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月筠愣了一下,看着宋淵渟。
宋淵渟說:“你先回去,我到了時間會回去的。”
孫月筠嘟起了嘴:“伯母可是給了我任務的,叫我一定把你給帶回去,要是我一個人回去,可不好交差啊!”
宋淵渟閉了閉眼睛:“那你先去車上等。”
孫月筠隻好點點頭,剛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過頭,卻看見宋淵渟已經往場邊走過去。球場邊上坐了個馬尾辮女生,白團子一樣的一張臉,眼睛亮亮的。孫月筠迅速地打量了一下,穿得倒是不差,隻不過是與普通的那一層比起來罷了,混在人堆裏倒是挺惹眼的,要真的往她那群妖精裏一推,還不立馬被捉弄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可是再一看孫月筠就有些笑不出來了,那姑娘屁/股底下,怎麽就墊着她淵渟哥的外套呢?
宋淵渟很爲這事兒憋氣,點點頭:“恐怕是。”
“哦”溫嘻嘻彎腰把宋淵渟的外套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外套髒了”
宋淵渟搖搖頭:“沒關系的。”他伸手接過來,抿了抿嘴唇又說,“下回教你打球?”
溫嘻嘻不知道爲什麽他就忽然提到了這一遭,莫名其妙地點點頭,眼神不自覺地又往孫月筠那邊看了看,這不看不要緊,溫嘻嘻吓了一大跳,洋裝小姐怎麽就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呢?
哎,溫嘻嘻擡眼打量了一下宋淵渟一向的清冷氣度,又與這位洋裝美女的衣着聯系起來,看來的确是氣象不凡啊恁他怎麽掩飾都埋藏不住的
她是誰啊?怎麽看起來和男神這麽親密呢?溫嘻嘻心裏有點不大好受,她才剛剛開始思考某些似乎關系重大的問題,怎麽就橫空出現了這樣一位身份不明的天外來客?
宋淵渟順着溫嘻嘻的視線往身後望去,不由地皺了眉,不是叫她去車上等嗎,怎麽又跟過來了?
不過也好
“淵渟哥,這是你同學啊?”孫月筠巧笑着湊過來,與宋淵渟不遠不近站在了一個又親密又禮貌的距離。
溫嘻嘻抿着嘴唇看向宋淵渟,宋淵渟也看着她,說話卻是對孫月筠說的:“學妹,也是朋友。”
溫嘻嘻不知怎麽的就對“朋友”這個詞糾結了起來,她想起來從小到大無數次她對她的閨蜜們介紹開開說這是她的朋友,不知道開開那些時候是什麽反應。咦?她怎麽就想到開開了呢?怎麽就把自己對男神與開開對她的那些想法給等同起來了呢?
溫嘻嘻邊糾結邊對孫月筠擺出笑容:“我叫溫嘻嘻,溫和的溫,嘻嘻哈哈的嘻嘻”
“嘻嘻?”孫月筠笑了笑,“這個名字很有趣啊,是不是,淵渟哥?”
啊,淵渟哥淵渟哥的叫得好親密哦溫嘻嘻偷偷瞅宋淵渟,覺得他沒有任何不适感,很自然地爲她介紹:“這是我小學和中學的同學,孫月筠。”
孫月筠點點頭,笑道:“我跟淵渟哥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啊溫嘻嘻心裏更糾結了,那真的是感情深厚了哦
宋淵渟對溫嘻嘻點點頭,然後說:“我跟她,就跟你跟周雲開一樣。”
溫嘻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男神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強調她跟開開,而不是開開跟她。
從前她不會覺得這兩者有什麽不同,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位置的調換意味着迥異的内涵。
孫月筠不知道周雲開是誰,又甜聲催促着宋淵渟趕緊和她一道回家去,溫嘻嘻不知怎麽心漸漸定了,與他們道别。
待兩人走遠,冬妮從地上爬起來:“是不是我的判斷出錯了?”
溫嘻嘻眨眨眼,沒有說話。
冬妮有點難堪地望着溫嘻嘻:“嘻嘻,我之前是真的覺得男神對你有意思來着”頓了頓,她又說,“不過剛才也不能說明什麽啊!青梅竹馬雖然聽起來很**,但你看你和你的竹馬,不是冰清玉潔着嗎?”。
開開
溫嘻嘻郁悶了
晚上溫嘻嘻把書嘩啦啦地翻了半個小時,然後“啪”地合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滾到床上去了。
今天真是煩躁極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溫嘻嘻把頭蒙進被子裏,眼前一片漆黑,然後她就看見了宋淵渟的臉在她面前放大
“啊!!!!!!”溫嘻嘻在被子裏發出一陣在旁人聽起來很憋悶的尖叫。
雲寶默默趴在溫嘻嘻床邊上,戳戳她露在外面的屁/股:“孩子,你腫麽了?”
