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錢晨第一次進女生宿舍,雖然基本是人去樓空,但一上樓還是聞到了少女的味道,透着淡淡的香,與男生宿舍的獨特竄味有天壤之别。
錢晨輕車熟路摸進了白雪宿舍。大家這麽熟,根本沒想過這小子會夜入女生宿舍。
宿舍的照明燈關着,靠窗戶的床頭旁,米老鼠造型的台燈發出微弱的橘黃燈光,淡雅中透着暧昧。
即使畢業前夕,宿舍内的物品擺放也是井然有序,錢晨輕聲關門,站在門口。
外面是風雨,宿舍是沉默和啜泣。停了有兩分鍾,白雪心中奇怪,楊柳青出去一會,怎麽回來變啞巴了,也不知道再罵錢晨幾句,替自己出氣。
白雪問:“青青,你别在門口站着了,我還生着氣呢,你再罵他兩句替我解氣。“
“呵呵,别生氣了,要罵誰讓我來吧。“錢晨說。
“當然是罵……“白雪話沒說完,突然覺得聲音不對。她擡頭一看,整個人驚呆了。
這個令她痛不欲生的男生,竟然一臉壞笑地看着她。媽啊,這是見鬼了嗎?
“啊……嗚……“
時間緊迫,不由分說,錢晨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去把白雪摟在懷裏,一手捂嘴,一手豎起食指,對着白雪的耳朵吹:“噓……“請百度一下黑-岩+阁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謝謝!
白雪下意識地兩手抱胸,大眼睛瞪得像是大燈泡,心跳得像是剛落地的彈彈球,整個人像是受驚的麋鹿,可憐兮兮地拼命搖頭。
此時的錢晨,進退兩難。如果他把手松開,白雪肯定大喊大叫,可如果不松手,明顯有吃人豆腐的嫌疑。
話說,剛才沒注意,現在近身一觀,才發現白雪上穿白色細帶小背心,下身是紅色平角小褲衩,咳咳,大腿根沒露。在黃色光照下,小背心裏挺着兩顆小黑棗,平角褲衩下面是兩條光白而富有彈性的大長腿。
青春有活力的身體,即使是擁有老男人靈魂青少年身體的錢晨,殺傷力也可以爆炸小宇宙,妥妥的受不了,沒有直接噴鼻血顯得已經很有定力了。
時間靜止,姿勢保持了接近二十秒,白雪不那麽激動了,胸前的兩顆小棗也老實了。但是,錢晨不淡定了,因爲他的屁股已經盡量往後翹了,而且不能再高了。
可讓人尴尬的是,還是無意中碰到了白雪的小蠻腰。
剛才,白雪主動錢晨裝正人君子,假裝客氣地讓人家松手。現在,人家白雪都快衣不蔽體了,突然出現對人家又摟又抱,而且還對着耳朵吹氣,更加可恥的是,竟然頂了不該頂的地方。
這個時候,如果白雪一個耳光下去,相信錢晨也不會說個不字。
不過,白雪沒有這麽做,而是使勁踩在了錢晨的腳面上,看着錢晨那副又痛又不敢大叫的表情,白雪歪着頭破涕壞笑,感覺心裏好受多了。
七月的天,小孩臉說變就變。女孩的心,何嘗不是喜怒無常,說變就變。
雨未停,楊柳青撐着紅傘,站在值班室門口,背對樓梯口:“阿姨,謝謝你的傘。“
宿管大媽看着太陽花一樣的楊柳青,笑得那叫一個甜。至于從樓上跑出去的黑影,她根本沒注意到。
錢晨跑到候實跟前,把雨傘抓到手裏,說道:“過來點,哥們都濕了。”
“你也濕了……”候實大驚失色,表情誇張。
“滾……”
罵完,錢晨胳膊勾緊候實的長脖子,深呼吸後大聲喊:“大哥這麽香,我太崇拜你了,老實交代,帶着小青青幹嘛去了。“
候實老臉一紅,揉着鼻子說:“下這麽大雨,連屁股都沒地方放,還能幹嘛啊。”
說者雖無心,聽着卻有意。
隻見錢晨兩手托腮,嘴巴大張,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掂量着說:“你的那兩瓣兒肥肉在後面挂着,人家的那麽金貴,能讓你随便放。你腦袋裏裝的都是糞嗎?這麽邪惡。”
邪惡的錢晨和屁股沒地放的侯實,打着傘唱着曲回宿舍。
好基友一輩子,風雨同舟肩并肩,騷年莫等閑,洗洗早睡上考場。
1997年的高考正式拉開帷幕。
首城縣第一高中門口,學生家長占主流,熙熙攘攘。武警和老師人數少,但是位置重要,大門口左右兩邊各站兩人,四人把門堵得嚴嚴實實,學生憑準考證進去,學生家長一律靠後。
此時,正是寒窗十年見分曉,奮力一躍龍門時。錢晨、白雪、候實、楊柳青四人站在教學樓前,目睹着學校門口的盛況。
白雪說:“幸虧沒聽我爸媽的話,要不然現在還在門外堵着呢。“
“可憐天下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一片心。“錢晨想到了在省城醫院的父親,算着時間,也差不多要出院了。
