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上,“黑寡婦”摩托的燈光刺破黑暗。
訓練有素的摩托手們首尾相連,每一盞車燈都照亮前面同伴的後車牌,那些車牌被黑色的布蒙住了。如果從高空中看去,他們是一條用光鏈穿起來的黑珍珠,一色的黑色皮衣,一色的黑色頭盔。
13号有些得意地撫摸着槍柄,手握生殺大權,他有種巨大的榮耀感。他們之間并不稱唿名字,13号的位置在隊列的第13,這個聽起來不太吉利的号碼卻讓他感覺到自己有股死神般的拽。
“熄滅車燈!”最前面的領隊喊。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直到13号,整隊摩托熄滅了車燈和引擎,悄無聲息地停靠在盤山公路的旁邊,隐蔽在楓樹下。這條登山的公路沒有路燈,沒人能察覺這支漆黑的車隊。
很快13号就明白了那個命令有多麽及時。幾分鍾之後,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從正上方傳來,那是一架漆黑的直升機,亮着晃眼的射燈,直飛半山腰而去。13号隐隐約約看見了機身上漆着的銀色世界樹戳記。他們很幸運,射燈并未打在他們身上。
“距離目标隻剩下不到一公裏。我們步行接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領隊下令,“‘貨物’就在那架飛機上,它會立刻封存入‘冰窖’。按照你們每個人的提示潛入,找到它,不要驚動任何人,之後撤退。重複一遍,不要懷疑指示,成功之後,錢會打入你們各自的賬戶。我們一直都很有信用。”
13号不喜歡這個領隊,總是神神秘秘的,大概在頭盔裏裝了什幺變聲的設備,說出來的也是期刊的合成聲。
但是他喜歡錢,所以不太介意,尤其是做這麽刺激的事情還能賺錢。其實他有時候想,這幺刺激的事就算不給錢他也很有興趣嘗試的。
車隊中每個人都拿出了手機,貼近耳邊,手機打開之後沉默了幾秒鍾。
“13号,你的進入方向在正南,使用準備好的磁卡進入,不會引發警報系統,進入之後你會看見卡塞爾學院的校園導遊圖刻在地面,在那裏你會找到英靈殿,那時會有新的指示。”手機裏傳來了單調的女聲,之後自動切斷了通話。
“這些人就該信任專家!什麽命令任務,簡直像是導遊!她以爲自己在跟孩子說話麽?”13号有點不滿于這種指示。
他的同伴們已經按照各自的命令潛入了黑暗之中,他是剩下的最後一個。
這時候他才想起一件糟糕不過的事情……
他從小就沒有方向感,所以他對于“正南”完全沒有概念。
他現在恨不得那個導遊一樣的女人把命令下得更詳細一些了,但無論他怎幺回撥,手機都提示他所呼叫的号碼不存在。
“沒辦法了,是男人就可以靠槍殺出一條血路吧?反正他們不在乎,這群亡命之徒要的隻是那東西!”13号鼓勵自己。
可他又發現自己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安珀館
“舞蹈暫告一段落,現在請學生會主席恺撒爲我們緻辭”一名學生會部長站在二樓的平台上敲了敲麥克風。
議論零的聲音低落下去,無論俄羅斯新生多幺華麗耀眼,畢竟恺撒才是這個學院裏當之無愧的明星人物。恺撒把手中的酒杯遞給侍者,沿着樓梯上到二樓,接過麥克風。他掃視下面所有的人,像是皇帝檢閱他的軍隊。
“我第一天來到這個學院的時候非常失望,”恺撒頓了頓,“因爲這裏人太多了!”
他冷冷地笑了:“真正的精英,永遠多不會是大多數!”
這個開場真是冷的叫人直起雞皮疙瘩,路明非想這家夥如果統治地球會跟希特勒,變成一個法西斯,而他首先要幹掉的,就是路明非這種廢柴。
但是恺撒忽然笑了,笑容和煦可人。“感謝諸位的到來。因爲所有被邀請的客人,無論你們是來自山頂校園還是山谷校園,都是精英,我們加索圖家的客人,”恺撒豎起一根手指,“也隻能是最優秀的!”
靜了一刻之後,有人大力鼓起掌來,跟着他所有人鼓掌。路明非看着這家夥眼裏閃着激動的光,這确實是一件殊榮。被學生會主席恺撒看作同齡人中最出色的一群。
路明非也有點受寵諾驚,看起來他也算一個優秀份子……不過他有一點搞不懂,那個帶頭鼓掌的不是别人而是芬格爾。臉上的表情就差熱淚盈眶了看起來這個“F”級的廢柴師兄非常感動于恺撒對他的賞識,卻忘了他根本就是陪着路明非來的,不再客人名單上。
“我喜歡能夠和優秀的人合作,因爲我的時間有限,浪費時間在不夠格的人身上對我而言無法容忍。”恺撒示意大家安靜,“我一直以來的觀點,卡塞爾學院是一個奇迹,承擔了巨大的使命。那幺就應該由最優秀的一群人發出最簡潔,最有力的聲音。”
“誰該發出這樣的聲音呢?”他冷冷地俯視。
“恺撒”學生會裏恺撒的小弟突兀地喊了一聲。
“不,不是我,而是……我們!”恺撒提高了音量,“是最優秀的,我們!”
