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監考黑着臉分發試卷,像是誰欠了他們家的豆腐錢。
錢晨接過試卷,鋪在桌上,煞有介事的翻看一番,看後心中大定。
試題與模拟試卷的題型差不多。隻要題型不變,一切皆在掌握中。
前世,錢晨能從農家子弟,成長爲政界大拿,可以說是得益于文字。
大學畢業,因爲個高人帥看着機靈,被選入市直機關當通訊員,幹些倒茶遞水擦桌子的雜活。
再加上,口甜手勤會來事,不光機關裏的男同事樂意和他交往,就連愛嚼舌根子的大姐大嫂女人幫,也把他誇上了天。
上班第二年,錢晨就從機關的打雜“小二”,成長爲拿筆的文秘。
文字秘書風光體面惹人羨。幹得好平步青雲,幹不好……,跟着領導怎麽可能幹不好。
思緒就像是天上的雲,隻要條件适宜,飛到東來又到西。
教室裏,嘩啦嘩啦的翻卷子聲音,把錢晨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是高考考場,不是憶苦思甜大會。錢晨深呼吸,努力保持淡定。
對錢晨來說,這些高考試題,絕對是小兒科。幹了多年文字秘書,别的不敢誇海口,遣詞造句、引經據典、語法拼音等等知識點,哪一項不過硬,文字秘書絕對不合格。請百度一下黑-岩+阁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謝謝!
錢晨猛拍腦袋,思想又跑毛了。
看到錢晨猛玩自殘,那個女監考老師冷冰冰地說:“開考已十五分鍾。請同學們認真作答,不要做無謂的動作,一切都無濟于事。”
說完,女監考煞有介事地走到錢晨跟前,稍停兩秒離開。
如此赤果果的暗示,錢晨豈能不知。
别以爲灑家是抓耳撓腮,灑家是信心太滿了。
廢話不說,把答案寫到卷子上才是王道。
錢晨握筆在手,保持一個姿勢,開始奮筆疾書。
隻見筆尖與白紙親密摩擦,其他雜音充耳不聞。
錢晨答得正起勁,聽到教室裏發出陣陣噓聲。
擡頭一看,錢晨差點站起來。
這……這不是白路展白大哥嗎?
看他大模大樣地走進考場,人家能是假的嗎?錢晨也是醉了。
大家都有作弊嫌疑,誰也不說誰吧。不過,錢晨倒是對耿直嚴厲的黑臉監考有點惋惜。
錢晨低頭,繼續答題。
教室裏噓噓一陣,在兩位偉大而嚴厲的監考老師彈壓下,平靜下來。
什麽選擇題、填空題以及短文分析題,通通不在話下,輕松拿下。
錢晨覺得脖子有些酸,擡起頭偷瞟四周,發現那個白大哥很在狀态,拿着筆麻利揮舞,倒是坐在前面的候實,在抱着頭深思。
不管那麽多,先把自己的事搞定再說。
錢晨翻過卷子,已是最後一頁。
還是哪三個小材料。小新背雙腿癱瘓的同學小牧,一背六年的故事。
在前世,錢晨已經忘記了如何作答。
而這次……,錢晨隻有嘿嘿笑了。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根據材料寫議論文,錢晨不敢保證拿滿分,可拿個高分還是分分鍾鍾的事。
構思一下,心裏謀定大綱,敲定側重點後,立刻文思泉湧,一氣呵成。
錢晨長出一口氣,語文考試,大功告成。
他把卷子來回翻了兩遍,修改了幾個小錯誤,感覺很滿意。
這時,錢晨再看候實時,發現這位學霸哥竟然還抱着頭,似乎姿勢也沒變。
擦,議論文選論點進入死胡同了。
錢晨裝作審查卷子,身子咧到一旁,伸長脖子迅速向前瞟一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恢複常态。
猜測果然不錯,學霸哥候實兩手捧着額頭,瞪着四方格子,像是在看楊柳青。
從姿勢判斷,他的眼神專注,如癡如醉。
“最後三十分鍾,請同學們認真作答,不要做無謂……”
又是一堆廢話,錢晨懶得多聽一句。
他從演草紙上,撕下來巴掌大一片,把議論文的側重點寫上。
當錢晨拿着卷子,快走到講台上時,候實已經看到桌子上多了一片紙。
候實一巴掌下去,把紙條壓在手下,然後緊緊地握在手裏。
女監考看着錢晨,很嚴厲的說:“同學,請你立刻坐下。這是高考,是真刀真槍,不是模拟考試,一定要慎重。”
錢晨遞上試卷,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尿急,不能交卷嗎?”
一副不在乎的口氣,把女監考氣得夠嗆。她瞪了一眼,爲了挑刺,口氣更加嚴厲:“演草紙怎麽回事?少這麽一大塊,跑到那裏去了?”
