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夜色明亮。
夜歌月随意地坐在房頂,觀望着冬木市的夜景。雖然這棟民居沒有未來傲嬌凜喜歡的大廈高,夜歌月也沒有什麽晚上看夜景的癖好。但,被逼無奈的夜歌月能找到的安甯之處也隻有這屋頂了。
因爲玉藻前選擇的所謂魔術工坊是标準的兩層式民居,所以如果有關系不好的人住着,不用說是擡頭不見低頭見。
就比如說……
“你這隻偷腥貓!說,闖入我和月醬的甜蜜小屋是何居心!”
“哈?區區一隻不純的狐狸有資格對我大呼小叫!”
“不純……你才不純呢!你這個碧池,以爲有個什麽處/女的稱号就真以爲自己很高尚嗎!你個萬年老處/女!”
“你這隻狐狸!!!吃我一拳!”
“咒術·定身!”
“嘭——”
“可惡!爲什麽沒用!”
“我的對魔力可是EX。”
“切!咒術·化狐!”
“啊——這隻死狐狸竟然用爪子!”
“哼!小丫頭片子,你還太嫩。”
“……”
夜歌月聽着房屋中不斷傳出的嬌喝與物體撞擊或玻璃破碎的聲音,無奈地歎了口氣。沒想到貞德對上小玉會發生如此激烈的化學反應,這還真是完全沒有料到。畢竟貞德平時都是那麽一副窈窕淑女的樣子。
果然,夜歌月的想法太幼稚了。貞德再怎麽斯文,那也是女性。作爲女性,永遠都隐藏着名爲黑化的能力。要知道,女人生起氣來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平時很和藹的人。
“第三天,似乎是肯主任退場,幸運E悲劇的時間呢。要不要去看看?……就這麽決定了。”
夜歌月看了一眼沒有絲毫停歇苗頭的屋内,搖了搖頭,輕盈地從房頂躍下,朝着艾因茲貝倫所在的冬木森林跑去。
這個時間段,應該還隻是Lancer和肯尼斯進入艾因茲貝倫的時候。雖然沒有藍胡子的劇情推進,但衛宮切嗣還是把肯尼斯的賓館炸了。自然,肯尼斯第一位要找的就是衛宮切嗣無疑,要是不去,夜歌月就當是去和老朋友叙叙舊。
要說爲什麽不坐出租車,那是因爲夜歌月已經沒有什麽閑錢了。他這幾年的錢都用來幫玉藻前買了房子,畢竟搶劫不是什麽好事。
……
衛宮切嗣,艾因茲貝倫這次參戰的master。
雖然遠坂時臣認爲艾因茲貝倫的master依舊是人造人,但言峰绮禮不這麽想。
不,該說是他希望衛宮切嗣是這次參戰的master。
不然,就太沒意義了。
言峰绮禮奔跑在這冬木森林之中,眼中閃爍着名爲迫切的神色。
……
回想起來,自從愛麗絲菲爾踏上冬木的土地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感到不安。
她再次體會到一直在她身邊的Saber的重要。從那嬌小的身體中散發出的靜靜的自信和包容力,給予了愛麗絲菲爾莫大的安心。
現在代替Saber跟随她的久宇舞彌,作爲護衛并不是不值得信任,切嗣也對舞彌的能力評價很高,并不是要懷疑她。
那麽這奇妙的不安感是怎麽回事?
爲了退避而離開城堡,在結界之森中行走的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話。的确,舞彌看來不是喜歡閑聊的類型,但是那徹底的沉默對愛麗絲菲爾來說太過沉重了。
“先開口的話她會回應嗎?試一下也沒什麽損失。兩人現在在與戰鬥隔絕的安全區。不是處于需要保持安靜的危急狀況下。”
既然這樣。正準備鼓起勇氣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愛麗絲菲爾在那裏再次強按下了話頭。
想問的事情多得像山一樣。和切嗣的相遇。和他共同度過時光的回憶。舞彌眼中切嗣的人品無論哪個問題都很在意,但無論詢問哪個愛麗絲菲爾都感到躊躇。
她所不知道的衛宮切嗣,久宇舞彌知道。
如果舞彌口中說出的答案。沖擊性大到足以破壞丈夫在愛麗絲菲爾心中形象的話
不可能有那種事情的。完全沒有可以如此否定的根據。因爲對愛麗絲菲爾來說,從相遇開始的短短九年就是切嗣的全部。
在那煩惱地兜圈子時.沉默繼續持續着。盡管氣氛明顯很尴尬,舞彌卻完全沒有在意地默然前進着。
“我果然不擅長應付這個女人。”
在低着頭深深歎氣時,愛麗絲菲爾的腦中閃現出警報。
“!?”
