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林時,這些士兵神色一變。
二十幾天一直來這裏,他們對環境已經很熟悉了,可現在,熟悉的環境竟給他們一種陌生的感覺。
“嘿。你們感覺到了嗎?”餘強輕聲朝身後的人嘀咕。
走在他身後的是同爲小隊長的曹貴,因爲他一直吹噓曾今家裏有錢,要不是鈤苯人入侵現在已經是老闆了,所以被人稱呼爲“老闆”。
曹貴給了一句,“沒發現什麽就閉嘴,感覺不正常誰不知道。”
餘強差點罵出口:“我……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哪裏不正常才問你呀!”
曹貴說:“不知道。”
走在餘強身前的士兵轉頭道:“餘隊,咱們跟着營座走吧!他既然有辦法把咱們帶去西岸,這裏肯定會有布置,感覺不正常才正常。”
“還是這小子機靈。”崔浩然的聲音傳來。
餘強被他們擠兌的無話可說,兀自悶在那裏,跟着隊伍行進。
大家很好奇,展雲會用什麽辦法把他們送到西岸,加上和崔勇一起來的十多人,總共這一百六七十号,這麽多人送到西岸怎麽安置?尤其是營座的妻子和兒子,總不能像安排他們那樣随便找個山洞呆着吧!
夜晚趕路和白天急行軍不同,加上展雲照顧上官戒慈和雷寶兒,速度不是太快,所以一群人用了三十分鍾才來到士兵們白天訓練的地方——一塊開闊的場地。
“跟我來吧!”展雲放慢了腳步,像空無一物的場地走去。
然後,在大家目瞪口呆中,展雲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打開了一道門。
這道門是透視的,所以當它打開後,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成了忽然出現了一片空間。
“啊!這是什麽?”
“那是什麽玩意兒,是怪物嗎?”
“它從哪裏來的?營座,這就是你準備的讓我們過江的東西?”
展雲帶着上官戒慈和雷寶兒進去,然後停在門口對餘強和崔勇他們說:“傻站着幹嘛!進來啊。你們就在這裏待着,我去安排你們嫂子和我兒子。”說完他拉着一臉驚訝的上官戒慈消失在門口——房間裏有光,但光線很暗,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大家發現那是個不算大的房間,正對着大門的位置通向樓上的石階。
崔勇幾人雖說是跟着自己的老人,可在看到餘強他們的槍法時,一個個的表示佩服。展雲不能用訓練餘強一幫人的強度訓練崔勇一行,所以暫時隻能把他們安排在傷殘兵中,等安頓下來再做打算。
沒有國内其他軍隊的亂糟糟的場景,餘強、崔浩然幾人握着槍分散在四周,半跪着瞄準黑暗的前方,把通道讓出來給傷殘兵通行。
當初在傷兵中第一個站出來和展雲說話的傷兵現在和楊富一樣,負責後勤管理,隻是他負責的是人員的安置,現在事情不多,所以兼顧廚房重任。
張萬山催促大夥兒:“加快速度,走走。”
于是崔勇他們跟着傷殘兵進入房間,快步踏上台階,等他們都進去後,餘強幾人以小隊爲單位,一組組的退入屋内。
餘強和其他幾個小隊的隊長是最後進入的,在走上台階的時候,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看到懸在大門上方,由鋼鐵制造的大門自行下落,在貼到房間底部後突然像外一推,大門瞬間變得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空隙。
“哇哦,這扇門恐怕有幾千斤吧!”名叫董城小隊隊長走下台階,用手敲了敲大門。“不是鋼鐵诶,不過材料有些特殊。”他用力推了推,明知道不可能推動還是試了它的分量。
崔浩然站在台階上抱着槍:“你管這些幹嘛!還是快上去吧。不知道老大要怎麽安排我們。”
隊長們轉身朝樓上走去,董城敲了敲四周,沒什麽可研究的便跟了上去。
除開台階,房間的面積隻有二三十平米,當大門關上後,三面是死闆的牆壁,沒有丁點裝飾。
台階有些長,在餘強他們追上前面的人後,才看到樓梯出口。
展雲孤身一人站在房間中央,在所有人都上來後,才開口說:“大家在這裏休息!過來幾個人,我給你們準備了吃的東西,放心,這兒很安全。”伴随着展雲的出現,房間突然變亮。
看到崔勇還有餘強他們張嘴要提問,展雲伸出手指對他們晃了晃,“我知道你們很疑惑,有很多問題,但我不會說的,你們問了也是白問。過來……二十個人吧,快快,來拿吃的東西。”
展雲帶走二十個人後,其他人站在房間裏,眼珠上下移動,打量着環境。
這個房間比樓下的要大多了,有兩三百平米,可是對他們一百多人來講,還是有些小。
崔浩然看着頭頂的燈光,拍着身側同僚的肩膀,指着那些燈說:“泥鳅,你說這燈是不是和我們用的不一樣啊。”
被他稱爲泥鳅的士兵本名厲秋雨,一直對被人稱爲泥鳅耿耿于懷,可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由着其他人了。
厲秋雨剛才也在打量頭頂嵌入天花闆的燈,聽了他的話點着頭:“是不一樣,它不是燈絲發光。你瞧,我們站在它下面都沒感覺到熱麽。而且,咱們用的燈,不僅光不一樣,亮度也不一樣。”
“是啊。我覺得我們可能發現了營座一個大秘密了,呵呵,剛才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吧。都注意了,别随意說出去知道麽。”走過來和大活兒說話的是餘強,要不是這人跟大家夥兒一樣,是在訓練中和展雲逐漸變熟的,一定以爲他是靠拍馬屁上位,因爲這個小子總是第一時間維護展雲的威嚴和秘密。
雖然餘強是所有人裏面最會開展雲玩笑,然後被展雲整的最慘的,卻一直沒改變展雲在他心中的地位。
張萬山靠在牆上,有些擔心的看着被兵渣子們踏的面目全非的潔白地面。“你放心,大夥兒的命都是營座給的,要不是他咱們這群人可沒現在的日子,是不是弟兄們。”
他說的是受傷殘疾的士兵,于是,後者的一群一齊吼道:“沒錯兒!”