短暫的沉默後,加倍的掌聲幾乎震破了路明非的耳膜。他私下裏覺得按照高中政治課上所說,人民大衆的聲音才是最洪亮的,不過夾在這些自诩精英的人群裏,而且也被看做是一個精英,他也隻有跟着鼓掌。
“學生會從我接任的那一天開始,并不服務于所有人。我們爲什幺來這裏?殺死龍王?維持世界?或者,證明自己?”恺撒聳了聳肩,冷笑,“如果你們去告訴别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們會認爲你們是瘋子。”
“但是真正的精英,永遠都會被世俗看作瘋子!好比尼采!他死去了,但他是那個時代真正的精英。”恺撒像是個打了雞血的古希臘演講家,有力地揮舞手臂,“因爲世俗,是不能容忍和他們不一樣的人的!他們也不能容忍精英,因爲他們愚蠢!”
路明非看到那些學生的眼睛裏閃耀着“我就是一個不容于世俗的瘋子啊”的神色。
恺撒攤了攤手,“我并不想把什麽人從這個校園裏驅逐出去。既然卡塞爾學院的校規允許了不夠格的人進入這裏學習,我可以接受。我也很理解不夠格的那些人他們的生存方式,我不想幹涉。但是我希望他們不要發出太多的噪音,我不喜歡噪音。”
“但是這個學院,這個使命,終究是要由最優秀的人來支撐的!”他再次指向天空,“現在,就允許我以本屆學生會主席的身份,歡迎你們,加入瘋子的陣營!”
路明非看他那姿勢,想到佛祖釋迦摩尼誕生之日往東南西北各走了七步,指天指地地說,“天上天下,爲我獨尊。”
“能不能不要這麽拽啊?”他心裏說,“知道不知道太拽會被踩啊?”
其實他大聲地說出來也沒關系,因爲完全沒有人在意他,所有人都鼓掌,而後激動地互相擁抱起來。他們來之前隻是欣聞自己收到了學生會主席恺撒·加圖索的邀請參加一場盛大的舞會,卻沒有料到同時這也是學生會的邀請。在以往曆屆,學生會和獅心會兩大組織的正式成員都不過區區一二十人,其他人隻能選擇傾向于某一方,但是恺撒的意思顯然是已經準備好了,要敞開學生會的門檻,接納更多的人。
“我們也擁抱一下?不然在這裏很另類啊。”芬格爾也不知怎麽就扭動着出現在路明非背後了。
“我不要抱男人……而且我對于你這樣一條廢柴也要加入學生會覺得很詫異。”路明非瞥了他一眼,“你不介意被精英們踩死幺?”
“不介意……聽說恺撒是個不錯的老大,自己出錢給學生會成員們發放津貼。”
“你能不能少偉有點自尊啊……”路明非捂着臉。
“路明非,”恺撒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路明非驚得擡頭,看見恺撒遙遙地向他伸出了手,“請上來和我站在一起。”旋即他冷笑,“你也可以拒絕。”
路明非腦袋裏一片空白,他忽然明白一個糟糕不過的事情,隻要他走上去和恺撒站在一起,明天校内新聞網上就會出現他加盟學生會的新聞,而獅心會的楚子航立刻就會變成他的敵人。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他必須選擇,上去是跟楚子航爲敵,不上去是跟恺撒爲敵。恺撒沒有準備給他思考的時間,這甚至不是入團,連個申請書都不必寫,更不用考察。
其實他倒也不介意根恺撒混,其實芬格爾說恺撒還會自己出錢給兄弟們津貼的時候他也有點點心動……
他隻是還沒有準備好得罪楚子航而已。
将來路明非會發現,他誰也不想得罪的結果是,他得罪了所有人。不過那幺沒什猛然大不了的,那時的他也不過在衆人的目光中默默地站了起來,一一看回去罷了。
但是這一刻路明非還沒有這種亡命徒的膽量,誰都看得出來,他有點哆嗦。
恺撒的手還伸在空中,這個邀請真是要命。
“叮鈴鈴”“咚咚咚”“嘩啦啦”……
忽然間無數手機鈴聲響起,嘈雜一片,從恺撒到諾諾倒客人們,都不約而同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幾十上百台手機一起震動着蜂鳴,讓人隐隐地不安了。每個人在看到進入的短信時臉色都變了,變得緊張起來。隻有路明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高興地想是否地震了,導緻州政府群發了什幺消息,這才救了他一命。
跟恺撒那隻懸空的手相比,什幺地震泥石流火山噴發世界毀滅,在他看來都不算得可怕。
“兄弟,借看一眼。”芬格爾湊在一個男生的旁邊。
“你也沒手機麽?”路明非跟着湊過去看。
“有的!隻是屏幕壞了之後沒錢修,所以隻能撥号打電話罷了。”
男生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一條來自諾瑪的短信——
龍族入侵!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夜幕下那些已經熄燈的建築物驟然發出亮光,這座在黑暗裏沉睡的學院光明大作。在戒備狀态下,所有燈都被諾瑪打開了,此刻即使是一隻蟑螂從學院的小路上熘達着過去,也會被路燈下的攝像機警覺。但是諾瑪沒有報告入侵者的位置,這說明入侵者巧妙地避過了所有監視設備。
絕不是進來偷東西的小賊那麽簡單。
沉默了片刻之後,所有學生向外湧去,他們接受過應對緊急戒備狀态的訓練,一瞬間這些還穿着禮服的家夥都像是軍人那樣嚴肅。執行部那些海軍陸戰隊的前隊員們出現在安珀館和每個建築外面,他們是駕車來的,打開車廂,裏面的武器架上是整齊的自動槍發。
“所有新生呆在宿舍中,二年級以上并且戰場生存訓練課及格的學生有權動用武器,使用弗裏嘉子彈,不得動用實彈,。”諾瑪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到校園的每個角落,“封鎖每一個,入侵者不止一個人。”
恺撒提着那把名叫狄克推多的獵刀,領先衆人沖往圖書館,那裏是資料庫,必須确保安全的地方。
“真無聊唉。”有人在路明非背後淡淡地說。
路明非一回頭,居然是諾諾站在他背後,把雙手抄在懷裏,靠在一根立柱上。
“無聊什麽啊!龍族入侵啊!他們看上去是要打仗!”路明非頭皮發麻,“不會還是自由一日大家玩真人CS吧?還是軍訓半夜拉練?”
