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心裏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接任兄長霍笃的位置,隻是因爲劉表抹不開蔡家的面子,事實上,荊州許多人都對他的能力有很深的質疑,這也是爲什麽明明荊州已經快無将可用,但他卻依然沒有被調往前線去抗衡錦帆的主要原因。
作爲武将,霍峻有自己的傲氣,人家越看不起他,他就越要爲自己争一口氣,而很顯然,今日一戰,将是一個千載難逢證明自己的機會。
“殺”
随着劉備的一聲令下,震天的擂鼓之聲響起,在三千名刀盾兵的掩護下,千餘名士卒推着壕橋雲梯對宜城發起了沖鋒。
宜城西接夷水,東臨漢水,它最大的優勢并不是高聳的城牆,而是有一條既寬又深的護城河,劉備軍在倉促之間攻城,這注定是一場殘酷的攻防戰。
“放箭”
在壕橋被啪啪啪的搭上護城河之時,目光始終冷峻如鋒的霍峻大喝一聲,密集的箭雨頓時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
凄厲的慘叫聲延綿不絕的響徹而起,大量的劉備軍士卒開始紛紛中箭跌入護城河之中,在殘陽的映射下,鮮紅的血液擴散在護城河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毫無疑問,寬敞的護城河,是劉備軍攻城最難跨越的一道障礙。
在霍峻有條不紊的指揮下,劉備軍僅僅是爲了通過護城河,折損的士卒就超過了千人。
好在随着劉備軍殺過護城河,他們總算擁有了反擊的能力。
一架架雲梯被搭上城牆,刀盾兵似螞蟻般密密麻麻的攀爬而上,弓弩手亦開始對城上的士卒進行反壓制,讓他們沒有餘力阻止刀盾兵的登城。
“來人,倒火油”
霍峻第一時間就準備釋放大招,因爲在攻城戰之中,氣勢很重要,霍峻的想法很簡單,隻要能順利将劉備軍的第一波攻勢壓下去。他們接下來,就會好應付許多,而且太陽,已經有半個跌入了地平線。最多不出一刻鍾,天色就會完全陷入黑暗,到時候,劉備軍将再難組織起有效的進攻。
轟
滾燙的火油被火箭點成沖天大火,熊熊的烈焰瞬間将無數的劉備軍士卒吞噬。他們有的慘叫着在地上打滾,有的則痛苦的跳入後方的護城河中,場面一時間失去了控制,城上的守城士卒當即壓力大減。
遠處,劉備的臉色一片陰沉,他沒想到在這小小的宜城,竟然會受到這般頑強的抵抗。
“城上有高人。”徐庶神情凝重,建議道,“主公,宜城一時難取。不若收兵回營,待明日再做計較。”
随着大火熄滅,城外已完全陷入黑暗,繼續攻城并不明智,而且最重要的是,劉備對這支襄陽大軍的掌控力還不是很足,眼下大軍士氣受挫,如果不作調整,黑暗之中,也許會出現大量的逃兵。甚至會有被這些士卒反噬的危險,畢竟張飛率着兩千新野軍去了東門,光靠陳到的百餘名白耳精兵,還不足以保障劉備的安全。
劉備遲疑了一下。猶豫道:“可是若不能盡快攻下宜城,襄陽那邊”
“主公放心,蔡蒯兩家已然出逃,有二将軍在,襄陽暫時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
劉備沉默片刻,不甘的歎道:“罷了。傳我将令,收兵回營”
下一刻,鳴金之聲奏響,劉備大軍如潮水一般退去,宜城的危機,總算被暫時緩解。
這一戰,持續的時間并不長,守軍的傷亡人數也不多,但在劉備軍退去之後,城上依然有許多士卒累到虛脫,主要是來自對方十倍于己的人數所造成的心理壓力。
夜晚,霍峻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密切的巡視着四面城牆,預防敵軍偷襲。
而在另外一邊,回歸軍營的劉備亦頗爲的悶悶不樂。
徐庶見狀淡淡一笑,勸慰道:“主公無需煩惱,我勸主公退兵,不過是以退爲進之計”
劉備困惑道:“元直此話何解”
徐庶解釋道:“我軍士卒十倍于敵,要取宜城并非難事,若主公是蔡諷,是會選擇固守城池,還是突圍而走”
劉備聞言瞳孔一縮,震驚道:“元直是說蔡諷今晚會選擇突圍”
徐庶點點頭道:“眼下我大軍隻圍了宜城的東西兩門,其中南北兩個方向并無士卒看守,若我是蔡諷,必定會在今夜出南門逃往江陵”
劉備強壓住心頭激動,對陳到吩咐道:“事不宜遲,叔至這就下去準備”
戌時,在蒯越的幫助下,甘甯率領兩萬錦帆大軍順利入駐了當陽。
聽聞劉備發兵奪了襄陽的消息,甘甯很吃驚,也很惱怒,因爲随着蔡蒯兩家的投靠,錦帆本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整個荊州,可眼下,卻又免不了要花費一番功夫。
簡單的用了晚膳,蒯越有些急切的提議道:“都督,兵貴神速,劉備尚不知我等已入南郡,若我們連夜行軍,或可在天命之前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甘甯沒有說話,撇頭深深的看了蒯越一眼,後者顯然是在擔心蒯良的安危,不過于他而言,救與不救其實并沒有多大的差别,反正他們已經拿下了江陵,而且以錦帆強大的實力,根本就不需要像劉備一樣扶持一個傀儡才能穩定住當下的局勢。
“子揚,你覺得如何”一般像行軍這種決策性的大事,甘甯都會提前詢問劉晔。
劉晔看了眼一臉期待的蒯越,微微一笑道:“都督,晔倒覺得異度之計可行,畢竟若能擊敗襄陽的三萬大軍,于我們全取荊州也有很大的利處”
甘甯沉默了一下,颌首道:“也好,劉大耳此人一直深爲少林忌憚,若能借此機會将其除去,倒也再好不過”
說到這裏,甘甯沉聲下令道:“衆将聽令,全軍休整半個時辰,然後連夜北上,以解宜城之圍”
大帳之中,衆将同時起身,抱拳齊齊應道:“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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