍走的慌亂匆忙,但是本身就缺少補給的他們除了一個空蕩蕩的大營并沒有給同樣缺吃少穿的聯軍剩下什麽,除了幾十匹跛了腿的軍馬,喬明也就又發現了些破損的甲胄和兵器,令本想宰大戶的聯軍将佐們好生失望。

當然,喬明失望之中也飽含着敬畏的意思,畢竟在他看來像西涼軍這樣俨然已經功成名就的軍隊應該是一群驕兵悍将,戰力極高但也難以駕馭。但是現在事實證明喬明的判斷或許是錯誤的,西涼軍應該是在爲了追求機動性的絕對優勢而放棄攜帶足夠的補給,而決定攻擊成臯城或許就是主将徐榮在部隊缺少給養的情況下,試圖以戰養戰而倉促做出的決定。

可惜,西涼軍既過高的估計了自己,也過低的估計了成臯城内的守軍。可是即便如此他們仍是在這極端惡劣的情況下堅持戰鬥了十餘天,這樣的耐力和韌性對于一支已經譽滿天下的部隊來說實在是難以想象的。喬明看在眼裏唯有無言,唯有肅然起敬。

經過這一場戰亂洗禮的成臯城俨然是一地雞毛。對于‘勝利者’一方的聯軍主帥曹操來說,擺在他面前急于解決的事情實在有太多太多。

鮑信和張邈是因爲來救援自己才來成臯加入這張戰鬥的,現在因爲被西涼軍擊潰向北退卻生死不知。之前戰事糜爛,曹操的能力都沒有,根本沒有餘力去顧及這吃了敗仗的小夥伴倒也說得過去,但是現如今戰事告一段落了,若曹操再不命人尋找,可就有些不仁不義的意味了。

太顧一己之私以後哪裏還有人肯在出死力氣幫自己?愛惜名聲的喬明自然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在剛确定西涼軍敗走以後便命令夏侯惇統帥着剩餘的百餘名騎兵沿着鮑信和張邈潰逃的方向前去搜尋,力争可以合兵一處,迎接後面可能會遇到的更大的挑戰。

因爲西涼軍并沒有重型的攻城器械,所以成臯城的整體破損并不嚴重。不用把太多精力放在修繕成臯城的城牆上,對于嚴重缺乏人手和物資的聯軍士兵來說這倒是一個難得的好消息。

曹操命令曹仁和喬明集中了近三千名比較精銳的士兵開進到成臯西邊那個開往成臯必經之路的小土山一帶安營紮寨,挖掘塹壕,設置拒馬,監視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以免被萬一殺回馬槍的西涼軍打的措手不及。

至于其他的聯軍時間就開始徹徹底底的打掃戰場,做妥帖細緻的戰後處理了。

大浪淘沙,經過這一場激烈的戰鬥洗禮,存活下來的聯軍士兵個各方面的素養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再加上經過戰火的淬煉戰鬥經驗的積累,這支一個月前還純純粹粹是個雛兒的軍隊已經多了些老兵身上才能有的滄桑底蘊了。

救治傷兵、修補裝備、收集戰場上還能使用的兵器甲胄、清理屍體等各項工作都在緊張有序的進行。

清理屍體無疑是各項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因爲眼下就是三伏天,天氣酷熱難耐,屍體如果不能好好處理的話,任由其自然腐敗散發出惡臭的氣息,無論是對每個人的心情還是健康都會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成臯城中這麽多人,一旦傳開了瘟疫,那就是注定要釀成大禍的。

在喬明的強烈要求下,屍體的處理也是有區别的,對于自己方聯軍士兵的屍體,士兵們往往會輕拿輕放非常注意細節,如果平日裏私交好的話往往還會幫助這注定要長眠在成臯的袍澤整理一下儀容,再放入棺木中,并且會遣些識字的先生在所立的木牌上寫下這士兵的性命籍貫等等,并做好相應的記錄工作,記錄好這個士兵簡單的生平和戰績,以備喬明在整個戰事結束以後想要做好相應的撫恤工作時可以有個依據。

等到處理西涼軍士兵的屍體聯軍士兵就沒有那麽客氣了。聯軍士兵征用了許多牛拉的大車,非常嫌棄的把西涼軍的屍體一個個的擡着扔到上面,載滿了就拉到遠離城市的山林裏去。

在這僻靜處早有其他的士兵挖掘好了數十個碩大的土坑,聯軍士兵把西涼軍士兵渾身上下剝的赤條條的(這是曹操的命令。隊伍戰略物資足夠匮乏的聯軍來說,一切的一切都要盡可能的收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雖然喬明曾以擔心疫病爲由對這條命令提出過反對意見,但是還是被窮的就差當褲子的曹操幹脆了得的拒絕。畢竟,一個是馬上就會死,一個可能是會爽完了才會死,投機主義分子當然會選擇快樂一天是一天的這個決定。)象仍死狗一般一個個的丢進坑裏。這些‘死狗’中,不乏一些人雖已經卻哥們少腿渾身血污傷痕累累但卻尚未斷氣的,仍舊有進氣沒出氣的不斷慘兮兮的**着。

不過聯軍士兵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發揮一下高尚的人道主義精神對他們救治一番,能有人實在看不過眼拿兵器過去補上一刀給個痛快那便已經是仁義的了,更多數的人隻是默然的任由傷病們發出哀求和慘叫,熟視無睹的繼續往下抛着‘死狗’,待到坑中‘死狗’的數目差不多夠了以後便毫不憐憫的開始鏟土掩埋,包括周小丙在内的一些性情中人往往還會嫌埋的土虛,又在上面再表情猙獰的踩上一番才算踏實。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

亂世人命尚不如能填飽肚子的草芥呢,所以沒有人會在意這群被掩埋的西涼軍士兵有沒有死透。在徐榮撤軍的時候,他們的命運那就是注定會如此悲慘了的,尤其是作爲剛剛還在和聯軍殊死相搏的對手,聯軍中實在沒有傻子願意花費一切非常寶貴的物資去延續他們的性命。

或許,如果不是擔心病疫的産生和蔓延這些可憐的西涼軍的屍體都不會有人來處理,指揮任由狗啃狼咬鳥啄,最後從一堆白骨淪爲成臯地界的一抔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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