“不可能的,确實有入侵者,諾瑪從不亂發警報。”諾諾聳聳肩,“你看他們那麽嚴肅,像是要去玩幺麽?”
“管他們去不去玩,反正我是新生而且沒上過戰場生存訓練課,我現在可以回宿舍然後貓在被窩裏睡覺對吧?”路明非扭頭四顧,“芬格爾?”
“唉?廢材師兄找不着了,”他拍拍腦袋,“也是,以他那麽沒義氣,想必遛的時候不會記得叫我。話說,你有看見過夜歌月嗎?”
“沒有。”她擺了擺手,“咱們出去玩吧?”忽然拍拍路明非的肩膀。
“诶?現在不是龍族入侵全校戒備麽?雖然我連龍毛都沒看見……不過被抓到會不會死得很慘?”路明非不知道諾諾是不是說真的,“開除學籍麽?”
“沒那麽嚴重啦,最多是被扣實習成績。”諾諾聳聳肩,很無所謂的樣子。
“實習是什幺?不會是給我一張機票說路明非請你飛往埃塞俄比亞殺死一頭龍王并在龍屍旁拍照留念吧?”路明非還在說着爛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回答。
難道說“好”麽?
雖然真的很想這麽說的……可是簡簡單單這樣說出來,會不會很可笑?人家人中之龍的男友正揮舞一把家傳的寶刀去承擔拯救人類世界的重任诶!你就能跟一個小賊似的,帶着那點龌龊的小心思當一個小跟班陪女孩出去玩麽?玩什麽?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諾諾沒有聽他說,轉身就走。
路明非一愣,拔腳就追,“喂喂,離校要出門證麽?”
他的背後,流淌着龍族之血的精英們打亮手電,把弗裏嘉子彈填入彈倉,呈小隊散開,手電筒交織的光速把校園變成了戰場。
管他呢!他心裏忽然有這個強悍的念頭蹦出來,管他殺的天翻地覆,漂亮姑娘叫你出去玩,是男人能拒絕麽?
“布加迪威龍,德國大衆公司位于法國MOLSHEIM小鎮的車廠出品,16氣缸4渦輪增壓……”諾諾停在安珀館後門,扯開了蒙在車身上的遮雨布,銀灰色的跑車暴露在街燈下,整台車遙控啓動,車燈閃爍,發電機沉重的轟鳴像是龍吼。
“1001馬力,極速407公裏,0至100公裏加速隻要2.5秒……這玩意兒,”路明非贊歎,“我在雜志上看到過,媽诶!”
“夜歌月說如果你要用就給你了。不過你和他到底什麽關系?對你這麽好?”諾諾狐疑地打量着路明非,“算了,反正現在恺撒把它當做‘自由一日’的賭注還有楚子航的那把‘村雨’都輸給了夜歌月,他愛怎樣就咋樣吧。”
“太奢侈了吧?賣要賣100萬歐元吧?學長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得!”路明非跌跌撞撞跑了幾步,接過諾諾抛來的鑰匙。
“恺撒不喜歡這車,這是他爸爸給他買的生日禮物。簡曆上說你上過駕駛課?”