舞彌一臉驚訝地向突然全身僵硬停下來的愛麗絲菲爾望去。
“怎麽了,夫人?”
“又有新的入侵者了。就在我們前面一點。這樣走下去就會見面了。”
這是預料之内的事态。舞彌冷靜地點點頭。
“那麽迂回過去吧。從這裏朝北邊迂回的話會很安全的。”
正在使用千裏眼魔術審視入侵者模樣而出神的愛麗絲菲爾并沒有馬上回答。
身穿漆黑僧衣,充滿威壓感的高個子。短發和嚴肅的模樣與切嗣收集資料上的照片分毫不差。
來的是言峰绮禮。
比起這個,讓愛麗絲菲爾更加驚訝的,是在告知這個消息時舞彌表情的變化。
無論何時都是冰一樣面無表情、讓人窺視不到一切情感的女性。本以爲她一定連心中都像冰一樣冷酷到底的
愛麗絲菲爾現在第一次看到的舞彌的表情。交錯着焦躁和憤怒。在那裏窺探到的,是和恐怖完全不同的危機感。她所害怕的應該不是绮禮這個人物,而是绮禮此時出現在這裏的事态吧。
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愛麗絲菲爾領悟到了。雖然唐突,但是愛麗絲菲爾卻明白了久宇舞彌這名女性的内心。
“舞彌小姐,你從切嗣那接受的命令,是确保我的安全對吧。”
“是的.但是。”
“但是什麽?你在想隻有那個男人絕對不能讓他去切嗣那裏是嗎?”
當愛麗絲菲爾有點壞心眼地微笑着指出她的心思之後。舞彌變得一時無話可說了。
“夫人,你……”
“偶然呢。我也是和你完全是相同意見喲。”
言峰绮禮。對切嗣來說大概是最大威脅的男人。從舞彌僅是聽到他的名字便有所反應就看得出了。
愛麗絲菲爾雖然作爲人造人,但是卻墜人愛河,成就那份感情甚至成爲了母親。那樣的她獲得了人偶無法理解,但人類卻擁有的超感覺也就是女人的直覺。
“绮禮由我們兩人在這裏阻止。可以吧,舞彌小姐?”
舞彌經過一瞬間的躊躇之後,以奇妙的表情點點頭。
“真抱歉。不過請做好覺悟,夫人。”
“沒關系啦。不用擔心我。你履行你的職責。不是切嗣下達的命令,而是你自己認爲必要的事情。”
是的。
回想起來也許自己早已有察覺了。所以才會害怕去确認。
現在的話愛麗絲菲爾明白了。自己躲避舞彌的理由不是在畏懼她,而是在畏懼知道她的内心。
畏懼牽挂衛宮切嗣的女人不隻自己一個的事實。
在接近死鬥的昂揚感中,愛麗絲菲爾不禁笑了起來。拿出卡利科短沖鋒槍的舞彌用驚訝的表情掃了她一眼。
“怎麽了?”