楊富沒有阻止,現在要說對展雲最忠誠的一群人,非傷殘士兵不能莫屬。
于是,餘強把目光投向崔勇這些新來的,雖然展雲所過,這些人是和他一起從緬甸打回來的兄弟,可這個時代什麽不能拿出來賣,何況是自家長官。
看到大家把懷疑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崔勇挺起胸膛,用力一拍:“那厮,俺們可不會害展營長,要不怎麽會跟過來是吧!”
龔澤偉幾個人應是,劉洋對餘強說道:“我們知道哪些事情可以說,哪些事情不能說。”
崔浩然伸出舉過頭頂,吸引大家注意:“我們将來的團隊肯定越來越大,但有些心來的肯定沒機會接觸,大家心裏要有數,别爲了擺顯把什麽事情都說出來。”
他說完話就把視線放在不遠處的一個小隊隊長身上,然後那個小隊長憤怒了,“看我幹什麽?我是碎嘴的人嗎?”
崔浩然說:“你不是,可你會說夢話。以後夢裏想到這事時——注意一點。”
“……大爺的,謝你的提醒。”這人名叫蒙山,性格内向,不善言辭,但不管是射擊還是格鬥,亦或者文化課,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他是那種不會像人誇耀隻會默默做事的人。
這樣的人,居然有說夢話的習慣,索性大家每天訓練的疲憊不堪,聽到他說夢話的次數不多。
崔浩然還很謙虛:“不客氣。”
這時,剛才關上的門打開了,一個跟着展雲過去的士兵站在門口,洋溢了一臉的笑容。“隊長還有各位,一起來吧,營座已經把地方安排好了。”
“什麽地方啊?”餘強擠過人群走過去。
這名士兵賣了關子:“餘隊,您就别問了,等看到就明白。”
餘強瞪大眼睛,說:“呵——你這小子,讨打是吧!”
士兵沒有在意,隻是笑着,揮手讓大家快跟上。
這次攔在大家面前的不是台階,而是電梯,電梯的空間很大,一次能站三十多人,兩部電梯用了三次把所有人載到上面。
每一個從電梯裏走出來的人都驚呆了,因爲這是一個無比空曠的空間,正面的牆壁和左右兩側的牆壁,至少在五十米外,中間沒有一根柱子,完全可以在這兒跑馬兒。
餘強他們繞過背後的電梯,看到了剛才被擋住的一面,同樣是五十米長,于是所有人碉堡了。一萬平米的空間,除開電梯所在的位置,沒有一根柱子支撐,這樣的奇觀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看到過的,天花闆的燈光依舊明亮,把安置在二十米外席面清澈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自從成爲展雲手下,沒有人短過吃喝,雖然席面豐富大家卻沒立即走上去,因爲剛才跟着展雲過來的人還在上面忙碌,他們不想打攪對方工作。
崔勇這幫人随着大流,隻是用鼻子使勁聞着空氣中的肉香。
隻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自覺地,一個叫克虜伯的胖子走出人群,朝展雲跑過去,路上撞到一個端了盤子的士兵,扶住對方的時候,克虜伯的手在那盤子的烤鴨上滑過,然後,他才慢條斯理的舔着手上的油和鴨肉碎末,一步步走到展雲面前。
展雲咬牙切齒:“真想把你給丢下去。你不是剛吃過嗎?有什麽情況要報告,沒有的話滾一邊去,别煩我。”
沒有想到,克虜伯确實真的有事情,“營座,我們明天就到西岸了吧!”