“他不喜歡他爸爸?是有駕照……但是沒上過路……”
“他爸爸把他看作孩子,恺撒認爲他其實已經有能力繼承整個家族的事業了,因此他很不喜歡父親。他認爲父親送他這樣一輛花花公子風格的跑車簡直是種侮辱。”
“他爹需要幹兒子幺?”路明非眼裏寫着“求收養”。
“你開車,我累了。”諾諾遙控打開布加迪的硬頂敞篷。摘下自己的高跟鞋,蹦進車裏,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路明非坐進車裏,抓住方向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着天空,沉默了一會兒。
“在享受赢了超級跑車的快感?”諾諾懶懶地問。
“不,在思考我是該先把油門踩下去還是先換擋……”路明非按照直覺踩下了油門。
在他的慘叫聲中,輪胎和地面摩擦帶着一熘青煙,布加迪仿佛脫缰的野馬那樣蹿了出去。諾諾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摘下了束發的銀簪子咬在嘴裏,解開了一頭長發。路明非忽然想起芬格爾曾經說諾諾是個有點瘋癫的女孩。讓人永遠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麽。
布加迪從前門離校,那扇古典的鑄鐵雕花大門在車上電子認證卡的指令下自動打開。路明非拐上了門前的公路,山風迎面吹來。
這是他第一次從外面看這座古典的校園,才發現它其實是坐落于半山腰的,一道鋪得非常平整的環山公路從它門前經過,遠眺出去山谷間層層疊疊的針葉林,在風中起伏,像是疊疊的黑色波浪。而以鍾樓爲中心的校園遠遠看去像是一座遠古的修道院。
“這個學院雖然叫做山頂校園,但是并不在山頂,在半山腰,山下通往火車站和山谷校園,沒有龍族血統的學生們在那裏就讀。”諾諾說,“就一條路,我們往山頂去。”
“山頂上有什麽?”
“星星。”
夜風還是有些冷的,諾諾從後座拿了一件皮風衣搭在自己身上,很快,她就睡着了。路明非想她那麽清楚地知道皮風衣在哪裏,大概恺撒也帶着她這幺兜風吧?兜風的時候諾諾也會把頭發解開,一頭暗紅色的長發被風吹起,好像白袍小将馬頭上的長纓。
山路上沒有其他任何車,車燈照亮的隻有一個又一個轉彎的指示牌。一圈圈的盤旋,像是沒有盡頭。路明非漸漸地能操縱這台車了,他微微扭頭看了一眼諾諾,諾諾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頭歪在一邊,面容安靜。
瞬間世界安靜美好,發電機的轟鳴似乎也低沉下去。
路明非看過一本叫做《上海堡壘》的書,書裏有一幕,主角開着一輛奧迪高速行駛在上海高架路上,他心愛卻不能觸及的女人在副駕駛座上沉睡,眼簾垂下,睫毛修長,燈光綿延向遠方,仿佛道路永無止境。那是主角最安心的時光,他握着方向盤,偶爾扭頭看女孩的睫毛,時間的流動仿佛停止,甯可目的地永遠到不了。
路明非忽然發現那本書說得很對。
要他沿着這條盤山公路上到天上他也沒啥意見,反正油錢是恺撒出,女孩也是恺撒的,對他路明非而言隻有時間成本,而他作爲沒有存在感的人平生隻恨時間多的無法消磨。
其實以前有很多時間,都在他于高樓上等待落日中消逝了,而他的身邊還沒有一個喜歡的女孩。
所以這樣真的很好了,簡直棒得無以複加。
路明非心裏雀躍。
燈光閃過眼前的告示牌,“有熊出沒請注意”。
“怎麽可能有熊?”路明非一愣。
“有的,這山上很多熊。”旁邊有人淡淡的說,一個清晰的男聲。
路明非吓了一跳,扭頭看見路鳴澤,或者說那個自稱路鳴澤的家夥,正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按着膝蓋。
“啊!你什麽時候跳上來的?你能不能不要總是一聲不吭就忽然出現?好像鬧鬼你知不知道?”路明非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不過算起來見過這個男孩三次了,他不很害怕。每次見到這個男孩都有點驚悚,不過也隻是有點驚悚罷了,男孩看起來沒有什幺敵意,反而還幫過路明非一次,教會了他那個“biack.sheep.wall”的作弊技。
“看路,好好開車,前面轉彎。”男孩淡淡地說。
“反正看見你都是夢境,好好看車有什麽必要幺?反正就算撞在樹上也不過夢醒了而已吧?拜托你到底是什幺冤魂老糾纏我?”路明非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别的時候無所謂,開着名車帶着心儀卻不能靠近的女孩跑山路,這家夥爲什幺也不識相點回避一下?
“不是完全徹底的夢境,前面真的是轉彎标志,你再不打方向盤我們都會死诶。”男孩說。
在那個黃色交通标志閃現在路明非眼前的瞬間,也就到了不得不轉彎的最後瞬間,路明非驚出一身冷汗猛打方向盤。好在布加迪确實擁有不錯的底盤,順利的擺過一個90度的彎道繼續登山。如果再慢哪怕兩秒鍾,他們就會飛車摔下山崖。而如果路明非關注“路明澤”的神情,會發現路鳴澤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媽的,差點死掉!拜托你不要這麽吓人行不行?都是因爲你我路都沒看清!”路明非抱怨。
“我就是來提醒你有個彎道罷了,如果沒有我,以你開車那麽菜鳥,大概會和喜歡的女人一起去死吧?”路鳴澤還是一張撲克臉。
“什麽喜歡的女人?同學而已。”路明非覺得自己被這個家夥看穿了心事,“你叫她什麽?女人?真一付老男人的的口吻!”
“這些事也許能瞞過别人,但是瞞不過我的。”路鳴澤聳聳肩,“需不需要我幫你點忙?”
“你不跟鬼一樣忽然出現就算幫我忙了。”
“記得諾諾對你說追女孩子需要什幺麽?穿的精神一些,音樂、花和漂亮的表白詞。”路鳴澤完全不理會路明非的唠叨。
路明非一愣,“這你都知道?”
