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情窦初開的女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戰勝羞澀之心,做出大膽的舉動。白雪大膽表白了,而且豁出去了,直接來了一個毫無保留的後貼身。
一個在官場情場曆練多年的老男人,竟然推三阻四,而且還讓青春無敵純情美少女松開手,到底幾個意思?情商還在嗎?智商有沒有?
這不是老牛想吃嫩草,而是嫩草送到老牛嘴裏,老牛還當做沒看見。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而是天鵝肉掉癞蛤蟆嘴裏,卻被當做是蚊子屍體撂一旁,簡直就是暴殄天物,令人氣憤。
錢晨話說得盡量客氣,可還是句句如刀,字字刺骨挖心。
心有多痛,誰人能知。白雪羞愧難當,松手心有不甘,不松手心裏更難受,她又急又羞地哇哇大哭。
終于松開了雙手,她一手抹淚,一手指着錢晨大吼:“你混蛋,你不是人,我恨你一輩子。”
罵完不解恨,可是又能怎麽樣。夜色掩護下,也難以掩飾少女的羞澀之心,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一頭碰在樹上,太丢人了,幹脆一了百了。
感覺天塌地陷了。白雪本是信心滿滿,希望在高三的最後一夜,收獲人生的第一份感情。可讓她始料不及的是竟然受到了一生的傷痛。
第一次喜歡男生,第一次表白,第一次有戀愛的沖動,還讓人傷得慘不忍睹。真是紅顔情路多坎坷啊。黑し岩し閣最新章節已上傳
看着一襲白衣長裙飄然遠去,錢晨恍然若失。他自己都覺得懷疑,自己到底是那個錢晨。
前世的錢晨,從一文不名的文字秘書,成長爲全省最年輕的廳級幹部,情商、智商絕對低不了,而且處事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因爲,他的對手沒有一個是缺心眼。人在官場混,身邊各式各樣的女人不會少,如果沒有兩下子,早被外表貌美如花,内心蛇蠍心腸的女人玩殘了。
可現在是怎麽了?面對一個心地善良、情窦初開的少女,竟然不知如何應對,還把人傷成哪樣。
用心則亂,用情則怯。錢晨心道,難道我對白雪動了心?絕不能動心,更不能動情。前世,留給林琳的是無盡的傷害,今世,難道還要讓她爲了感情而傷心嗎?
七月的天,說變就變,不知何時,天空落下紛紛雨,就像是白雪的心,剛剛還是晴空萬裏,不一會就變成了烏雲密布。
豆大的雨落在錢晨臉上,融入血液,整顆心都是冰冷冰冷的。
一場夜雨,打散了你侬我侬的少男少女。男生把女生送到宿舍門口,看到女生在門口揮手告别,男生還戀戀不舍回頭招手。錢晨站在雨裏,看着這樣的告别。
錢晨回到宿舍,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母雞,渾身濕透,衣服上還着水。
剛一進門,候實大驚失色:“我艹,你倆真浪漫,手拉着手在雨裏漫步了。”
錢晨脫了衣服,四肢大開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問道:“你買的雪糕呢?來一塊,降降溫。”
渾身濕透,還想降溫,心裏得有多熱啊。候實一臉驚愕:“大哥,你總不會拉着白雪在雨裏等雪糕吧,是不是腦子灌水了。”
不提白雪還好,一提白雪,錢晨的胃口痛。把人家傷成那樣,指不定在宿舍裏哭成什麽樣了。
錢晨擺擺手,極度頹廢:“别提了,哥們做了一件後悔一生的事。”
“什麽?”候實心裏嘎嘣一跳,眼睛瞪得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遲疑一會,才試探着問:“這……這麽快,你就把她給就地正法了?”
遇事憂桑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旁有個豬隊友。此時,在錢晨眼裏,候實絕對是豬隊友中的戰鬥豬,不光腦子不靈光像豬,心眼更像八戒哥哥,一頭國标色豬。
爲了能省點心,錢晨打起精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撿重點說了。當然,關鍵時刻關鍵動作錢晨來了個此處省略N個字。即使這樣,候實聽得也掉下巴了。
候實急得在宿舍裏來回竄,時不時地唉聲歎氣,時不時地指着錢晨的頭喊:“你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錢晨本就心煩,被候實這麽一奚落,心裏跟貓抓了一樣,又亂又疼,哀求道:“大哥,求你别在我面前來回晃了,你晃得我快頭暈了。”
“你不是快頭暈了,我看你是已經暈了。”候實又來回走了兩圈,面對錢晨說道:“人白雪那點不好,你這麽糟蹋人家。明天要高考了你不知道啊,人家哭着回宿舍,晚上能睡好覺,明天能有精神考試嗎?如果考不好,人家以後怎麽辦?你能對她今後的人生負責嗎?”
