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江南煙雨



豔彩以爲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的看着齊恩大叫道:“你居然真的把我送給這個臭和尚?你答應我送我去武當山,難道你忘了嗎?我真是看錯你了。”齊恩溫言勸慰道:“豔彩,這位淨色大師乃是當世高僧,武功卓絕,由他護送你去武當山在合适不過。之前你和你姐姐可能是和大師産生了點誤會,現在正好可以解釋清楚。”

豔彩憤怒的看着齊恩:“你這個騙人精,誰會相信你的鬼話。你給我滾開,我自己去找我阿姐。”豔彩言罷,一把推開齊恩,向帳外沖去。

“小美人,幹嘛急着走啊!江湖險惡,你一個弱女子怎麽好獨自行走,還是貧僧送你一程。”眼看豔彩就要離開營帳,淨色豈會那麽容易叫她離去。當下輕笑一聲,隻見人影一閃,淨色已經擋在豔彩身前,豔彩來不及收住身體,反而一頭撞進了淨色的懷裏。眼見美人投懷送抱,淨色摟着豔彩盈盈一握的纖腰,隻覺心神一蕩,頓時心猿意馬起來。

豔彩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除父親以外的男人這般抱住,不由又羞又氣,俏臉漲的通紅,手忙腳亂拔出随身攜帶的長劍,隻聽的嗆啷一聲,豔彩使了一招萬嶽朝宗的起手式,在身前一劃,隻見劍光一閃,淨色慌忙向後一退,随即便見豔彩又一招百鳥朝鳳,空中劍尖連連亂顫,霎時間便化爲十幾個劍花。罩向敵人中盤。豔彩也是恨極了敵人,出手毫不留情,反而少了一份武當劍法的輕靈飄逸,反而多了幾分凜冽狠辣。滿以爲這一劍就算不捅他幾個透明窟窿,也要讓他吃些苦頭。哪裏知道,她長劍才向淨色身前遞出不到一尺,便被淨色用兩個指頭輕輕夾住,笑嘻嘻的道:“小美人,這劍可是兇器,不能随便玩兒的。萬一受傷,豈不是讓我心疼?還是乖乖過來讓佛爺好好疼你。”

豔彩怒極,全力一拔之下,劍身卻絲毫不動。豔彩不由駭異,暗想這和尚是鐵石打的嗎?

淨色看着豔彩因憤怒氣的通紅的俏臉,越看越是喜歡,一雙小眼睛色迷迷的盯着她窈窕性感的嬌軀,恨不得現在就将她壓在身下胡作非爲一通。但他終究顧及旁觀的齊恩是否真心投誠。目光斜斜瞟了他一眼,隻見他雙眼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頓時心下一驚,但他仔細一看,卻發現齊恩看的并非自己,而是他身前豔彩性感嬌軀,目光貪婪似有迷醉之色,他立刻心下了然,爲了證實心中猜想,也不顧及有旁人在場,指尖一用力,劍尖被淨色的神力生生折斷,一揚手将劍尖飛出去,隻聽撕拉一聲響,豔彩上身衣裙被劃出一道長痕,豔彩驚呼一聲,卻見淨色上前一扯,粉裙化爲片片蝴蝶碎裂飛舞,露出豔彩裏面藕荷色的薄紗内衣,胴體若隐若現引人遐思,胸口挺茁的雙峰也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露出一半,兩隻白兔瑟瑟發抖。豔彩驚怒交際,大聲喝罵。淨色淫笑不斷,一邊拿眼偷觑着旁邊的齊恩。果見齊恩雙眼都看直了,使勁貪看着豔彩裸露在外的肌膚,空中飄蕩着豔彩處子幽香,齊恩越發迷醉,臉色更顯的淫蕩入骨,醜态畢露。