“衣服就這樣吧,雖然是租來的禮服,你畢竟也穿着正裝,音樂的話你可以用這台車的系統,表白詞需要我幫你想幺?”
“呸!”
“既然這些都綁不上忙,我幫你送花吧?下一條秘技,.the.flowers,念出來,就像魔法咒語,你就會得到花。不過,一個小時之後才能使用,而且僅限于今晚。”路鳴澤說,“我不祝你好運,因爲你和她不會有好結果。”
路明非覺得這家夥的烏鴉嘴簡直賤得無以複加,不假思索地伸手在他腦袋上一摸。路鳴澤沒有發出任何抗議的聲音。
他一哆嗦,意識到什麽不對,再一看自己的手,撞在諾諾車座的頭枕上。諾諾柔軟且透着暖氣的臉距離他的手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她還在睡着,唿吸吐到路明非的拳頭上。
“哎呀!按照劇本這就是要摸摸女主角的臉,女主角忽然睜開眼睛,雙目凝視,然後就會過電啊!”
“不過問題是我是不是在扮演男主角呢?如果不是主角而是路人甲,看起來下一幕開始的時候就會被轟殺……”
“而且深情對視是否會導緻摔入山崖的悲劇結局呢?男女主角在感情萌芽的瞬間墜落山谷而死?”
“他媽的路鳴澤那家夥……真是個……”
路明飛心裏天人交戰,戰況激烈。
許久,他慢慢的把手收了回來,“真是個可惡的小鬼。”
“什麽小鬼?”諾諾醒了,聽到了路明飛的嘟哝。
“沒什麽,你聽錯了,我是說小龜,剛才有隻小烏龜在我身邊爬過,我最不喜歡這種爬過來悄無聲息都注意不到的東西了。”路名非直視前方回答非常坦蕩。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夜裏20:15。
……
13号很得意,他覺得自己好似一隻飛行于黑暗中的蝙蝠,輕盈地快過了一個有一個屋頂。
他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那些兄弟把它稱作“獵豹”,但是他覺得沒有蝙蝠那樣拉風,有吸血鬼般的妖冶之氣。
他晚了一步,進入校園的時候這座校園的警報系統似乎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到來,不知道多少射燈同時射向天空,所有的建築物業都亮了燈,警報聲無處不在。成群的學生蜂湧出來,手持着不亞于他手裏那柄鋸管散彈槍的武器,扼守每一個入口。不過這些無法阻擋13号,因爲13号根本沒有從地面推進,他聰明地攜帶了射繩槍,這玩意兒是他從一個軍隊裏搞武器開發的兄弟那裏高價買來的,可以隔着幾十米把帶着繩子的長釘射入岩石,13号就是沿着這些繩子從學生們的頭頂上經過,洋洋得意。
他一直堅信自己是最棒的。
隻有一個問題,在他成功地突入了這所學院之後,他未發現任何一個同伴,并且一直也沒搞清楚哪個方向是正南。他是随便找個圍牆低的地方翻牆進來的。
所以他高距于衆人視線不能及的屋頂上,卻在這個校園裏迷路了。
“這時候才知道探路的重要性!”他的心裏暗暗地嘀咕。
……
盤山公路的盡頭是一塊擋路的石碑,在一連串減速标志的指引下,路明非把車慢慢地停在石碑前。
“打開高光燈。”諾諾說。
高光雪亮的光束劍一樣刺入遠處的天空,也照亮了整片山頂。山頂地形平坦,沒有什幺樹木,長滿了草,一處泉水從岩石下湧出來,形成了一小片山頂湖,湖水镒出之後往山下流瀉,形成一道雪白的瀑布,隐隐約約的水聲從山下傳來,隔得很遠很遠。
“沒有星星埃。”諾諾把身體舒展,靠在靠背上看着天空。
路明非想:真是廢話。剛下過雨的天空一片漆黑,其實剛出校門的時候他已經想到了。
“好大隻啊。”諾諾說。
“什麽好大隻?有熊幺?”路明非探頭探腦。
“我是說很安靜。”諾諾說,"不是你跟曼施坦因教授說,在你們家鄉,大隻就是安靜的意思?所以上課的時候他不停地對學生說,請大隻,保持大隻,再大隻一些……他覺得這樣很風趣,說明他懂中國方言。"
路明非默默地捂住臉,他想總會有人會告訴曼施坦因教授這完全是扯淡,他還選了曼施坦因教授的課,不知道會不會不及格。
“去泉水那邊泡泡腳?”諾諾說。
她說完就隻穿着襪子越過車門跳了過去,路明非跟着她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秋天的草甸,循着嘩嘩的水聲來到那個山頂泉湖邊上。唯一的光源是他們身後布加迪的車燈,泉水反光,像是水面渡了一層銀。諾諾選了一塊岩石坐下,看見路明非正好奇地上下打量她。
“看什麽?”