“咱們一起努力,在大學裏相遇……“楊柳青話沒說完,偷瞟候實一眼,臉卻紅了。
候實自信點頭,看着楊柳青說:“未來,有你有我。“
一場夜雨,即使太陽高照,也是涼意十足。對高考學子來說,涼爽的空氣不僅是最好的福利,更是美好的開始。
由于考場不同,錢晨和候實進了1号樓十二考場。而白雪和楊柳青則揮手告别,走向了不同的考場。對于她們來說,揮一揮手不光帶不走一片雲彩,更抹不去對青春的留戀。
高考是一種相對公正、公平、公開的人才選拔形式,自古有之,隻是形式不同而已。
對于寒門學子來說,家庭沒背景沒依靠,擁有的社會資源匮乏,但凡有點理想抱負,都會拼盡全力擠上這座獨木橋,不遺餘力地沖到橋對岸。
爲了體現所謂的公正、公平和公開,無論是官方校方還是監考老師,都顯得格外重視,層層嚴把關,生怕出現一丁點纰漏。
但是,這種重視隻是形式上的,每年都會有高考醜聞在小範圍擴散,并很快受到壓制。
學校大門口檢查準考證,隻要一人一證,立馬放行。可到了考場門口,不光一人一證,還得一人一臉。
門口有兩男一女三個老師,一個男老師隻負責對臉看照片,這考驗的可是眼力,如果稍有不慎,就會有人蒙混過關。
另外一男一女兩個老師負責搜身,防止小抄紙條帶進考場。那個時代,高科技什麽的還很少,頂多就是數字傳呼機。這玩意比較費事,有門路有關系的也懶得用。
檢查如此之嚴,會有漏網之魚。不過也有倒黴蛋。
照片上明明是蓄着小胡子的微黑胖子,怎麽進考場的時候變成了臉瘦膚白透着機靈的小帥哥,這是在挑戰監考老師的智商嗎?
“你叫什麽名字?”監考老師五十多歲,虎着黑色國字臉,一雙大眼黑多白少,眼角有不少皺紋。
如果黑臉老師笑着說話,眼神定是平淡可親,此時,他的臉拉得很長,眼珠裏除了嚴厲還是嚴厲。他翻眼看着精明小帥哥,把人看得快站不穩了。
精明小帥哥強打精神,臉上一本正經,鄭重答道:“我叫白路展,現年19歲,高三九班的。”
黑臉監考癟癟嘴,呵斥道:“答得還挺快,問你多大了嗎?”
“站一邊去。”黑臉監考毫不客氣,低聲吼道:“黑胖子找個白瘦子替考,辦事人眼瞎了,我的眼不瞎。”
自稱是白路展的同學乖乖就範,拿着準考證站在一旁。
這麽一鬧,後面排隊等着進考場的隊伍顯得格外長,好在錢晨和候實兩人到得早,排在了隊伍前面。
錢晨準考證上的照片是兩個月以前照的,後來爲了省事,沒再去照。
他剛把準考證遞上,黑臉監考随意瞟一眼,本是平淡如水的雙眼像是天降隕石,立刻寒光四濺,即使站在一旁的假白路展偷偷開溜,他也沒多管。
黑臉監考擡頭低頭仔細打量,不客氣地問:“照片上的人是你嗎?”
被人像賊一樣盯着,這樣的感覺不太好。
不過,對如此負責的監考老師,錢晨打心眼裏敬佩。要知道,這樣令人敬佩的老師會越來越少。
錢晨撓了撓頭,扭捏得像個小姑娘,輕聲答道:“我叫錢晨,現年18歲……”
不等錢晨答完,男老師手一擺,立馬放行。“扭捏得像個女生,氣質對上了,進去吧。”
錢晨長出一口氣,又舉起雙臂,接受另一個男老師的撫摸。那個男老師對錢晨的排骨身材不感興趣,随便在身上拍了兩下,把他推進了教室。
一臉茫然的候實一直站在錢晨身後,他看了看錢晨,又翻眼看黑臉監考,正好與那雙黑多白少的犀利眼珠對上。
“有什麽好看的,還進不進,不進滾蛋。”
火眼金睛冒煞氣,候實頭一低,錯身而過。
看到錢晨坐在教室後排,候實也沒多想,走了過去。
兩人都是一臉淡定,假裝彼此不認識。即使眼神碰上,也是一碰而過。
三分鍾後,清脆的鈴聲響起,緊接着教學樓頂的大喇叭也叽裏呱啦地響了起來。
一個溫柔而甜美的女聲,通過大喇叭傳遞到每個人的耳朵裏,講一些考場紀律,考場提示等等。
一本正經地宣讀,聽不出一點美感,好聲音算是浪費了。
大喇叭剛宣讀完,三個監考老師又刷了刷存在感,強調一下考場紀律,然後是死一般的沉寂,等着大喇叭通知監考去領試卷。
很快,大喇叭發了指令,那個女監考甩着細胳膊細腿走出考場。
沒一會,女監考夾着貼封條的試卷回來了,後面還跟着那個假白路展。
看到假白路展又回來了,教室裏一片不淡定,鬧哄哄的聽不清議論些什麽。
黑臉監考見到白路展,比學生更不淡定,連女監考也不放過,大步流星堵到門口。
兩人交談幾句,黑臉監考氣呼呼地對假白路展說了一句,然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這時,溫柔而甜美的大喇叭發出了開考指令。剩下兩位監考一刻也不耽擱,拆了試卷,又說了幾句廢話,開始分發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