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大道稍稍拐彎,繼續向西,朝着縣城的方向殺奔過去。.v.Om{匕匕小說}
靳娜有點擔憂的問道“陳總,縣裏派了人來接咱們,咱們甩開他們不好吧?”
“我們是來投資,不是來跟他們縣裏當官的套近乎,管他們這個幹什麽?”
陳北雁說“他們沒人來接,我沒意見,說了來接,臨時換人,我有意見。”
謝爽也說“是,這明顯是不尊重咱們。”
靳娜有些猶豫,終究還是沒糾結這個問題,又問“那咱們先跟田總聯系一下?這個項目實際是他找門的,縣裏隻是後續補充進來。最終主事的,其實還是以田總爲主。”
這事陳北雁不反對,點了點頭。
“田總您好,我是靳娜。”
靳娜很快撥通了那個田總的電話,先問了一句“您在哪?”
田總在電話那頭說道“我剛出縣城,去飼養場那邊看看。靳秘書,你們是不是到了?要不我去接你們?”
他聲音明顯有點猶豫,略顯焦慮,靳娜聽着心裏有點打嘀咕;小意在觀後鏡裏看了一眼陳北雁的臉色,靳娜說“田總,我們現在直奔你那家飼養場,咱們在那裏見吧。”
“真的?”
田總的聲音擡高了八度,有些驚喜的問道“縣裏的人沒攔……沒接着你們?”
靳娜眉頭一皺,說道“田總,您那邊是不是有什麽變動?咱們不是第一天接觸,以後還有可能長期合作共事,我覺得我們是不是開誠布公的談一些事情,會較好一點。”
“……”
田總那邊沉默了一下,話筒裏忽然傳來他壓低聲音之後的一句吩咐“先把車靠邊停停,我接個電話。”
“……靳秘書,這事讓我怎麽說呢?”
又少待了片刻,話筒裏有風聲傳過來的時候,田總的聲音一并響了起來,說道“您是知道的,生态工業園這個事,是咱們共同的願望,我本人非常希望這個工業園區能夠帶着我們的家鄉發展起來,但是……”
他聲音苦澀,很像是在心裏憋了什麽事一般。
“田總,我現在跟陳總和謝經理都在一個車,原本有些話,我也不好當着兩個領導的面跟你說。不過剛剛在高速出口沒看見你,我在想,你那邊肯定是有難處。”
靳娜再次快速的看了看陳北雁,又說“像你說的,這個項目是我們雙方共同商讨的,下一步也會是我們雙方共同鑄。有什麽樣的困難和阻力,我都希望您能明确說出來。不管事情好辦還是不好辦,咱們總要有個商量,您說呢?”
“我沒事,隻是……”
田總長長的歎息一聲,說“今天您那邊過來,縣裏原來說組織了一系列的活動,由縣裏主事,我一大早過去了,誰知道縣裏領導提前跟我談話,說是考慮到縣裏的經濟結構,更傾向于投建一個别的項目在我們那裏。我……”
“我說我覺得我們那裏搞個生态工業園挺好,但縣裏領導的意思是,小範圍的經營,我那邊自己管理沒問題,但是涉及到大方向的規劃建設,還得是縣裏說了算。”
田總愁腸滿腹,說道“我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昨天還說得好好的,怎麽今天……”
“今天依舊好好的。”
陳北雁坐在後面,能夠非常清楚的聽清電話那頭田總的話,插嘴對靳娜說“你告訴他,現在回去吧,我們随後到,什麽事見面說。”
靳娜點點頭,說“田總,這個事是這樣,有些話我不方便給你說,但是我能告訴你的是,不管這個事怎麽發展,在最後沒定下來之前,什麽都有可能。陳總、謝經理和我都在路了,我們很快到你那裏,一會兒見面再說!”
“……好!”
田總最後的聲音在電話裏傳出來,随即收線。
陳北雁的神識卻是順着最後這一個字,飛出十餘公裏,鎖定在了一條從木橫縣城延伸出來,通往南部山區的柏油馬路。
馬路有些不太平坦,處處可見坑坑窪窪的景象,一輛風塵仆仆的白色面包車停在路邊,車邊一個年男子神色黯然的收起了電話。
“居然是他……”
靳娜的報告之,偶爾提及這個年人田總的時候,隻是以“田總”的字眼代替,陳北雁并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然而神識鎖定了這個人之後,确實很意外的發現,這位居然也不陌生,赫然正是在第一世界裏遇過的那位田富源。
當初,陳北雁和謝爽一起去省城東郊的體育館看演唱會,沒進入1号貴賓間之前,曾經見過他,他在第一世界是供應一些農家土特産的養殖廠廠長之類的角色,後來是陳北雁感覺他産品還不錯,推薦他去找了霍甲能,才得以進入霧晨商廈進行銷售。
本來想通過神識觀察一個這個“田總”,究竟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态度,但是确認田總是田富源之後,陳北雁卻是很直接的收回神識,對謝爽說道“田富源這個人,當初咱倆都見過,隻是沒想到後續還有合作。”
謝爽一怔,有點不确定的問了一句“是嗎?”