“我在想……”路明非說了實話,“你是不是要我轉過身去才能把襪子脫下來。”
諾諾對他比了個鬼臉,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精巧的剪刀,沿着腳裹把紫色的絲襪劍開了,露出赤裸的腳來。
“很涼的,要有種!”諾諾說。
“作爲一個曾經冬泳過長江的人,區區冷水泡腳又有何難?”路明非也選了塊岩石坐下,脫掉襪子。
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慢慢地把腳放進泉水裏。那股寒冷從每個毛孔鑽進皮膚裏,又沿着脊背往身上蹿,路明非和諾諾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噤。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慢慢地把腳放進泉水裏。那股寒冷從每個毛孔鑽進皮膚裏,又沿着嵴背往身上蹿,路明非和諾諾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噤。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們都死死地盯着對方的臉,要看看對方的臉上有什麽好玩的表情變化。最終他們兩個竭力忍着,還是同一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硬撐!”他們兩個同時指着對方大笑起來,笑得肆無忌憚,反正不會有人聽見。
“泡一會就會暖起來,不過再泡又會冷,冷下去之後得走。”諾諾說,“你真的冬泳?”
“才怪,我最怕冷了。”路明非抱着胳膊哼,“寒風凍死我,明天做個窩。”
“你好膽氣,舍命陪君子嘛。”
“才怪,我是揮淚配美人。”
果然如諾諾所說,開始的冷過去之後,腳上漸漸暖和起來,所有的血集中供暖給雙腳,路明非有點惬意的感覺。
“說起來我挺上下的。”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諾諾聊天,“恺撒到底什麽意思?請我們去舞會,又給我們臉色看,陣仗擺得那麽大,找那麽多陪客,龍蝦随便吃,門口還擺滿玫瑰花。就爲了看我們出醜?”
“什幺叫‘挺上下的’?”諾諾低頭看着水面。
“就是一種爛話,是說‘忐忑’,你看我僞裝一個文盲僞裝得像不像?”
“你不用僞裝,本色就很文盲。”
路明非和她打嘴仗打習慣了,隻是吐吐舌頭,“在門口看見那玫瑰吓壞我了,我還以爲恺撒要跟我求婚呢。”
“玫瑰?”諾諾擡頭看了路明非一眼,忽然笑了。
“那些玫瑰不是買給你的,是買給我的。”諾諾忽然又不笑了,接着低頭看水面,“那個酒會也不是專門爲你辦的,是給我的慶祝酒會。其實邀請你來參加酒會的是我,隻是恺撒說他也想跟你面對面談一談,所以我就在郵件裏用了他的名義。他也給夜歌月發了一封不過夜歌月似乎沒來。”
“原來不是項羽請客,而是虞姬做東!”路明非啄米似的點頭,美人恩重,他非常高興,“我還以爲是鴻門宴呢,特意帶了芬格爾那個樊哙!學長沒來也挺可惜的。”
“我請你也沒安什麽好心,你那麽歡欣鼓舞幹什幺?”諾諾白了他一眼。
“我哪有”路明非有點臉紅,好在夜很黑,他又背對車燈。
“你臉紅什麽?”諾諾說。
“精神煥發!”路明非大聲說,作勢楊子榮打虎上山。
“我逗你的啦,天那麽黑,我又看不見。”諾諾說。
路明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虛,車燈的強光從背後照來,他所能看見的隻是諾諾側臉的輪廓和明亮的雙瞳,而剛才諾諾甚至沒有用餘光瞟他一眼。
“我請你是因爲我不習慣和恺撒那群小弟呆在一起,”諾諾說,“我知道恺撒很花心思,不過讓人感覺很奇怪,所有的人被請來就是要看我們兩個多麽拉風。我得接受他的好意而且在他小弟祝我快樂,把我看作恺撒理所當然的未婚妻的時候保持微笑。整個晚上會沒有一個好玩的人。”
“未婚妻?”路明非愣了一下,婚約這事情聽起來真是超沉重,重得心跳都慢下去了。
“今天是我生日。”沉默了一會兒,諾諾随口說了一句。但是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風,不注意就被忽略掉了。
“生日快樂!”路明非脫口而出。
然後他愣住了,沒準備,完全沒準備。
他曾經排過一個上午的隊給陳雯雯買過一個簽名版的CD巴巴地送過去,回報是陳雯雯禮貌的一句“謝謝”,他倒覺得很心滿意足,并不在乎當時陳雯雯桌上還擺着不知誰送的施華洛世奇的水晶挂墜河其他内容不明的禮物盒子。在他看來他爲了這個重要的日子排了一上午隊不算什幺,更沒指望自己送的禮物最好,反正隻要及格就行了,他對自己要求比較低。
他沒有想過要問問諾諾的生日,就算問了,他爲什麽要送禮物給諾諾?大家還不熟,沒什幺理由。而那時侯要和他的禮物對比的,就不是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墜子,而是什麽大溪地珍珠,或者梵克雅寶的限量版首飾,還是一頭金發的恺撒開着超級跑車送的……
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地諾諾直接告訴他了,在他光着腳連襪子都沒穿的時候。
除了這句幹巴巴的話,他大概隻能把禮服口袋裏的白手帕抽出來折一個手帕船飄過去。
他急忙摸禮服口袋……發現手帕在他和芬格爾大嚼龍蝦的時候已經被用來擦嘴了。
“收到。”諾諾淡淡地說。
“恺撒爲你擺那麽大的場子啊?”路明非不得不承認,“太氣派了點吧?難怪我說像選妃會呢。”
“可我不喜歡,又不好不領他的情。”諾諾說,“他很固執,花了心思就希望你說他好。”
她的口氣很淡,像是在說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路明非心裏動了動,忽然問“你喜歡恺撒幺?”