聽說演草紙,候實的小心髒撲騰撲騰猛跳兩下。他趁人不注意,迅速打開,瞟了一眼,然後揉成小團,填進了嘴裏。
候實脖子一深,咽了下去。味道……不怎麽樣,難受得皺皺眉頭。
錢晨慢悠悠地回答:“報告老師,剛才太餓,我撕下來吃了。”
同學,你還讓不讓我們安心地答題了。
這話說得,想淡定也不行啊。
好幾個抓耳撓腮的同學,聳肩大笑,抓住機會大放壓力。
男監考一看場面有點失控,接過卷子,連連擺手,恨不得立刻把錢晨這尊瘟神踢出門去。
“還有誰想交卷,請舉手。”女監考臉色難看,一副滅絕師太的招牌表情,把同學們吓得紛紛吐舌頭。
“最後二十五分鍾。”男監考慢悠悠地說。
錢晨離開,考場恢複平靜。候實得到紙條,雖然隻看一眼,但是上面爲數不多的幾個字,猶如利劍,穿破障礙,使他文思泉湧。
候實功底紮實,隻要目标認準,妥妥地快槍手。
好在前面的大小題都已搞定,二十分鍾搞定六百字小短文,難度還不是太大。
話說錢晨,出了考場。看到偌大校園,隻有他孤身一人。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大家都慎之又慎,不敢輕易邁出一步。可他倒好,硬是提前三十分鍾,潇灑出場。
這種做派很牛很豪放,每年高考都有一兩人。
閑着無聊,但錢晨也不能站在考場前,當所有人的眼靶子,被嫉妒羨慕恨的複雜眼神幹掉。
他順着考場前的警戒線,緩步前行。
此時,豔陽高照,熱氣蒸騰。剛才,錢晨隻顧答題,不知饑渴疲倦。
就這麽在太陽下一站,心裏像是有一團火,感覺口幹舌燥。
學校的小賣部在操場東面,與學生食堂隔路相望。錢晨心想,去小賣部買個雪糕,降降溫,邊吃邊等候實這個大學霸。
第一場語文,錢晨是強項。等到數學、理綜和英語,就隻能求助學霸了。
想到此,錢晨加快腳步,直奔學校小賣部。
之所以稱之爲小賣部,并不是因爲售賣的産品少,而是因爲地方小。
不到十平方的房子,堆滿了日用品、各類食品和文具。但是,各類商品擺放井然,顯得很有順序。
錢晨很少光顧,對小賣部的了解隻是聽人說起。
店老闆是一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妻,據說都是學校的退休老師,其他的錢晨一概不知。
一進門,錢晨愣住了。
小賣部還是那個小賣部,可那對老夫妻卻一個也沒在。
一個黑發披肩,嫩白圓臉蛋,戴金絲眼鏡的女孩,手裏拿着書,一臉平淡地看着錢晨。
錢晨笑道:“你是來賣……呃……,是來買的吧。”
話出口,錢晨發覺有些失禮。話說的不清不楚,容易讓人誤解。
可是,九十年代的華夏,人們的思想還沒有完全解放,純潔得猶如白色的蓮花瓣。即使錢晨說得再露骨一點,人家也不會多想。
那個女孩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能夠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裏,你說我是賣的……還是買的?”
縱使錢晨見慣了各種風花雪月的大場面,可現在這麽坦誠的挑釁,也讓他有點不淡定。
不過錢晨知道,在他看來的賣或者買是挑釁,可在女孩看來,僅僅隻是賣和買而已,絕對沒有幾個意思。
錢晨心道,單純真好。他微微一笑:“給我拿兩個……拿四個雪糕。”
說着,錢晨掏錢,遞給女孩。
女孩把書放下,轉過身去,伸手拉冰熊牌厚重的冰櫃門。
“嗯……哎……啊”女孩拉了一下,沒拉開,聲音有點……咳咳。她又加大力氣,冰櫃門似乎被凍住了,紋絲不動。
可站在她身後的錢晨,不僅身體紋絲不動,眼球也快轉不動了。
女孩穿着白色的薄紗短裙,本來很合身,由于她身體扭過去連續用力,黑色長發散落在脖頸飄蕩,身前的一對小白兔也時而跳動,襯托得她的後背,曲線别緻,腰窩明顯,肉感十足。
錢晨心道,真該死,素得太久,心态也變了。
“讓我來吧。”錢晨朝裏走了一步,伸手去拉冰櫃門。
兩人幾乎同時用力,胳膊貼在了一起,溫熱與冰涼相遇,彼此觸感各自心知肚明,誰爽誰知道。
女孩連忙收回胳膊,下意識地挽起散落的秀發,别再秀氣别緻的耳朵後面。
錢晨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
要什麽?錢晨說不下去了。是要占人便宜還是要幫人。
碰都碰了,這個事情說不清。錢晨索性也不解釋,對着女孩嘿嘿兩聲幹笑。
本來女孩沒想那麽多,畢竟在她看來,錢晨隻是高三的學生,隻是個子有點高長的有點帥的學弟而已。
她作爲大二的學生,一定要更加淡定。畢竟,姐弟戀這種事,大家都不太接受。
不過,當女孩看到錢晨那張特别的笑臉,她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流氓”二字。
想到此,女孩拿書抱在懷裏,很警覺地說:“吃什麽,自己拿。”
錢晨很聽話地開冰櫃門,拿四個雪糕,然後付錢找錢裝袋子,一切搞定。
事情如此簡單,一句廢話也沒有。
可是,錢晨爲了掩飾尴尬,多嘴一句:“姐姐這麽用功,準備考研啊。”
“啊……”女孩下意識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跺着腳,又急又羞地喊:“你……你真流氓。”
這次,錢晨是真無心,絕對是純馬屁。
可是,很不幸,馬屁沒拍在人家的屁股上,拍在了馬蹄子上。
隻見女孩兩手抱着1997年考研英語真題,遮擋在令人自傲而挺拔的部位。
錢晨的多嘴,讓女孩多想了。你小子往哪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