溫嘻嘻又沒了聲息。
上帝啊,求你告訴我我怎麽了吧!
爲什麽男神的一颦一笑總是在她面前揮之不去呢?
她該不會真的如冬妮說的那樣,喜歡宋淵渟吧?
溫嘻嘻不敢确定,尤其是剛冒出這個想法就遇上了看起來很牛逼哄哄的男神的小青梅,那舉止,那言談,絕逼不是她這種粗糙慣了的二貨比得來的啊!
溫嘻嘻在被子把自己蒙了個半死,然後感覺屁/股上又被戳了戳,她“霍”地掀開被子,看見雲寶讪讪地舉着她的手機對她晃了晃:“你有電話”
電話?溫嘻嘻接過手機,看見屏幕上的字。
“超級開開”
溫嘻嘻一秒鍾變冷靜,深呼吸一口氣接通。
“喂?”
“是我。”
“嗯,我知道。”
“”
“”
“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周雲開等了溫嘻嘻三個月的電話,哪怕不是電話,有一點聯系也好,可是除了那次銀行卡事件,她就再也沒有聲息了。
真是太慣着她了,怎麽對别人都能夠禮貌又加,禮數周全,對他就可以這樣怠惰?
他本想再等一等,可是直到等到自己實在忍不住了,她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終于還是他先低頭,可是誰知道呢,誰知道她在這段時間裏面,有沒有像他一樣備受煎熬。
溫嘻嘻抿着嘴唇沉默了一會兒:“一般般”
周雲開勾了勾嘴角:“一般般是什麽?”
溫嘻嘻“噗嗤”笑了,有時候長時間下來養成的默契就是這樣,就算隔着半個地球的距離,也能夠準确地猜到對方臉上此刻的表情,她認真地想了想:“嗯就是,沒有像以前那樣開心,但好像也沒有太糟。”
“不開心?”周雲開問,過了這麽久,他才覺得,或許聽見她的聲音他就已經滿足,也許她不答應他也是沒有關系的,就這樣,她說她的生活瑣事,他隻要靜靜地聽着便已經心中柔軟。
溫嘻嘻想到了下午的事情,扁扁嘴,卻又笑了:“也不是就是,以前我好像想得真的很少,等到現在開始思考有些事情,才發現會挺煩惱的”
周雲開的聲音柔軟:“一個人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溫嘻嘻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挺驕傲的,因爲她都學會自己賺錢了,雖然沒有堅持下來,卻還是體會到了其中的滋味。
兩人三個月來第一次聽到對方的聲音,所以聊了很久。熟悉的聲音有安心的療效。溫嘻嘻挂斷電話的時候,下午繁雜的心情漸漸歸于沉靜。
她原本以爲再和開開聯系的時候必然會是尴尬的情形,沒有想到開開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并沒有提到寒假裏的那些事。
溫嘻嘻把手機輕輕抛在枕邊,翻了個身,吓了一大跳,雲寶的臉浮在床邊的欄杆上,溫嘻嘻一個哆嗦,坐起來:“你幹嘛?”
雲寶眨眨眼睛:“看你今天很不對勁。”
溫嘻嘻像洩了氣一樣又癱倒在床上:“哦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雲寶爬在床邊上歎了一口氣:“沒想到你也有垂頭喪氣的時候啊,感覺好像打了很大的一場敗仗。”
溫嘻嘻禁不住冷汗直冒:“我今天看起來真的這麽衰?”
雲寶鄭重地點點頭:“嗯。”
溫嘻嘻扁扁嘴:“好吧”
雲寶探頭探腦地,最後靈敏地爬上床來,溫嘻嘻吓了一跳,雙手交叉捂在胸前:“不可以哦,縱使爲情所困,我也不會那麽随便的”
雲寶呵呵呵:“爲情所困?”
溫嘻嘻呆滞了一下,咳咳咳咳,漲紅了臉:“啊?大概也許貌似好像吧”
雲寶眼中放射出奇異的光彩:“爲誰的情?爲什麽困?”
溫嘻嘻細細思索了一下,嗯兩邊好像都有那麽一點“困”
對于某一個人,是不願意辜負他。
而對于另外那個,是不願意辜負面對他的時候那個自己都覺得新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