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艾斯最後開了竅,侵吞一切的火勢在掠過半山腰時戛然而止,沒有向着山腳繼續蔓延下去,被火焰流淌過的地方,滿目瘡痍,焦黑的枯木和頑石,殘留的濃煙,以及從腳底傳來的餘溫,就像是在訴說這裏曾經爆發過一場規模不小的戰争,不過慘淡景色并不能影響到爲首兩人的健談,青稚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大虎人,初出茅廬的拉西斯是即将去見識各種大場面的好戰牛犢,兩個人繼續聊着屬于他們“海軍”和“正義”的話題,走在後面的就要沉默了許多,青稚出現後,火之國的老人收起了先前在年輕後輩前展露出來的平易近人,挂上了拒人千裏的威嚴,顯然其中有一些不爲人知的貓膩故事,并沒有因爲時間的沖刷而沖淡,反而經過了日積月累的沉澱越發凸顯,此次委婉的變相軟禁,也許隻是其中的一件罷了,就連憨憨的貝波都覺得了老人和大将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太和睦,完全沒有體現出同屬一個陣營裏兩個人該有的戰友關系,羅依舊是那副不陰不陽的陰沉臉,若有所思,可見他并沒有太将一旁問東問西,替老人扛着大戟做苦力的貝波放在心上。
“你們之中那個玩火的,會和你一起去軍校報道?”青稚突然轉移話題,開口問道,一臉的懶散中閃爍着精芒,上位者的睿智隐約可見。
大概是出于艾斯見不得光的血統問題,卡普将其悶在了心裏,從卡普的嘴裏,青稚隻知道他家裏有兩個小輩,一個17歲,今年正好去海軍報道,因爲這個名叫拉西斯的年輕人,是卡普第一次動用特權保送軍校,這個幾乎是海軍本部皆爲人知的事情,另一個要小上3歲,除此之外,青稚并不清楚卡普家的小鬼有3個,雖說卡普也是準備将艾斯培養成一名優秀的海軍,不過三歲看到老的他清楚,以艾斯的性子,怎麽可能靜下心來認真學習?走軍校的路子在畢業後直接成爲基層軍官,原本他是想再打算花上個兩三年,消磨掉艾斯一心成爲海賊的荒謬想法,再将其直接扔進低層士兵,依靠軍功晉升,不得不說整個大緻的規劃很完美,隻是算漏了一件事情,他沒有想到艾斯會不聲不響地出了海,朝着自己的夢想大步前進。
在去給胖子收屍的路上,遇見了上山的艾斯,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些不妥的拉西斯趕忙讓其先行下山,沒有讓他和青稚正面接觸,現在想想,拉西斯暗自慶幸了下自己的未雨綢缪,先不說艾斯身上海賊王的血統,光是身爲自然系卻不加入海軍的做法,就是件令雙方都頗爲尴尬的事情。
如果艾斯在場,一定會直接回道“海賊”兩字,圓滑的拉西斯,給出答案就有些含糊不清了,“他準備成爲一個自由職業者。”
拉西斯嘴裏的自由職業者涵蓋的範圍那就大多了,除了海軍和革命軍,剩下的,隻要常年在大海上漂泊的職業都能算作其中。
青稚和氣地笑笑,沒有追問下去。如果是那個好戰派,執着追求“絕對正義”的大将赤犬,想必直接就開殺了吧?那家夥可是隻要有一絲威脅正義的苗頭,就可以立即化身成爲魔神,将一切斬盡殺絕,是一個偏執到了極點的大瘋子,不過對大多數人來說,卻是最理想的保護神。
值得一提的是,因爲戰國元帥的年事漸高,随時可能放下肩上的重擔,急流勇退告老還鄉,對于下一任元帥人選,好戰派代表的赤犬,以其“絕對正義”的激進作風,獲取了聯邦中大多數國王,以及世界政府決策層的支持,至于在軍内,風評上佳的青稚就被認爲有些偏軟,太過于溫和,不足以駕馭和領導這部巨大的戰争機器,這其中似乎也有最高議會“五老星”的意思。
“那個姆修魯是被你幹掉的吧?”
拉西斯實誠回道:“恩。”
青稚又突然地換了個話題,不着邊際地扯到了拉西斯的身上,思維同樣羚羊挂角般跳躍的拉西斯,一瞬間就得出了瞞不過的結論,據說見聞色的霸氣,雖然不像千裏眼,也就是火影裏的白眼那樣能夠将遠端場景看得清清楚楚,但能在自己的感知範圍内大緻摸索出是怎麽樣一個級别,一個大緻的輪廓,就像是氣息,據拉西斯所知,隻要是挂着中将軍銜,都能娴熟的掌握霸氣,那就更别談大将了。
“雖然不知道之中發生了什麽,不過我會在報告上寫成是‘黑金’下得手呈交上去,作爲風評極差的一國王室,奮戰而死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體面的結局。”青稚的話更像是給拉西斯吃一顆定心丸,青稚繼續說道:“也許那個家夥的确十惡不赦,但畢竟還是一個王室,赤犬的‘絕對正義’我并不苟同,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聽說你也相當偏執,希望你不要變得像他那樣無法理喻。”
兩個大将級之間的歧義,人微言輕的拉西斯當然不能表态什麽,直接應承了反而像是背後說人壞話的奉承而落了下乘,拉西斯隻是對青稚那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表示出了贊同。
北岸的海軍行動相當順利,不僅将遺留在岸邊的海賊們順利逮捕,還順便将山上跑下來的一網打盡,待接近尾聲,附近巡邏的東海支部才姗姗來遲,接管了軍艦島,他們将在這裏駐紮一周左右,肅清仍舊躲藏在山上的殘餘分子。
沒有選擇再逗留一晚,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們選擇了夜晚出海,直奔羅格鎮。
拉西斯說自己怕死,不假,但真當死亡來臨,無處可避之時也會坦然面對,所謂死亡,用他的話來解讀隻不過是人生的一個驿站,下一段人生的開始,真不知對他來說究竟是怕死還是怕痛,不過到最後,他也沒有去看一眼輔桅山上的那頭老龍,隻是俯身在阿碧絲的耳邊,惡作劇般地道出了這個秘密,小女孩臉色一下子被拉西斯吓得煞白,還是艾薇塔的寬慰下才讓小女孩将信将疑地相信他們不會将這個秘密給抖出去,完成一記反擊的拉西斯笑得很得意,沒心沒肺,小孩子的心态,最後實在抵擋不住小女孩包含詛咒的怨孽眼光,這才打住。
出了海,拉西斯躺在小船上,左手兩指不停搓磨着,細細感受着其中紋理帶來的磨砂感,忽然想到了青稚的話,拉西斯不由心下想笑,絕對正義?信念?人活着啊,大部分時候不都是在秉承着利己主義嗎?況且在他的眼裏,世界無所謂正義,唯有勝者才是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