“人類的心真是不可思議呢。”
爲了切嗣可以賭上性命具有如此決心的女人除了自己還有别人這件事。
明明應該是那樣叫人驚憂的答案。現在那個事實卻讓人感到無比的可靠。
……
對言峰绮禮來說,推測艾因茲貝倫陣營下一個選擇的行動方案并不是很困難。
lancer的Master以切嗣爲目标,而lancer以saber爲目标。那麽沒有特地行動的必要。呆在陣地裏做好完全的迎擊準備,等待敵人的來襲就是最好的戰略。
這樣一想根本不用去尋找。冬木市郊外的艾因茲貝倫之森應該不會不利用的。衛宮切嗣還在那裏是不會錯的。
當然,绮禮完全沒有投身于戰鬥當中的打算。森林東面成爲戰鬥地點的機率很高。因爲一般來說,從冬木方面前來的敵人會從那個方向入侵。
于是,绮禮在森林西側外緣待機等着戰鬥打響。并把賭注押在如果和預想的一樣在東面開始戰鬥的話,那時便從其反面奇襲城堡的機會上。
在森林裏放出了靈體化的Assassin作爲偵察兵。具有氣息切斷技能的Assassin,能夠深入結界而不被察覺地入侵。雖然不能接近城堡。在森林的外側觀察戰鬥動向還是可以的。
然後果然,lancer和Saber的沖突在森林東邊展開了。而且幸運的是,艾因茲貝倫隻讓Servant單獨應戰,Master自身閉門不出。Assassin的報告對绮禮來說是極佳的機會。
如果衛宮切嗣是艾因茲貝倫雇傭的獵犬的話,那麽現在應該正護衛着遠離Servant處于無防備狀态的Master。現在正是将其逼上絕路的好機會。
雖然随後接到了Assassin的警報,得知肯尼斯·埃爾梅羅也正向着城堡前進,但是绮禮并沒有躊躇。反而甚至有些焦躁。衛宮切嗣被肯尼斯之手殺死的話,绮禮的目的就沒法達成了。爲了和切嗣面對面。绮禮做好了在最糟的情況不得不和肯尼斯沖突的覺悟,快速在森林中前進。
另外根據戰局的情況,也可能出現艾因茲貝倫放棄城堡逃離的情況。那個時候,當然應該會把Servant進行戰鬥的東面戰場的相反方向作爲退路,那樣的話就有和绮禮相遇的可能性。
爲了以防萬一,绮禮提前開始準備臨戰态勢正因爲如此,對意外的殺氣也得以機敏地做出反應。
唏噓之間俯身躲過了頭頂上如雷鳴般炸響的彈雨。受到出其不意的機槍掃射襲擊的情況,有時連熟練的老兵都會士氣受挫喪失判斷力。但是對于聖堂教會的代行者來說則是例外。绮禮連冷汗都未流一滴.冷靜地推斷着狀況。
敵人是一個人,從槍聲來看,是口徑9mm以下的短沖鋒槍。因爲缺乏穿透力的手槍子彈不具備擊穿樹幹的威力。在森林中的威脅度比狙擊槍要低。
绮禮從槍聲的方向判斷出敵人的位置,投擲出兩把黑鍵。但是和預想的反應相反,隻聽到刀刃刺中樹幹的聲音。
“?”
在驚訝的绮禮側面,殺氣的鋒芒再次襲來。
從左手方向又一次傳來槍聲。雖然在千鈞一發之際躲了過去,不過這回比起之前的槍擊要更加危險。之前關于敵人是單獨一人的判斷,稍稍遲緩了自己的反應。
第二次槍擊的位置完全不同。移動的話未免太快了。不過,如果從一開始就有兩名槍手的話,配合好時間進行十字火力應該确實可以解決绮禮的。
在疑惑不解時,這次又感覺到四個氣息。绮禮迅速一隻手兩把,一共拿着四把黑鍵擺好架勢,腦袋裏閃現出新的直覺。
這麽說是幻覺?
不是沒有可能。自己已經相當深入森林結界。結界的組成包含了幻術.而且要是有能夠操縱法術的術者在附近的話,将绮禮個人作爲目标造成知覺錯亂是可能的。
看不見的狙擊手果然是單獨一人嗎?那麽操作幻術的也是那個人物嗎?或者說還有其他什麽人在負責援護嗎?