淨色這下在無懷疑,心道:你小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到頭來還不是滿肚子男盜女娼。嘿嘿,今日不妨就在這裏把事辦了,這小娘子心灰意冷之下,豈不是更加容易掌控。當下高聲叫道:“武溫侯乃是一代人傑,可惜尚還年輕,應該還沒有把玩過如此絕色。你我兄弟同心,今日一見如故,大可以一同享受,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齊恩這才發現自己醜态被對方發覺,聽了淨色之言,齊恩不由猶豫起來:“大師也知道我是當朝驸馬,雖然尚未迎娶公主過門,但婚約已定。如果被公主知道,這···”淨色心中暗笑:“原來你是怕這個。他這個驸馬當的反而不如我這個和尚自在逍遙。”他密宗弟子原本就不禁酒色,淨色更加是于此道愛若生命,伯顔雖然常能供他美女酒色享樂,但本人卻并不好此道,他一直也覺得自己這個師弟性格粗野,不懂這男歡女愛的好處。隻是這人間樂事如果無人分享豈不是少了一半的樂趣。今日碰上齊恩這樣的同道中人,更是大有相見恨晚之勢。一心要和齊恩共同享受這魚水之歡,便耐心勸道:“兄弟不必擔心,這裏既無外人在場,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知道?等他日真的迎娶了娜日公主,這種機會可就越來越少了。”

齊恩一副所言有理的樣子,嘿嘿淫笑一聲道:“既蒙兄長不棄,那兄弟也就卻之不恭,受之無愧了。”一邊說,一邊緩步走向豔彩。狼爪始終不離她高挺的雙乳。淨色更是大喜過望,與齊恩合圍豔彩,滿心期待今夜能大戰一場。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不過幾分鍾時間便臭味相投,相互稱兄道弟起來。

豔彩見狀更是絕望的看着齊恩淫蕩的嘴臉,心知今日難逃二人毒手,想到父親姐姐遠在天邊,卻無人得知自己深陷狼窟,客死異鄉也無人問津,不由悲從中來,凄聲大叫道:“齊恩,你這個無恥小人,我做鬼也不會饒了你的。”言罷,她猛然反手拔劍往脖子上一抹,眼看一代美人就要香消玉殒,淨色大驚,連忙欺身上前一把奪過寶劍,反手摟住豔彩的蠻腰,淫笑道:“小美人,幹嘛送死啊!年紀輕輕沒了性命,豈不遺憾?等會兒佛爺教你享受一下這人間最快樂的事,上了床,佛爺讓你欲仙欲死,到時候你還要求着佛爺收你呢!哈哈。”豔彩被他捏住腰間大穴,渾身發軟,另一隻手眼看就要探到自己飽滿的玉峰,氣的幾欲昏死過去。就在這時,淨色和尚突然臉色一變,怒目圓睜,噴出一口鮮血。勉力向前翻滾出,擡眼看去,隻見齊恩束手傲然站在豔彩左近,嘴角含着微微冷笑,看了淨色一眼,道:“淨色大師,小弟對不住了,這等美事還是大師到了地府,一人獨享了吧!”

淨色驚怒交際,大喝道:“好小子,你炸我?”原來,齊恩從見到淨色和尚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不僅來者不善,要命的是武功還高,就是自己和豔彩兩個人加起來也是遠遠不如。可是人都有弱點,這色和尚一進門,一雙賊眼睛就一直盯着豔彩的嬌軀不放,齊恩哪有不明白其中道理之理。他素來以機智稱絕,一瞬間就想好一條妙計。隻是此計施展起來,豔彩可能要吃些虧。但如今人方爲刀俎,我爲魚肉,也輪不到齊恩想太多。先是裝作一副色迷迷的樣子取得淨色信任,背後突施辣手。可他并沒料到豔彩如此剛烈,竟然會以死解脫。他心急之下,正要施救,淨色卻比他更快。也活該淨色倒黴,他一味顧着淫欲,完全将後背交給齊恩。齊恩一見機會難得,手中可惜沒有來的及拿牆上的寶劍,隻好鼓起全身内力在淨色後背按下一掌。這一切說來簡單,可确是需要極高明的演技和淨色大意輕敵的基礎上,終于得手。

齊恩言罷,俯身去抱摔在地上的豔彩,剛說了聲“你沒事吧!”臉頰便被重重挨了一記耳光。齊恩一愣,卻見豔一雙美目快噴出火來了,怒視齊恩大聲叫道:“你這個淫賊色魔,你敢碰我一下,我剁掉你的手。”

齊恩苦笑道:“這也是形勢所逼,迫不得已啊!如果不是我用計謀,把這個和尚打傷了,你我盡爲他砧上魚肉。我思來想去,隻能委屈你了。”豔彩餘怒未休,怒氣沖沖看着齊恩:“小淫賊,隻恨我現在身上沒有力氣,等我找到我姐姐,一定打你十幾個耳光。”齊恩嗫嗫道:“我本來還想給你推宮過血,恢複精力,看來還是在等等吧!”

