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中求活的不僅是李傕和郭汜,還有在虎牢關上一臉嚴峻的徐榮。
在外偵察的斥候帶來了酸棗的關東聯軍正大軍壓境不日抵達虎牢關的消息之後,之前因爲不肯救援李傕和郭汜從而對徐榮怨氣很大的李果,終于再次用崇敬的眼光來看待徐榮這個自己的老上司了。
酸棗的關東聯軍多是青州、兖州和徐州這三地的部隊,人數高達十餘萬人。同時因爲這三地又多是剛剛經曆過黃巾之亂洗禮的起義重災區,活下來的士兵多是作風彪悍,素質過硬的,論起單兵作戰的能力,并不比名滿天下的西涼騎兵弱上幾分。
這麽巨大的數量,這麽高的質量……
讓縱使徐榮坐擁天下第一雄關虎牢,也還是沒有什麽可以獲得勝利的底氣。
更重要是,他麾下的那支士兵剛剛收獲了一場敗仗,無論是自身的實力還是士氣都和之前比有了很大程度的一個削弱。
自己弱了,敵人又那麽強大,背後的大兵團就是在白波軍的圍剿下自身難保的李傕和郭汜,而自家主公又是遠赴河陽津至今音信全無,徐榮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西涼軍的生命線——虎牢關就隻能全靠自己了。
關東聯軍來勢洶洶,虎牢關内的西涼軍則是有點凄風苦雨。
大敵當前,徐榮的選擇并不是像一些鴕鳥一樣的将領自欺欺人,而是很早的就把手裏的全部力量召集起來,向大家夥兒宣布了關東聯軍即将開赴過來向虎牢關發動進攻的現狀。
被徐榮召集起來正有些疑惑的西涼衆将士聽完這堪稱驚雷的消息頓時一片嘩然。
不過常年在茹毛飲血的苦寒之地成長起來的西涼軍确實有着他們的不凡的地方。在聽到關東聯軍即将大兵壓境的消息,同時在徐榮向衆将士描述清楚了自己注定外要面對強敵,内部又注定沒有足夠的支援的現狀,并強調虎牢關對于整個西涼軍生死存亡的重要性之後,背負着這麽重要曆史責任,站在這麽關鍵位置上的這支徐榮領導的西涼軍,廣大的基層将士們所表現出來情緒不是緊張、害怕、畏縮不前,而是一副“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即使走了背運也分分鍾教你做人”大無畏的英雄氣概。
其實徐榮在和李果得到消息的時候,自己而是倒吸一口涼氣的。如此惡劣的内外條件讓他對後面注定要爆發的大戰心中卻是也沒有多大的信心。
再加之部隊之前在成臯血戰一番,損失極大,卻沒有得到相應的斬獲。雖然最後是自己爲了止損而主動的撤離戰場脫離了戰鬥不能算得上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但是信心滿滿之後損失巨大又徒勞無功的戰果,注定會爲這支驕傲的部隊後面很長一段廣大官兵的心理蒙上一層陰影。
徐榮本以爲鼓舞士氣還需要自己動一番腦筋費一番功夫呢,哪裏想到自己話音剛落,自己麾下這群豪氣雲天的部曲們就已經準備扯下衣衫沖上去跟聯軍幹一仗。
那人聲鼎沸群情激奮的模樣仿佛給了徐榮莫大的鼓舞,讓原本就是打算“知天命、盡人事。”的徐榮仿佛又和自己麾下的這群可愛的小夥子們回到了在西涼和那群羌人激戰,風裏來雨裏去的荏苒時光。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不知是誰先唱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秦風無衣》,很快所有人便跟着節奏輕聲的喝了起來。《無衣》最先流傳與秦地,是耐苦戰的秦兵特别喜歡的一支戰鬥動員曲。
《無衣》簡簡單單的句子,如同平日裏閑聊中的問答,可是寫在了紙上,又譜上了曲子,便成了一份言辭慷慨、情緒激昂的請戰書。
和秦地相似的是西涼軍也是一支非常尚武的軍隊,戰鬥對于他們來說和春秋戰國時期的秦人差不多,都是如果吃飯睡覺一樣習以爲常的事情。
一次偶然的機會,西涼軍聽到了《無衣》這首歌,這樸實無華但又充滿感染力的歌詞很快就被文化程度不高的西涼軍喜歡上了,士兵們以會唱這首歌爲榮,大家夥兒沒事兒就在一起齊聲的高聲吟唱。《無衣》很快便廣爲流傳流傳起來,成爲了在西涼軍中如同軍歌一般地位超然的存在。
《無衣》确實好似擁有魔力一樣,可以給喜歡他信仰他的人帶來許多超自然的能力。許多次隸屬于西涼軍的士兵陷入險境,再孤立無援逃脫無望的時候響起這首《無衣》,就總會發生一些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好的變數。
有憑着《無衣》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的;
有靠着《無衣》讓占優勢敵人網開一面的;
有依着《無衣》逆境背水一戰反敗爲勝的。
總之,每一個西涼軍士兵,上到董卓下到剛剛入伍的夥夫都相信屬于西涼軍的《無衣》是有神奇的力量的,哪裏有西涼軍哪裏就有《無衣》,哪裏有《無衣》哪裏就有西涼軍。
今日,在這虎牢關上,這首擁有魔力的《無衣》再次響起。
樸實無華的歌詞仿佛有着震撼人心的魔力,讓剛才還情緒低落的徐榮胸中的熱血都快要沸騰起來了,整個人都充滿了戰鬥的熱情和鬥志,欲與天公試比高!
《無衣》随着夏天的風飛揚着,飄蕩着……
越過虎牢,跨過山崗,渡過長河,飛過大江,最終送達到那比任何一個人的夢想都要遙遠的遠方。
徐榮有些羞愧,他很汗顔自己因爲太過謹慎從而小看了麾下的這群弟兄心中的熱血和膽氣。
如今他恢複了,被袍澤們所感染,再次讓龍盤虎踞的豪邁氣度回到自己的身上。回到了那“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爲誰雄?”的光輝歲月。
“他劉岱再厲害,既然敢主動進犯主公,我徐榮也讓他有命來,沒命去!”
“衆将士聽令!”徐榮徐榮豪氣雲天地高聲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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