不管怎樣.在找到破除幻術的方法之前。隻能随着敵人的節奏周旋。绮禮揮出四把黑鍵,瞬間向四方的氣息連續投擲。
不出所料,無論哪裏都沒有擊中的感覺。
在绮禮因爲毫無結果的展開焦躁而匝舌的同時。他的背後被子彈直接擊中。
第三次的槍擊甚至毫無氣息。應該說,開始的兩次射擊是爲了讓绮禮迷惑的佯攻才對。本來,既然能夠操縱發出殺氣的幻術陷阱,理論上來說想封住真正的殺意也是可能的。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穿着僧衣的高個子就糾結着雙腳仰面倒下。既沒有痙攣也沒有發出痛苦的**。
準确地擊穿了脊髓将其秒殺了嗎如此判斷的舞彌從狙擊地點起身,用卡利科瞄準仰卧着的绮禮,慎重地向其靠近。
“舞彌小姐,不可以!”
早一步察覺到陷阱的愛麗絲菲爾傳來了警告的話語.但是已經晚了。
绮禮保持仰面沒有起身。僅僅揮動一下手臂就投出了一把隐藏的黑鍵。
從低軌道飛來的那把黑鍵撕裂了舞彌右腳的小腿。奪走了她進行下一個動作的時機。
绮禮就好像安裝了彈簧的機械似地跳起來,朝着舞彌猛然開始突進。舞彌毫無畏懼地扣動了扳機。
但是绮禮隻是用雙手護住頭部,根本沒有閃避。僧衣一直到袖子都由厚實的Kevlar纖維制成。而且滴水不漏地裱上了教會代行者特制的防護咒符。9mm口徑手槍子彈程度的話,就算是極近距離也無法貫穿。就算如此,每秒10連發打入的250FootPound的子彈動能.就像是金屬球棒猛擊一樣不斷沖擊着绮禮的全身。但是他那鍛煉到極限的肌肉铠甲,在那沖擊中完全保護着骨頭和内髒。
舞彌察覺绮禮全身都是防彈裝備,立刻丢掉卡利科從大腿邊抽出求生刀。和Kevlar纖維對槍彈的耐性相反,有着非常容易被利刃切斷的特性。槍不管用的話隻有接近戰才有活路。
彈幕中斷的同時,绮禮雙手再次各拔出一把新的黑鍵。從左右向舞彌發動了十字斬。不過舞彌絲毫沒有因爲負傷的右腳而有所遲鈍。用厚重的匕首刀身彈回黑鍵的連擊。
雖然黑鍵的刀長遠遠超過匕首,不過終究是強化後投擲用刀類。在接近戰中,比起由于極端的短柄而缺乏平衡的黑鍵,反而是舞彌的大型匕首由于靈活的原因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能行的!
舞彌以半舍身的姿勢猛然沖了過去。黑鍵應該非常難以防禦這種距離的攻擊,而且就算被反擊斬中,負重傷的幾率也很低。
绮禮也以右手的黑鍵接住了舞彌右手的匕首。應該是打算依靠刀刃的長度反擊,和匕首交錯而過的劍影突刺了過來。
對此早有準備的舞彌,很簡單地躲過了反擊。隻是稍稍偏了一下頭便避過黑鍵的刀尖,就這麽闖進敵人的懷裏。
但是就在舞彌确信勝利近在咫尺之時,她被绮禮意外的舉動吸引住了目光。
交叉反擊的要領:兩者交錯的右手绮禮應該握着黑鍵短柄的手是空的。他在突刺的中途放開了武器。
也就是說,绮禮的右手從一開始就沒有用黑鍵刺穿舞彌的意圖
像老虎鉗一樣青筋突起的手指抓住了舞彌的右手。
高聳着的黑衣高個子像蛇一樣柔軟地彎低身體,就那樣潛入舞彌右臂之下。下一個瞬間,就好像肩托着受傷者的姿勢,绮禮從肩膀後面背負住舞彌的右臂。
使用黑鍵的代行者自己被這個先入爲主的判斷給騙了。在緻命的絕望之中,束手無策的舞彌終于明白了。這動作是中國拳法,八極拳
在绮禮的側身與舞彌的腰部緊密貼近的同時。用左手肘對着舞彌的心窩一擊,同時左腳也給予舞彌的支撐腿漂亮的一擊。
完成得非常精彩的六大開頂肘。在持有匕首的手被抓住以後,所有的動作都是一瞬之間完成的。不愧是八極拳真髓攻防一體的套路。
舞彌連收身都無法做到,重重摔在了地上。因爲過于強烈的沖擊,舞彌甚至陷入了手腳完全脫落的錯覺,全身麻痹無法動彈。意識裏隻感覺到受到肘擊的胸部劇痛。肋骨斷了兩、三根應該是不會錯的。
盡管僅僅一擊就讓久宇舞彌陷入戰鬥不能的狀态。但是绮禮卻就此滿足了。既然知道了衛宮切嗣的所在地,現在的绮禮對她沒有任何執着。绮禮爲了迅速給她緻命一擊握緊拳頭那時,他看到了簡直讓他懷疑自己眼睛的情景。
狼狽的舞彌也是同樣的驚訝。的确之前已經說好,在和绮禮對決時。愛麗絲菲爾始終隐藏起來暗中支援自己的。但是她應該除了魔術的方式以外沒有任何戰鬥手段的愛麗絲菲爾。從樹叢中飄然現身。與言峰绮禮當面對峙。
夫人,不可以!