豔彩怒道:“你說什麽?”齊恩忙道:“沒、沒什麽、啊,臭和尚要跑。”淨色背後挨了齊恩一掌,傷勢不輕,現在動手萬萬不是二人聯手的對手。強行按下心中滔天恨意,施展輕功向門外逃去。

齊恩心知今日放虎歸山,來日要擒他難上加難。連忙取下牆上的長劍,呼喝一聲追了出去。一出大營,立刻長嘯一聲:“來人呢!有刺客!”他這一聲内内力送出,如龍吟獅吼,震驚全營,但伴随而來的卻是兩聲慘叫,隻聽羊号角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激鳴,守夜的将士傳來一聲凄厲的嘶鳴:“有人襲營~”随即兩聲慘叫之後便了無聲息。

話音剛落,黑暗夜空霎時間燈火通明,火光攢動,耳邊傳來‘嗖嗖嗖~’的破空之聲,齊恩擡起頭來,隻見天空萬箭齊發,箭頭燒着火油,宛如萬千星火,呼嘯而至。齊恩大驚失色,提劍擋下身邊的箭雨,可火箭足有千枝,蒙古人的大營以氈布搭建,圓木做骨架,被火箭一沾就着,一而百,百而千,整個大營在呼吸之間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烈火宛如火神降下的滅世紅蓮,綻放出死亡之花。那些沒來得及逃出營地的将士被烈火附身,凄厲的慘叫之聲不絕于耳。這時,阿答赤、察汗、昔裏鄰部三位将軍都以披上戰甲,指揮将士們拿盾牌來抵擋這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四周火勢越來越猛,火舌逐漸拔高,,直欲将全軍吞噬在這烈火之中。

“他娘的,和典也怯律這老匹夫,居然敢放火燒營,負責崗哨的衛兵都死了嗎?這群狗東西是怎麽進來的?”阿答赤将軍暴跳如雷,大聲呵斥道:“來人呢!馬上給我集合一個騎兵部隊,老子要出去幹掉和典也怯律這個狗賊。”眼見敵人的攻擊結束了,憋了一肚子火到的阿答赤早就不耐煩的率領一直千人隊沖了出去。但與此同時,敵人也做好準備,随着一聲羊角号的激鳴,四周喊殺聲四起,無數騎兵率領士卒打破大門沖了進來,與阿答赤将軍戰在一處。

齊恩幾乎看傻了,攻打甘州城半個月了,還是第一次見守城士兵沖出城主動挑戰。并瞞過崗哨,将箭直接射進軍營。這其中一定有内鬼。想到這裏。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齊恩來不及回頭看,本能的往旁邊一躲,一縷頭發被從耳邊割落,齊恩心中發涼,回頭一看,隻見不遠處淨色和尚一臉猙獰的看向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彎刀,在暗夜之下熠熠生輝。

“侯爺,你也太小看伯顔師弟了。爲了殺你,我們半月之前就做好準備,今夜的襲營就是專門爲你謀劃的。你的一個千人隊現在已經全部被派出去抵擋後方的敵襲,這城内城外,全部都是我們的人。你是插翅難逃。”淨色和尚顯然受傷不輕,否則剛才那一下隻要在快上一分自己早身首異處了。但他的話卻讓齊恩脊背發涼,伯顔這時裏通外地,謀害大将,爲一己私欲卻置萬千将士與不顧,伯顔好卑鄙,他咬牙切齒說道:“今日之事一旦東窗事發,巴鄰一族全部都要有滅族之禍。你們自己大難臨頭還不自知。”