他第一次離開第一世界,來到這個未知名的世界,對一些人一些事還有些亂。
“你忘了,咱還吃過他雞蛋呢。”
陳北雁笑笑說“原來在體育館那回。”
謝爽恍然,有點意外的說道“是他啊!他那個人挺執着的,應該還不錯啊!”
“我也是這麽想的。”
陳北雁收了臉的笑容,說道“所以,這個項目我們現在在車想一想,怎麽落地吧。”
………………
………………
通往南部山區的道路,田富源把自己用了将近六年的手機慢慢放回口袋裏,琢磨着靳娜剛才電話裏的口吻。
司機小鄭見他打完電話了,跟着下了車,遞給田富源一支煙,說道“田哥,想啥呢?”
“還能想啥?想想咱家這攤子事。”
田富源提提褲子,在路邊蹲下,說道“鄭,你看看咱們這一片,窮是窮了點,但是山好水好景也好。縣裏領導怎麽想的呢,怎麽要在這裏建個化工廠?”
小鄭撓撓頭,說“縣裏領導咋想的,我也不知道啊!”
田富源被他這話逗樂了,但是看看遠近的景緻,臉的笑容很快收斂,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抹憂慮“别的地方的化工廠我見過,整天弄個大煙囪冒黑煙,還朝外散發嗆鼻子的一種味;最關鍵的是,工業廢水太難弄了。”
“咱這裏的地下水豐富,沒有很明顯的河道,化工廠建起來的話,工業廢水往哪裏淌?還不是四處亂竄,污染咱的地下水?”
田富源唉聲歎氣的說道“到時候你說那地下水還能吃不?老百姓吃了之後能有個好?鄉親們得戳咱脊梁骨啊……”
小鄭說“田哥,這事你愁也沒用啊,縣裏既然插手,咱能咋辦?”
“……是啊,咱能咋辦……”
田富源撩了撩飄在腦門的一縷頭發,重複嘀咕道“咱能咋辦呢?”
小鄭小心的問了一句“剛才靳秘書怎麽說?”
“沒說啥,是說來看看。”
田富源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低頭想了想,忽然說“咱走吧,先回去。”
小鄭有點意外,問“回去?咱不去鎮了?”
田富源擺擺手,回身去拉車門,說“不去了,直接回廠裏。”
小鄭說“縣領導不說午前進化工的領導今天午過去視察嗎?咱不去鎮買鞭炮了?縣領導可是說要隆重一點呢。”
“隆重特奶奶個腿!”
田富源沒好氣的說“本來不歡迎他們去,隆重個啥?人家霧晨财團多大的門檻,多大的來頭,也沒說要放鞭歡迎。他前進化工腦袋大啊,還是脖子粗?不管他!走!回廠!”
沒再給小鄭問問題的機會,田富源徑直拉開面包車的車門,自己先坐了進去。
小鄭在外面稍稍愣了一下神,這才繞到駕駛座那邊,開門車。
田富源眯着眼,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忍不住在心裏輕輕歎息。
剛才接電話,不願當着小鄭的面接,其實有他自己的考慮,當初前進化工找他的時候,這個小鄭一直很積極,後來他不願意馬這個化工項目,去省城找霧晨财團的時候,小鄭有點向後撤。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這個田富源倒也不勉強所有人都跟他一個心思,但是現在霧晨财團那邊有了明确的合作意向,甚至大領導都要來了,這個小鄭還這個樣,田富源有點煩了。
縣裏領導打招呼是一方面,但是前進化工的人怎麽知道霧晨财團的人今天要來,還要一定今天趕過來視察?
小鄭在間是不是起了通風報信的作用?
田富源歎息一聲,眯着眼睛裝睡的時候,目光從眼皮之間瞄出去,看着小鄭偷偷摸出手機,在發短信,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這都麻痹什麽事啊!”
田富源爆了粗口,沒好氣的對小鄭說“别玩手機了!開好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