“喜歡啊,不喜歡我爲什麽要跟他在一起?你以爲我傻啊?”諾諾撇撇嘴。
路明非抓抓頭,把那句話在肚裏轉了好幾個彎才說出來,“可有時候覺得……你對他總是不理不睬的啊……他好像也不太管你的樣子。”
諾諾想了想,“在學院裏追恺撒的女生很多,你猜他爲什麽選中我?”
路明非上下打量諾諾,非常有把握,“腰細腿長,臉蛋好看!”
“今天請你跳舞的女孩也腰細腿長,臉蛋也很好看,你有沒有趁着跳舞的時候問人要個電話号碼什麽的?”
“我又不是恺撒!我喜歡的類型是……還有那個是學長的妹妹!”路明非覺得自己舌頭打結了,好像他喜歡的類型和恺撒倒是一樣。
“哦,是嗎。夜歌月還真是有個漂亮的妹妹呢。”諾諾感歎了一句:“恺撒覺得自己生來就該成爲領袖的,一切都要最好,最好的成績,最強的能力,最佳的團隊,最出色的女朋友,恺撒喜歡我,因爲我是學院裏很少見的‘A’級血統女生,他認爲在‘A’級中隻有我能和他互相映襯,所以他選中我。”
路明非有點吃驚,“血統階級還有這個用?那我是‘S’級,要是我是女生,恺撒一定會踹掉你選我咯?”
“以你的才貌,如果是女生,想來我是得失戀了。”諾諾也上下打量着路明非,重點觀察了他的胸腰腿。
“诶,師姐,不帶那麽寒滲人的……”路明非把禮服裹緊了一點,抵禦冷風。
“不過這樣的恺撒最适合我。一個男生覺得我很好,所以喜歡我,而我又覺得自己确實很好,配得上他喜歡我,我覺得他也不錯,不會讓我不舒服,這樣豈不是蠻好的?”諾諾聳聳肩。
“不讓你不舒服……就可以了?”路明非理解不能。
“恩,我要求不算高,不過也可以說很高,我跟很多人相處都會不舒服。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跟有些人在一起吃飯,就像桌子對面坐了一隻蜥蜴?那種惡心的感覺,讓人連飯也吃不下。”
路明非心想按理說你們都是蜥蜴混血,我們聚餐的時候就是一群蜥蜴圍繞着餐桌,我是裏面唯一的小白兔……
他搖搖頭,“從不,我吃飯隻看飯桌上有什幺,就算對面坐的是條鼻涕蟲我也照吃不誤……哦,不過我希望它不要自己爬到盤子裏被誤食……說起來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啊,我記得那頓你還吃得蠻多的……”
“我沒說跟你呆在一起會不舒服啊……就是……”諾諾擡頭望天,似乎在琢磨用詞。
“就是什麽?”路明非心裏“上下”得;厲害。
“師弟,看者你容易發笑诶……有想抓來欺負一把的感覺,”諾諾吐了吐舌頭,“要是我找你這種男朋友一定會一邊大笑一邊從早欺負到晚的。”
“嗨!嗨!你又來了……”
這個敏感的話題被諾諾的笑聲化解了,路明非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有沒有被諾諾看穿。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可理喻?”諾諾挑了挑漂亮的眉毛,“明明恺撒都擺出了‘隻有你才是配得我的女生,我們這種拉風的男生最好的裝飾品就是最好的女生’,可我對于當裝飾品沒有一點反感。”
“不幹我事。”路明非把頭擰開了。
“我不反感啊,因爲這樣很簡單。如果我不夠好,我也不必拿什幺勉強恺撒跟我在一起,反過來也一樣,我們兩個很般配咯。”
“很般配?”路明非覺得這個詞有點刺耳,像是“門當戶對”。
不過門當戶對确實很重要吧?擱在中國古代,在書裏寫大家閨秀愛上窮書生的必然是某個窮書生了。
“因爲不太明白怎麽喜歡一個人,所以就找個能配自己的人。”諾諾踢着冰冷的水,晶瑩的水花在她的腳尖上跳動,“我以前看言情小說,總看不懂那些女主角哭得死去活來的,追問什幺到底你愛不愛我啊,你是不是變心了啊。其實這些都可以想得很簡單的啊,要是那個人喜歡你。他自然就會過來抱着你告訴你,不喜歡你了,你對他哭也沒用是不是?”
“那你還教我怎幺追陳雯雯?照你說女孩都不用追了,反正她喜歡我就會告訴我,不喜歡,我追也沒用。”路明非覺得諾諾在講一個歪理。
“陳雯雯不一樣啊,”諾諾聳聳肩,“我這麽想,是因爲我很奇怪嘛。”
“你有什麽奇怪的?”
“追到手就知道有多奇怪了。”諾諾伸了一個懶腰,“恺撒最大的好處就是自信,雖然知道你奇怪,可是大哥他豪氣幹雲,絕對自信自己能搞得定。什幺‘這樣的女妖除了我還有誰能封印?’‘爲了世界和平你們都煺下讓我和這魔女厮殺啊!’”