淨色恨恨道:“爲了殺你,我們費盡辛苦,才買通甘州大将,隻有你死了,這個秘密将永遠沒有人知道。”說話間,四面士兵早已圍攏過來,數百隻刀槍同時向齊恩腦袋上砸去。齊恩一咬牙,拔出長劍施展天雷萬象決,隻見漫天劍光宛如孔雀開屏,大放華彩,靠近齊恩的士兵身體被刺了無數個窟窿,軟軟的倒在地上,齊恩長嘯一聲,扶搖而起,直奔自己的軍營。

豔彩身周圍着幾個甘州士兵,她現在渾身無力,拿着一把寶劍揮舞了兩下就沒力氣了。眼睜睜看着幾把大刀狠狠劈向自己的腦袋,吓的大聲尖叫。齊恩連忙上前攔下大刀,劍尖亂顫,五六個敵兵被瞬間割破咽喉。豔彩一見齊恩趕來,頓時放下心來,顫聲道:“外面到底怎麽回事?”齊恩上前一步,把她背起來道:“敵軍襲營,軍隊内部出了叛徒,我現在是身陷囹圄,被人暗算。”言罷正要沖出營帳,緊接着便沖進來十幾個敵軍,将齊恩團團圍住。齊恩實在沒時間和他們糾纏,足下一用力沖天飛起,隻聽撕拉一聲向,頂棚被齊恩長劍擊碎,人影一閃而逝,消失在夜色之中。雖然背着一個人,但齊恩輕功無雙,身後追着的士兵并沒有一個能跟上來。齊恩這時開始慶幸,一開始便重傷了淨色和尚,否則就是兩個齊恩現在也被拿下了。

追兵追了一夜,眼見天已大亮,齊恩也有點脫力,可對方卻似乎下了死命令,不殺自己誓不罷休。齊恩一怒之下,索性也不逃了,甘州氣候幹燥,地處沙漠,四周都是鍾璐山峰,日久風蝕,千瘡百孔。齊恩藏身山眼之中,和追兵玩兒起遊擊戰,齊恩在山體中布下重重陷阱,士兵們有的陷進深坑,被裏面的毒刺傷所傷,有時被山上飛下來的石頭砸死,也有的被流沙淹沒。死傷慘重,漸漸的反而不敢逼近。被齊恩從容遁走。擺脫士兵追捕,豔彩也早已恢複精力,齊恩從死去士兵屍體上扒下衣服給豔彩,豔彩卻死活不要死人衣服,齊恩隻好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豔彩,自己穿上士兵的兵服。兩人休養一日,本想再回軍營,沒想到回去的路被淨色全部封死,幾次都差點和他撞上。齊恩無奈之下,隻好決定返回蒙古扳救兵。甘州臨近阿拉善盟,原本距離蒙古并不遠,可齊恩害怕又撞上伯顔的人,兩人喬裝打扮,變成一對普通商旅,潛行到河西以北,乘坐貨船,不惜繞了老大一圈,從長江流域順流之下,打算沿着江蘇,從女真借道,返回蒙古。貨船行了幾乎半月,終于在金陵停船靠岸。

齊恩二人打算在金陵歇息一下,便也下了船。這座中華古代名城,幾經滄桑曆史變遷,逐漸演變爲中原第一繁華盛地。當年南宋初立,雖高宗皇帝無意北伐,定都杭州,但仍将金陵定爲行都。中原地大物博,城市足有萬餘,可最能體現華夏文化和曆史淵源最深的無非四大古都:長安、洛陽、金陵、燕京。可此四都,文學之昌盛,人物之俊彥,山川之靈秀,氣象之宏偉,尤以金陵爲最。

秦淮煙花柳巷,六朝金粉之都,,因臨近海岸,從商經業則極多,繁華富麗,遠超其他省會。齊恩二人從鳳台門進入,果見通衢十裏,縱橫棋布,朱門萬戶,滿城星羅,悲風清寒,凋殘舊日宮阙,明湖澄碧,徘徊今時雲影。東有珍怪琳琅之墟,西有四方七海之市。方物畢會,商賈雲集,仿佛江南繁華,盡于此地。