舞彌現在把自己表現出的恐怖和狼狽都抛到了腦後。對她來說,比起自己的身處險境,愛麗絲菲爾陷入危機則是更加嚴重的問題。
現在的切嗣如果失去妻子的話作爲發誓守護他的自己,沒有比這更讓人絕望的危機了。
對绮禮來說,這個狀況有些難以理解。
自己是知道艾因茲貝倫這魔道世家因爲過于偏重煉金術。不善長戰鬥魔術的運用的事情。三次聖杯戰争中悉數在序盤便無奈地戰敗。也都是因爲他們北之魔術師一族對于實戰極爲脆弱的緣故。從找來衛宮切嗣這名傭兵的事态來看,他們也應該對那屈辱的經曆進行了反省。
那麽,在女護衛倒在地上的狀況下,艾因茲貝倫的Master自己單獨一人出現在绮禮面前的情勢,難道不是最不可能出現的事态嗎?
現階段的绮禮也認爲眼前的銀發女子才是Saber的Master。那麽她死去的話,那時艾因茲貝倫陣營的敗退就是毫無疑問的了。
這個女人應該是就算付出衆多犧牲也必須逃走的國王棋子才對。
“女人。你也許會覺得意外,不過我并不是爲了打倒你才來到這裏的。”
在敵人的Master面前,這是如同放棄戰鬥的發言。雖然不認爲對方會相信,總之绮禮做好了白費力氣的覺悟試着進行交涉。這與他所希望的事态發展差異太大了。在戰場與衛宮切嗣相見,那才是绮禮的目的。和這前提比起來,聖杯戰争的形勢隻能算是第二。
當然,自己并不期待對手會相信那些話
“我知道的,言峰绮禮。”
因爲自己并沒有期待對方相信。所以銀發女子的回答讓绮禮更加混亂了。
“我知道你的目的。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商談。你無法抵達衛宮切嗣那裏我們會阻止你。就在這裏。”
對愛麗絲菲爾來說,高個代行者困惑的表情是個吉兆。對方明顯地在小瞧自己。敵人的大意就是己方的勝機。恐怕,他知道艾因茲貝倫魔道的特性,判斷她應該是不具備直接戰鬥能力的魔術師。
愛麗絲菲爾拔出了隐藏在大衣袖口裏的拿手武器。咋一看那根本算不上任何武器,是個靠不住的物品。她散布在雙手五指之間的.是柔軟纖細的金屬絲束。
“夫人,這個男人是代行者!不是單純的魔術可以對付的對手!”