錢晨愣了,前段時間爲了高考,總惦記着把候實搞定。今天倒是把候實搞定了,可一高興,竟然忘了别人的感受。
今晚的事對白雪是緻命的打擊,如果她過不去感情這道坎,明天過人生大坎更困難。
對白雪來說,失去了朦胧中的感情,就如同失去了整個世界。什麽人生理想,什麽大學天堂,通通都不重要了。
在女生宿舍裏,白雪抱着枕頭,哭得雨打梨花,極其凄慘。那豆大的晶瑩淚珠,在潔白的瓜子臉上連成了線,擦了斷開,不擦又連上,洶湧得跟外面的雨有一比。
宿舍八個女生六個家住縣城,兩個去了親戚家。本來白雪和楊柳青也應該在家好好休息。
可是,兩個女孩子各有心思,如果不在最後時刻做個了斷,怎能灑脫上考場。
兩人相約找到了要約的兩個男生。本來心不在焉的一對,一塊壓壓馬路,聊聊人生,竟然越聊越投機,有一種相知恨晚的感覺,彼此在心裏加油,努力高考,以後在一起。
殊不知劇情神展開。候實和楊柳青兩人成了,而且相約高考後。錢晨和白雪兩人竟然談崩了,白雪還被傷得肝腸寸斷,哭成淚人。
整棟女生宿舍留下來的人不多,白雪身邊除了可以信賴的閨蜜楊柳青,别無她人。于是,白雪從雨前開始,哇哇大哭。雨越下越大,白雪的淚越擦越多。
到最後,楊柳青也跟着抹起了淚。一邊用手帕擦,一邊罵錢晨:“這個混蛋王八蛋笨雞蛋,有眼無珠缺心眼,咱不跟他一般見識。一個山裏娃學習不怎麽樣,大學也不一定考得上,有什麽了不起的啊。”
“我最見不慣這種人了,窮得就剩虛榮心了,還在人前裝自尊自強,他這種人也就是騙騙小女生,到社會上以後,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指不定就流落街頭,沿街乞讨了……”
楊柳青平時文靜大方,可爲了讓白雪寬心,硬是把自己的淑女形象毀了,什麽話刻薄說什麽,什麽話難聽說什麽,完全一副惡毒大媽形象。
可是,楊柳青哪裏知道,她越是把錢晨說的一文不值,白雪心裏越難受。一個狗屁不是的男生都不要她,都嫌棄她,那她豈不是差得爛大街了。
想到此,白雪更是傷心,無聲抹淚變成了悲傷啜泣。
一看這個狀況,楊柳青也是急了。她從床上蹦到地上,說道:“你等着,我去找他算賬,讓他把話說清楚。”
說完,楊柳青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又起了風,看遠處燈影下,雨線搖來搖去,像是在跟人招手。
夏夜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宿管大媽靠在值班室的床上玩毛線,也懶得關門,任由裹着雨星的涼風朝宿舍裏灌。
夏天風雨帶着涼意,吹在身上涼爽惬意。可看到外面的風雨,楊柳青整個人定在了樓梯口,她看到了雨中徘徊的人影。
從人影判斷,那人個頭将近一米八,偏瘦,隻在樹影後左右張望,卻不肯站到宿舍門口,一副既做賊心虛,又小心翼翼的樣子。
此時,不光是白雪,就連楊柳青也對錢晨恨之入骨。白雪是因愛生恨,楊柳青是愛屋及烏。
錢晨也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楊柳青,他沖楊柳青指了指值班室,然後低着頭快步走了過來。
有五秒鍾時間,楊柳青的頭腦裏前兩秒是氣憤,後三秒是空白。
五秒之後,她反應了過來,與錢晨擦肩而過,進了宿管大媽的值班室。
宿管大媽織毛衣如癡如醉,覺得眼前人影一晃,似乎有人要上樓。她放下手裏的家夥什,正要開門。不料,門先一步開了。
一張如太陽花般燦爛的笑臉映入宿管大媽的眼睑,不等大媽開口,來人說道:“阿姨,我出去辦點事,能借我一把傘嗎?”
女孩的美麗就像是可愛的精靈,對任何人都有迷惑作用,隻是迷惑的方式各不相同。
宿管大門像是打量自家的兒媳婦一樣,上下左右一陣端詳,關心提醒道:“閨女,外面雨下得那麽大,小心别感冒了,明天要考試了,可不能淋雨生病啊,要早點休息啊……”
楊柳青一陣眩暈,大媽就是大媽,啰嗦得像念經的唐僧。
撐着大媽的紅色雨傘出門,宿舍門口的大松樹後,黑色的雨傘像是挂在船上的帆,快速靠近。
候實接過楊柳青手裏的雨傘,腼腆一笑:“咱們一起走走說會話,雨中漫步的機會不多了。”
楊柳青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錢晨上樓了,我不出來走走,難倒在哪裏當燈泡啊。”
女生宿舍,白雪哭得起勁,聽到門聲響動,以爲楊柳青回來了,看也沒看,繼續專心地抹眼淚,小嘴撇得像是彎彎的月牙,模樣可愛,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