展雲說:“恩。怎麽啦?”
克虜伯樂了,笑着說:“那我們到那邊就可以打/炮了吧!”
他不說展雲還真忘記了,克虜伯有種種缺點,可是炮打的很準,就是一直對展雲沒有給他打/炮的機會耿耿于懷。聽克虜伯介紹,他曾被父親送去德國學機械,結果卻學了炮兵,回國後又看到了帼軍用德國的一五零火炮轟炸日軍,從此迷上了這種鋼鐵構造的怪物。
展雲笑了,說道:“可以,到了那裏,隻要你帶出來的人足夠,我立馬撥三十門PAK三十七型戰防炮給你,讓你可勁的打。”
胖子眼睛冒出綠光:“真的!!”
“我們要到西岸了,讓你訓練人幹什麽?放煙火嗎!”
在克虜伯越來越興奮的時候,展雲适時的給他一盆冷水。“你也知道,咱們到地頭上遇到的都是鬼子,不可能布置陣地,所以啊,我給你準備的,是M六十毫米迫擊炮。”
克虜伯的面孔迅速轉換,嘴裏情不自禁的發出一個“啊”字。
展雲伸手攔住他要講的話:“别着急,将來一定讓你感受打一五零打/炮的瘾。”
“可迫擊炮不夠看啊!而且才六十毫米……”
展雲說:“一門的威力确實不怎麽樣,可要是三十門呢?”
“三十門?!”克虜伯震驚着。
m六十毫米迫擊炮,炮彈初速一百五十八米每秒,最大射程一千八百四十米,是日軍擲彈筒的兩倍多,最小射程九十一米,最大射速三十發每分鍾。
展雲對士兵的體能訓練中,尤其強調三十公裏的武裝奔襲,m的總重隻有十九點零七公斤,把炮管、炮架還有底闆拆分後,可以很輕松的被士兵帶在身上。
美國大兵參加二戰時,可是一個人背着它滿地跑,隻要再配備一個攜帶炮彈的士兵,就能對敵人進行攻擊,撤退也簡單,哪怕不拆分成兩件,不到二十公斤的重量咬咬牙依然能跑起來,避免敵人的火炮報複。
m的威力相比克虜伯之前用的三十七毫米戰防炮,威力差了許多,可是,當它的數量增加到三十門時,對步兵的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把克虜伯安撫好後,看到酒宴準備的差不多了,展雲走到幾十米外的牆壁處,打開一扇幾乎不可能看清的門,過了幾分鍾,上官戒慈和雷寶兒被他帶出來。
展雲集合了衆多士兵,餘強這些身體完好的戰士個個站立的英姿挺拔,就像根标杆插在地上。
身殘的士兵雖然隊列不整,卻也透露出彪悍的氣勢,與他們相比,剛剛來的崔勇一行就不夠看了,表現的氣勢倒是夠了,可不管怎麽看也就散兵遊勇的級别。
“今天是我們踏上西岸的日子,也是我之前告訴你們的……夢想的起點,從明天開始,大夥兒就得爲自己,也爲我,更爲了諸位的将來努力。”
展雲站在隊列前方,視線從左移到右,繼續道:“這個過程會很艱苦,很困難。但有一點你們放心,我能給你們足夠的支援,除非是在執行任務當中,否則,食物、武器、彈藥,我不會吝啬。”
“經過這些天接觸,你們知道我是個嚴厲的人,不講情面,或者說我腦子不開竅也成。我也覺得自己不開竅,否則手裏這麽多錢,爲什麽不做個富家翁,陪陪妻子,教導教導自己孩子,這樣的日子多好。”
不少人把目光放到十幾米外,在一張酒席旁坐着的上官戒慈身上。
“腦子不開竅,所以做事情會很執着,我不希望有一天因爲你們違反軍紀,親自處死你們。——好了,難聽的話就到這裏,将來有的是機會說。這些酒席算是咱們的合夥飯,吃了這頓,今後就得一心一意的投入到戰鬥中。你們中的一些人,會經曆最殘酷的戰鬥,最嚴峻的環境,想要安然度過這些,需要的不僅僅是過人的實力,還得有專業技能和靈活的腦子。之前我就跟你們說過,以後會讓你們跟克虜伯,也就是時小毛,去學炮兵知識,别急着頭疼。除了要學習開炮,有機會我還要你們學習駕駛卡車,坦克,還得會開飛機,所以之後的訓練,會更加的沉重,我希望大家能堅持下去。”
展雲啪啪啪着自己的手掌,嚴肅的表情被親切的笑容覆蓋。“說了這麽多廢話,大家耳朵也快出老繭了,來吧,找個位置坐下。”
然後,一百多人走到酒席旁,八/九個人一張桌子,不少急切的人拿起筷子就往碗裏夾,狠狠的朝嘴巴裏刨上幾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