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是對也是錯。女孩的單純,使她認爲賣和買,隻是字面意而已。
同樣,也是單純,使錢晨在她眼裏成了偷窺的“流氓”。
真是黃泥巴落褲裆,不是翔也是翔。
錢晨正想拿着雪糕逃遁了事,被突然出現的老夫妻截住了去路。
老頭臉上溝壑縱橫,面容慈祥,親和力絕對純天然無添加。
隻見他伸出手,很費力地扶着老伴的胳膊,幫助她從腳蹬三輪車上下來。
看樣子,老太太的身體不太好。錢晨的熱情勁還是不減,上前一步扶着老太太的右胳膊。
兩位老人沖錢晨點頭,嘴角挂着感激的笑。
聽到響動,女孩跑了出來,看到樂于助人但眼神亂瞟的顧客,嘴巴不由自主地撅了起來。
老頭說:“知秋,考試快結束了,你趕快去播音室,别把大事耽擱了。”
女孩瞪了一眼錢晨,“噢”了一聲,跑開了。
看着女孩奔跑的倩影,老頭忍不住歎息一聲。
錢晨看到三輪車上放着幾個大箱子,裏面塞滿了各類日用品和小食品。
不用說,老兩口這是去進貨了。
即使高三畢業,高二高一這些消費的主力還在,各類商品一樣也不能少。нéíуапGě最新章節已更新
看小夥子如此勤快,老兩口恨不得抓住錢晨的手,跟他好好拉拉家常。
很快,甜美的好聲音猶如潺潺泉水,穿耳膜潤心間。“離考試結束還有15分鍾,請同學們認真作答,請監考人員老師做好準備……”
這……這不是剛才那個女孩嗎?
一直沉默的老太太,有氣無力地說道:“秋兒的聲音就是好聽,像會唱歌的鳥,像會低吟的泉……可就是……”
“省點力氣,進去坐着吧。”老頭歎了一口氣,對錢晨說:“小夥子謝謝你,天氣這麽熱,大伯給你拿雪糕吃。”
錢晨晃晃手中的塑料袋,笑着說:“謝謝大伯,我這裏有。”
說完,邁開大長腿就走,慈祥大伯喊都喊不住。
回到2号樓前,已有多個考友站在警戒線外。
錢晨淡定地走過去,與這幾個對高考不慎不重的考友爲伍。
交卷前五分鍾,安知秋又秀了一遍好聲音,錢晨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她那藕白細長的胳膊和抱在懷裏的那本《考研英語》。
在錢晨看來,這隻是一個人生的小插曲,曲終人散,再不相見。殊不知,安知秋再次走進他的視線後,就再也沒有消失。
開始交卷子,衆考生站在原地,等着監考收卷子。收一個走一個,有條不紊。
終于,錢晨看到了學霸候實。
“候實,這裏。”錢晨伸長了胳膊喊道。
候實聽到聲音,立刻擡頭,雙眼掃視人群,迅速鎖定目标錢晨。
隻見他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錢晨跟前,猛地把錢晨抱在懷裏,然後以“力拔山兮氣蓋世”的牛啥勁,轉了一圈。
哇,感情太好了吧,兩位“男”同學。
在衆生驚愕和好奇的目光中,候實淡定地放下錢晨,錢晨自然地遞上已化水的雪糕。
候實撕開包裝,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甜心爽口啊。
接着,候實又把剩下的兩個化水雪糕搶到手,給自己來一個痛快。
剛才,候實都快把額頭撓出血了,硬是沒敢下筆寫。
六百字的小短文,硬是把學霸難爲得想哭。
話說,以候實的智商,考前經他反複論證,得出結論,作文題目肯定和港香回歸有關。
爲此,他針對港香回歸下了一番苦功夫。
殊不知,跑偏了。
候實看到那三個小材料後,第一反應是在哪裏見過,第二反應是壞了,沒記住相關答案,第三反應是我怎麽沒想到道德範疇的内容呢?
