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樊任氏是個不服輸的主兒。但凡是他認準的事、認承的事,她一定會按着約定辦,而且辦的利落。
她答應了美男,但因着美男太過醒目,更因着他盛氣淩人的架勢,她選擇了迂回戰術。那就是既不失信于美男又實踐自己的承諾。
她向着幺喜身邊走去。
此時的幺喜真的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有美女主動要求扛自己,憂的是被美女扛起,多少會有失男人威風和自尊之嫌。
他就這樣心裏茅盾着,雖嘴上不方便明說,但形動上還是表現了出來。
這之前看着樊任氏和美男在打賭,面上笑着,身子站的很直,暗中還冒着風涼話:女扛男,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可現在看樊任氏一介女流在向自己靠近,心裏可慌了,腿微微打顫。特别是眼神,那眼神象暗夜的螢火忽明忽暗,躲躲閃閃,如果此時腳下有地縫他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樊任氏看出幺喜的表情,心裏暗罵道:“哏!外表裝硬漢,充其量也是個老鼠膽!我這隻貓兒偏要跟你做個遊戲!”
樊任氏移動着腳步,馬上要到幺喜近前,此時幺喜連咳三聲,樊任氏放慢腳步。
對面的幺喜被三聲咳嗽嗆得臉通紅,腰也不似剛才那麽挺直。
想要止步的樊任氏看着幺喜的囧态,心中核計着:他這是在婉拒我,可能男人真的在乎在女人面前豎起的威風。但我是誰!你不讓我扛我還真得扛!不然我豈不是巾帼讓了你這須眉,我得爲我們須眉争口氣。
這樣想着,她快步走到尚沒站直身的幺喜近旁,後背貼着幺喜前身,右胳膊擡起反腕用手抓住幺喜的右手,左面的也臂力一起,手掌一抓,将幺喜的整個人懸空背了起來。這還不算,還在原地快速轉了幾圈。
在樊任氏背上的幺喜臉紅聲粗的喊道:“快!快放我下來!”
這裏狂呼亂叫,那邊的美男可開了眼。
開始他還象個裁判很威嚴的站在那裏。一看場地競賽中人舉止,簡直是在看“耍猴戲”。
美男這個樂呀,那表情也真豐富的可以。臉上的面皮聚攏一處,四方大口張的看見了白花花的牙齒,這且不說,口水還流出了幾滴……
這還是剛才的美男嗎?樊任氏此時才真正看清男人在特别的時候所表現出的囧态,用慘不忍睹這四個字來形容最恰當不過。
樊任氏是個人來瘋,她不甘心剛上場表演又馬上謝幕,于是又轉了幾個圈才放幺喜下來。
從樊任氏背上下來的幺喜被樊任氏轉得是暈頭轉向,一下子沒站穩,搖晃了兩下,差一點摔倒。
身邊的樊任氏要用手去拉,被幺喜推開。
一邊笑的彎了腰的美男止不住笑聲,陰陽怪氣說道:“我的天哪!真的是一出好戲!不花銀子就能看的好戲!哈,哈,哈……”
美男的笑聲響徹周遭,響徹雲霄。
看着美男在笑自己,樊任氏可齁不住了。看美男光顧笑,氣哼哼走到美男側面,斜刺裏一個腿拌将其撂倒。
美男毫無防備的倒在地上,泥沙啃了滿嘴。
這回該樊任氏笑了,她開懷的大笑起來。
這銀鈴般的笑讓藍天上的白雲都在駐足;還仿佛驚醒了沙漠中枯朽的胡楊,這笑聲好像春風和雨露般滋潤它們重生;更驚醒了沙漠中本來昏睡中的沙粒,原來橫躺着的它們,一下子立起身驅仔細的傾聽着,傾聽着亘古荒漠從未有過的如天籁般美妙的笑聲。
美男尴尬的站起,先擦嘴巴,然後撲撸衣褲上的沙塵。嘴裏大聲的問着樊任氏:“你鬧夠了沒?讓你扛人負重,你卻耍起了街頭下三爛的把式。看出來了,這世上隻有小人和女人難養也,唉!”
樊任氏一看美男蔑視自己,不由得怒從中來,大聲的辯駁道:“你不是你娘生的?難道你是石窟窿裏蹦出的?還說我是小人?你才是小人,就知道欺負女人,你也配做男人!”
這一連串的诘問象重機槍,把美男掃射的是體無完膚,先是啞口無言,隻能站在那幹瞪眼,然後直喘粗氣。
喘了有幾秒鍾,氣喘勻了,才正了顔色道:“你這女人真不知好歹!這牙尖嘴利的,在你印象中我就是個十惡不赦之人?我讓你扛人是看你的力氣如何,力氣不行是經受不住沙漠中突遇的風險,你曲解了我的好意,我不是大男子主義,我用這種方式意在保護你。你難道沒看出來?”
樊任氏聽完美男的話,神情也不似剛才的玩世不恭加棱角分明,神情柔和了許多。
其實,聰明的樊任氏怎麽會看不出美男對自己保護心思,隻不過美男說話的态度和方式讓她接受不了,所以她要用治人其道還治人其身之法将美男制服。
正所謂,男人征服天下而赢得女人,女人征服男人而赢得天下。
套用現在的說法是女人征服男人而赢得他的内心世界。她制服了美男,正在走進美男的世界,确切的說是美男将面前的美女擁入自己的世界。
樊任氏不吭聲,美男也不吭聲,剛才還急刺白臉争執的二人瞬間安靜下來,靜得掉一根繡花針都能夠聽到;靜得連雙方的心跳仿佛都能夠聽到。
世間萬物,該靜時須靜,該動時須動,該止時須止,該行時須行。
這是萬物特有的規律,要尋着這正确的軌迹而行,會剛常不亂,亁坤有序。
誰都明白這一點,但就是有人在人生的某個階段任着性子“亂來”。比如,樊任氏,比如美男。
他們二人是普通人認爲的另類,其實他們真的可稱得是人中之龍,鳥中之鳳。
誰能比呢?誰也比不上。
由于靜的讓人心慌,此時,還是有人打破了這一沉寂。這個人是誰?這個人就是自認豔福不淺的幺喜。
幺喜一邊擦着剛才驚出的細汗,一邊當着和事佬的角色道:“我看這證明題也答完了,而且答卷非常完滿。我給滿分,你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了。我們再研究下找水源人順序的安排。都說說看!”
樊任氏剛要說話,被美男搶過話頭道:“這還有什麽異議的?男人在遇到艱難困苦時總要沖在最前面,我第一個去找水源,你,第二個,最後一個是那女的。我們每個人隻能走5公裏,太遠怕迷路,再就是體力也不支。這樣安排你們二個覺得合适不?”
樊任氏和幺喜聽完了美男的提議,覺得不錯,滿口答應道:“安排的很妥貼細緻,就照你說的辦。”
幾個人正在答成共識的當口,聽見不遠處有細微的喊聲:“這裏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