愛麗絲菲爾對蹲在地上、忍着疼痛這樣喊道的舞彌回以靜靜的微笑。
在啞口無言的舞彌和驚訝旁觀着的绮禮面前,愛麗絲菲爾将魔力注入金屬絲。非常細長的金屬絲解開了集束,好像生物一樣開始在愛麗絲菲爾雙手的指縫間流動。
绮禮的認識有一半是正确的。愛麗絲菲爾繼承的家傳魔術的确都是物質的煉成和創制,還有應用。而且切嗣也不可能指導她攻擊性的魔術。本來,就魔術師位階來說的話,愛麗絲菲爾比丈夫還要高位。切嗣在魔道上是不可能當她老師的。
他所教給自己的,不是人偶的生存方式。而是用哭泣、歡笑、喜悅和憤怒來讴歌生命活着這個詞彙的意味。
此外,他同時教給自己的還有名爲活下去的決意。
绮禮的認識有一半是錯誤的。愛麗絲菲爾早已有了将自己的魔術作爲攻擊手段而應用的戰鬥心得。那是她從一直走在戰鬥人生中的丈夫身上學到的東西想要和他一起活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面臨生存的考驗。她也一定會面臨戰鬥。
shapeist.Leben!(殘骸喲,賦予你生命)
通過兩小節的詠唱,一口氣編織出魔術。金屬的形态操作才是愛麗絲菲爾的真正本領。
這一秘術無人能及。
銀之絲縱橫交錯描繪着,形成複雜的輪廓。相互交錯、結合,就好像藤編工藝品一樣出現的複雜立體物體,有着兇猛的羽翼和鳥喙,還有銳利的勾爪。那是以巨鷹爲原型,精緻的銀絲工藝品。
不對,那不僅僅是仿制模型
kyeeeee!!
發出仿佛金屬之刃劃過似的高聲嘶鳴,銀絲之鷹從愛麗絲菲爾手上飛起。那是用煉金術現場制作的霍姆克魯斯。是被現在身臨生死關頭的愛麗絲菲爾賦予了生命的武器。
那如同子彈的飛翔姿勢,遠遠超過了绮禮的想像。他在嗟訝之間閃開了攻擊,但像剃刀一樣鋒利的尖嘴還是擦過了他的鼻尖。
第一擊揮空之後,銀絲之鷹立即在绮禮頭上盤旋。這次用兩腳的勾爪撲了下來。目标是绮禮的顔面。不過,這對代行者來說不是單方面的防禦戰。他毫不畏懼勾爪的銳利,用極具力道的拳頭朝鷹打去。
急速下降的鷹已經無法改變軌道。拳頭幹脆地直接擊中了鷹的腹部。
“!?”
不過,發出驚訝聲的卻是绮禮。鷹在被拳頭打中的同時恢複成不定型的銀絲,這回像爬山虎似的纏住了他的右拳。
盡管立刻用左手去扯,但是銀絲連這隻手也纏了起來。剛剛還以鷹的形态飛舞在空中的銀絲.這回像手铐一樣牢牢地綁住了绮禮的雙手。
哼。
不過绮禮是在過去和無數魔術師進行過死鬥的行家。他隻是輕輕哼了一聲,就猛然朝着愛麗絲菲爾沖去。隻是雙手被封住根本不足爲懼。隻要接近發動一記踢擊便可分出勝負。
太天真了!
愛麗絲菲爾叱道,向銀絲中注入了更多的魔力。一束銀絲從束縛绮禮雙手的絲束中伸展開來,這次像蛇一樣奔馳于虛空之中,纏住附近的樹幹。
這下就連绮禮也招架不住了。在喪失平衡站穩腳跟的間隙裏.銀絲緊緊纏住樹幹,不斷拖動着绮禮,終于将他雙手手腕牢牢地綁在了樹幹上。
那是粗細超過30厘米的成熟樹木。就算绮禮想要發揮怪力,但要折斷或者連根拔起都是不可能的。這回他終于完全被封住了行動。
不過就算如此。在绮禮的腕力下漸漸失去優勢的是愛麗絲菲爾一方。本來绮禮的雙手應該被銀絲的壓力擠潰才對,不過鍛煉得有如鋼鐵一般的肌肉堅固得超乎了想像。她的銀絲幾乎被崩斷,處于瀕臨斷裂的飽和狀态。爲了強化金屬保持緊縛不被崩斷,愛麗絲菲爾隻能不斷地發動所有的魔力。
“舞彌小姐快點!”