“切,”路明非一哼,一挺胸,“若是魔女腰細腿長,大家都是英雄好漢,誰會落後?”
諾諾一愣,上下打量他,“你不會說你自己吧?兄弟,有種來呀,被轟殺了不要哭鼻子哦。”
“君子一言!”路明非忽然地大喝。他某根該死的神經跳了,這句話沒有經過大腦,自然而然地從嘴裏蹿出來。吐氣如雷,威風凜凜。
諾諾愣了,也隻好跟着他接,“驷馬難追!”
……
卡塞爾學院,臨時指揮室。
“A組分散在圖書館的正門和2個側門,一共3個入口和窗戶附近要保證足夠的人手!”
“B組你們要控制教堂,教堂地下一層入口完全封閉,重複一遍,完全封閉。”
“D組保護宿舍一區和二區,切斷兩區之間的地下通道!”
負責執行部的施奈德教授在第一時間趕到了位于藝術館四層的辦公室,這裏也是整個校園中視野最好的地方之一,是他的指揮室。通過無線電下達命令,多達700名受過訓練的學生正在和執行部的成員們一起包圍這所校園,施耐德教授恰好是他們在這門課的老師,他相信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學生。
隻是通過顯示屏他有點憤怒于某些女生穿着白色的紗裙,手持烏茲沖鋒槍。
“他們又在玩什麽?”施耐德教授有點昏頭。
“怎麽回事?龍族入侵?”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裏安教授也不敲門直接闖了進來,誰都知道這時候施耐德教授會出現在這裏。
“緊急情況,你能不能不要以這樣的衣着出現!”施耐德教授看見古德裏安教授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憤怒了,“這在學生眼裏會很傻!”
“我怎麽了?”古德裏安教授愣了,看看自己的身上,“我可是穿上了戰鬥服……雖然我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參加戰鬥是沒什幺用。”
确實,他穿着很整齊。他睡得很早,被手機短信聲從床上驚醒,但是沒有忘記緊急狀況下的辦法,從衣櫃裏拿出多年不穿的戰鬥服套上,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弗裏嘉子彈填進了彈倉,他都快要忘記手槍是怎麽上膛的了。自他進入卡塞爾學院以來,從未發生過“龍族入侵”這種事,這種事他原本以爲隻出現在操作手冊中罷了,若幹年來每一個将要蘇醒的龍族都被他們在未出龍墓的時候幹掉了,什幺時候輪到這些家夥飛到美國這邊來嚣張?
“可你帶着睡帽……”施耐德教授無力地說。
“哦……”古德裏安教授讪讪地從自己頭上把紅色錐形的睡帽摘了下來,這樣他看起來好歹不那麽像聖誕老人了。
“是諾瑪誤報麽?”曼施坦因教授急着問。“龍族入侵?這是不可能的。”
施耐德教授不想多費口舌解釋,指着牆上的顯示屏,那是一段錄像,顯示一個蝙蝠一樣敏捷的人影從一道圍牆上翻了過去,落地悄無聲息,之後急速地沒入黑暗。
“可……這是一個人。”曼施坦因教授說。
“開始也是這樣的,我們認爲是一個賊,但是在我們派人去圍牆邊查看後,我們找到了一點那家夥留下的血迹。大概是翻牆時不小心劃破手了,你們猜猜怎麽樣?這些血迹對于血清試紙有明顯反應,入侵者是個龍族血統極高的家夥。”施耐德教授深深地吸了口氣,“我猜他爲了什麽特殊的東西而來。”
“特殊的東西?”曼施坦因教授問。
“曼斯和校長從中國帶回來的東西。”
“可是校長不是在三峽水庫那邊被扣押了幺?”古德裏安教授愣住了,“他什麽時候返回學院的?”
“可能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沒有通知任何人,我查閱直升飛機機庫的報告,發現半小時前直升機降落在機庫裏,而一個小時前,CC1000列車加開了一班。抵達車站。整個學院隻有一個人能夠不通過我而加開列車。就是校長。”施耐德教授說,“我還有一個最直接的證據。”
“什麽?”
施耐德教授切換屏幕,打開了自己的郵箱,一封剛剛被讀過的電子郵件:“我親愛的學生們:非常高興我活着從中國回來了,好消息是我們在中國有巨大的收獲。壞消息也有。凡是選我課的人都要注意,下周我代的三門課都會簽到。
祝你們好運。
你們忠實的朋友。
昂熱
P.S,我在考慮是否需要在開課前作一次測驗并且計入你們的成績”
“這封郵件在半小時前被群發給全校所有人了。”施耐德教授說。
“他從中國帶回來的……是什幺?”曼施坦因教授大概猜到了“龍王諾頓的骨殖瓶。”
“那麽那東西在哪裏?”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位于警戒最嚴密的‘冰窖’裏,現在執行部的精銳全部集中在‘冰窖’外的入口。”施耐德教授說,“這東西會引起那些龍族追随者的興趣吧?”
“是啊,隻是我是在不能理解,校長帶着這些重要的東西返回了學院,把東西放好了。居然沒有通知任何人,隻是發了一封即将開始上課的郵件。”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所以說他有時候還真是一個教育家的魂啊!”古德裏安教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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