齊恩、豔彩二人且看且走,一時歡喜不盡,幾乎忘記連月來奔波辛苦。豔彩第一次下山這麽長時間,在武當山上,更沒有見過金陵如此繁華的大都市,一時玩的有點樂不思蜀。齊恩早年闖蕩江湖,走南闖北什麽沒見過,就是金陵也前後來了不下三次了。反而是從甘州一路奔波,饒是他鐵打的身闆也熬不住,勉強和豔彩遊玩一陣,便提議先找個酒店住下在說。豔彩方覺有些餓了,便點頭同意。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家酒樓前,隻見紅磚綠瓦,蔚然壯觀,上書‘臨江仙’三個缽盤大字,筆法輕靈飄逸,透着一股出塵的仙氣,宛如遊龍,直欲破體而出。齊恩當年号稱劍仙,這家酒店的一個仙字頗得齊恩所好,當下決定就在這裏住宿了。當即領着豔彩信步走進去。

“哎哎哎,你們連個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直眉愣眼往裏闖,小心被打出來。”酒樓裏夥計一見進來兩個漁民,趕緊上去攔住,叫嚷着就要往外推。齊恩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性急的豔彩當即叫道:“這裏不是酒樓嗎?你們幹嘛不讓我們進?”夥計一臉嫌惡的看着二人:“你們也不照照自己的臉,是來這裏的人嗎?”

齊恩這時明白過來,兩人如今還穿着漁民的衣服,這些大酒樓的夥計整日裏迎來送往最是勢利眼不過,見他們穿着下賤,便來轟人。當下不以爲意笑笑,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來送到他手裏,道:“這下我們可以進去了嗎?”夥計在手裏掂了一下足有二三兩重,詫異的看了齊恩一眼,嘟囔道:“這裏的飯菜可不比别家,貴的很呢!這些銀子恐怕不夠。”齊恩聞言笑道:“這是老爺打賞你的錢,進去當然要另付。”

夥計一聽頓時喜逐顔開,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轉,一臉谄笑,點頭哈腰道:“呦,老爺這是說的哪裏話,能伺候老爺那時小的福氣。快裏面請。”齊恩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豔彩卻是一臉嫌惡:“這小二真是狗眼看人低。”齊恩笑笑,拉這她往樓上二樓行去。兩人大咧咧坐在那裏,齊恩存心刁難,見夥計過來點菜,當下說道:“别的就不必了。先來了三鮮三白墊墊底。”

那夥計一愣,賠笑道:“請老爺說的明白些。小的聽不太懂。”齊恩笑道:“你這大酒樓的夥計,連這都聽不明白,看來也隻是徒有虛名啊!”

夥計一聽不樂意了,道:“老爺這話說的可就外道了。别的不說,光我們門口這臨江仙這三個字,乃是北宋大詩人晏幾道親筆所寫,您看,在我們酒樓正牆上,還挂着晏幾道大人的詩作呢!”齊恩擡頭望去,果見正上方挂着一方牌匾,龍飛鳳舞提這一首詞: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語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名月在,曾照彩雲歸。筆鋒清麗婉轉,明白曉暢,果然是晏幾道的手筆。當下不由對這家酒樓肅然起敬。回首看時,卻見豔彩正在津津有味的聽着夥計說着這家店的曆史文化,大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之勢。齊恩連忙打斷他的話,苦笑道:“好了好了,似你這般講下去,我們就都要餓死了。連個三鮮三白都不知道還好在這裏誇誇其談。你且聽好。老爺我隻說一遍。所謂三鮮,就是長江三鮮,刀魚、鲥魚、河豚,三白,就是太湖三白,小銀魚,白财魚、白蝦。其中河豚要炖的,其他都用蒸的。”

夥計連忙記下來,随即道:“這六樣菜分量不輕,老爺可是還有客人?”齊恩道:“就我們兩個,在沒别的了。你隻管放心,少不了你的銀子就是了。豔彩,你要什麽菜隻管點就是了。”

豔彩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我剛才翻了一下菜單,光你那六樣菜就要三十兩銀子,你還要我點。有錢沒出花啊!夥計,我們就要這些。”

齊恩心道:豔彩表面上大大咧咧,心裏到蠻會精打細算的。他原是白家三公子,花錢想來大手大腳,而後迎娶周蝶,更是一個隻講排場的主。到第一次遇上豔彩這樣會過日子的女人。當下就依豔彩吩咐,要了壇陳年女兒紅,打發夥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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