掌握勝負關鍵的是依然俯身在地的舞彌。能夠給無法活動的绮禮最後一擊的隻有她。在不靠近到對方踢擊可及的範圍。現在對着暴露的頭部打上一槍也就足夠了。對绮禮來說,像剛才一樣用防彈服的袖子庇護住腦袋是不可能的。
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受傷的舞彌恢複到了雙手雙腳擁有知覺的程度。她一邊因爲折斷肋骨的疼痛**着,一邊慢慢地移動,朝着丢棄的卡利科沖鋒槍靠近。
勝負是以秒爲單位的毅力比拼雖然因爲魔力回路的疼痛而咬緊牙關,愛麗絲菲爾依然這樣鼓舞着自己。
舞彌撿起槍射擊,隻要保持銀絲的強度維持到那時就好了。那樣就可以排除言峰绮禮。對切嗣來說的最大威脅
可以說。這時兩名女性仍然錯誤地判斷了教會代行者這類人的可怕。
關于中國拳法沒有任何知識的愛麗絲菲爾,認爲隻是把雙手綁在樹上就能讓绮禮毫無還手之力,她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但是修煉到密門的拳士,全身上下都是兇器。比方說,光是那雙腳用力踏住地面
轟,震耳欲聾的響聲使愛麗絲菲爾啞口無言。
綁住绮禮的樹幹激烈地震動着。就好像被全力出擊的拳打中一樣。這麽說來現在的聲音是用全身的力氣打擊樹木的中心,才會發出那樣的聲響。
再次響起清晰的打擊聲。這次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她聽到了讓人背脊發涼的破裂聲。
看不清狀況。但是操縱銀絲的愛麗絲菲爾通過觸覺明白了。現在綁住绮禮的樹幹出現了巨大的裂痕。正好在銀絲纏繞的附近也就是绮禮雙手的正下方。
绮禮以手背緊挨樹皮的狀态,正在全力地用拳頭擊打着樹幹。
盡管愛麗絲菲爾不可能知道但是拳法家拳頭的力道,并不隻是依靠腕力揮出産生的。将踏于大地的雙腳之力、腰部的回轉、肩膀的扭動相乘.确實地将全身瞬間爆發力的總合集中在拳頭之上。如果精通此種原理之人,那些最終由手臂的運動發揮出的效果,和全身發出的力量比起來隻能算是九牛一毛而已。必要的話,将拳頭緊挨目标,隻靠手臂以外部位的勁就能發揮充分的打擊力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就是通常被稱爲寸勁的絕技。
第三次的打擊聲響徹森林。這次比之前更響,樹幹發出最後的悲鳴。被折斷的纖維由于自重咔嚓咔嚓的斷裂,作爲銀絲支點的樹木倒塌了。在那倒塌處,绮禮若無其事地擺脫銀絲圍成的圓環,用雙手抓緊銀絲将其一節一節地扯斷。
愛麗絲菲爾因爲魔術被打破産生的反饋感到強烈的脫力感,當場跪坐了下來。靜靜看着兩名女性絕望的眼神,绮禮用勝利者的從容步伐搶先走到舞彌要撿的卡利科處,用鐵錘似的腳将樹脂制的框架踩得粉碎。
“你這家夥!”
绮禮對還未能起身、俯身充滿憎恨低吟的舞彌毫無興趣地一瞥之後,随意地朝其腹部踢去。舞彌翻過身摔倒在地,一動不動昏了過去。之後,绮禮用欠缺一切情感的冷淡眼神,注視着愛麗絲菲爾。
……
“……切嗣大叔,還真受歡迎。”
夜歌月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該說不愧是士郎的老爸……有其父必有其子。assassin并不在言峰绮禮身邊,所以以夜歌月氣息隐蔽的功夫倒是沒有被言峰绮禮這麻婆神父發現。
“就當買個人情好了。”
夜歌月搖了搖頭,雖然這裏是聖杯戰争,但夜歌月還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去。運起氣勁,夜歌月朝言峰绮禮所在之處疾馳而去。
不過,夜歌月沒想到的是,這大發善心的舉動卻是在之後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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