前兩個反應是遺憾,後一個是苛責和不甘。
整場下來,候實都在心裏别扭。好在他是把前面的試題做完後,才捧着頭思考最後一道論文。
可不管他如何挖空心思想,靈感一個沒有,漿糊糊倒是成堆。
候實心灰意冷,小心肝都涼了半截。
不過,那張巴掌大小的紙條,猶如小李他啥的飛刀,刺穿了漿糊糊,穿透了小肚腸,如一縷靈光照亮了被豬油蒙着的心。
此時,錢晨在候實心目中,不僅是好基友,好戰友,更是愛老虎油。
錢晨本想提醒候實一句,下面的三場大考,全靠猴哥提攜提攜了。
沒等錢晨說話,候實就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說什麽,哥答一道給你抄一道。哥上京大,包你上海大……
人高興起來,那牛啥吹得,都不怕閃了舌頭。
兩人一邊樂呵一邊吹牛啥,沒注意白雪和楊柳青什麽時候過來了。
昨天晚上,一個抱着人家喊乖乖,别哭别哭。一個摟着人家的肩膀說,挨近點,再近點,别濕了。
今天這就翻臉不認人了,站在他們跟前好一會,隻顧自己聊天,就沒發現人家的存在。
真是男人男生一個樣,翻臉都比翻書快。
白雪嘴巴一翹,假裝生氣:“哼,你們倆在這裏又說又笑,我跟青青來這麽久,你們都假裝沒看見,哼……”
楊柳青偷瞟候實一眼,用手扇着風:“哎呀,天怎麽又熱了,嗓子幹得都快冒煙了。”
兩人話音一落,錢晨說:大家稍等片刻,中午我請客,好好犒賞犒賞你倆。
“咳咳……”候實忍住笑,低聲說:“注意措辭。”
錢晨剛準備擡腳踢,候實立刻大喊:“諸位稍等,我去去就來。”
跑開幾步,他才擺手說:“等着,雪糕地幹活。”
小賣部人很多,候實費了牛勁沖進去,又見縫就插地擠出來。那啥撞了好幾對,鞋子一個也沒少。
三人在門口等着,看到候實出來,累得滿頭大汗。
白雪小手一伸,接過雪糕分了分。楊柳青掏出紙巾,默默地遞給候實。候實接過紙巾,彼此默契地甜蜜一笑。
兩男兩女吃着雪糕,聊着天,這在即将離别的校園裏,是最激情幸福、令人緬懷的組合。
走出好遠,錢晨回頭看去,小賣部人頭攢動,想起了老夫妻和考研女孩安知秋。
四人商量着去老街打牙祭,祭奠五髒廟,可剛到門口,白雪愣住了。
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笑着沖他們這邊揮手。
看着那張飽經滄桑的成熟笑臉,給人一種懵懂少年的感覺。
四人走過去,把白雪爸爸叫得合不攏嘴。
白爸說:“孩子們,關正傑說過,無盡的勇氣,無窮的鬥志永存不變。作爲……”
“爸,你怎麽來了。”白雪連忙打斷了老爸的話。
白爸是關正傑的鐵杆粉絲,白雪真怕老爸即興來一曲粵語版的東方之珠,更怕他長篇大論地大講特講。
被白雪打斷,白爸言歸正傳。“你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魚和金絲玉米仁,讓我接你回去。”
說完,白爸又看了看三人,說:“你們幾個也去,下午我送你們過來。”
“謝謝叔叔,我們還有事。”錢晨連忙打住。
“是啊,都還有事。”候實和楊柳青附和。
看着白雪父女離開,錢晨怅然若失,更加思念在正中市住院的父親。
“怪不得白雪那麽迷戀你,終于找到原因了。”候實看着白爸的背影自言自語。
錢晨仔細一品,感覺不對勁,罵道:“你才大叔氣質,我們頂多是愛好相同。”
關正傑的東方之珠也是錢晨的最愛,前世每到練歌房夜總會,都是必唱曲目。
白雪離開,湊不夠對。錢晨就把請客吃飯這個偉大而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候實。
甘當電燈泡,不是錢晨的風格。他随便找了一個借口,逃之夭夭。
大家都心知肚明,候實也不推辭,帶着楊柳青走起。
錢晨找了個路邊小攤,吃了碗面,然後回宿舍睡覺。
話說,哄女孩開心不是一件輕松事,加上昨晚錢晨又翹屁股又裂身子,腰到現在還酸着呢。
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和林琳牽着手,走在正大校園的林蔭道上,那滋味妥妥的甜蜜蜜。
夢中,林琳抱着錢晨的脖子,說着我想你,我愛你,永遠離不開你的情話。錢晨聽得心都快化了。
這誰啊,這麽讨厭。在後面推來推去。
錢晨嘟囔道:“别鬧,忙正事呢。”
“大哥,考試快開始了。你忙個毛線正事?”候實氣得肺都快炸了。
眼看就要開考了,這厮還在宿舍睡大覺。如果哥們不在一個考場,妥妥的考不上。
夢中聽到考試,錢晨打了一個激靈。他推開林琳,說道:“琳,等我,我下午還有考試呢。”
考試……,錢晨坐直身子:“我擦,死定了。”
候實說:“沒事,你死還有墊背的。”
起床洗臉穿衣服,火箭速度直奔考場。
看到兩人一前一後沖過來,其中一個監考攔在了門口。
“準考證。”
候實喘着粗氣,手往裏面一指:“報告老師,我拉肚子,剛才出去的。”
監考手一擺:“進去。”然後看着錢晨:“你的。”
錢晨乖乖地掏出準考證,弱弱地說:“報告老師,我睡過頭了。”
爲了防止考生和監考老師作弊,體現大高考的公正公平,考場的三位監考都換了。
很顯然,這三位監考都比較低調,不是生事之人。
看了錢晨的準考證,趕快進去吧。至于是不是睡過頭,不歸額們管。
程序還是老一套,安知秋廣播發指令,監考領完卷子,說些廢話,刷刷存在感,然後發卷子完事,騷年做題吧。
錢晨接過試卷一看,大部分題型都有種臉熟的感覺,可是深入了解還不夠。
他四處一看,抓耳撓腮的同道多,奮筆疾書的大拿,候實算一個,白路展這厮也算一個。
不知是因爲白路展白大哥,還是因爲沒有了黑臉監考,總之一句話,這個考場好輕松。
左顧右盼一下,三位大監考反應不強烈。那麽,伸長脖子來一下,三位大監考擡眼瞧瞧,裝作沒看見。
好嘛,咱們農奴要翻身了。有先見之明,而且膽子夠肥的哥們,像搞地下工作的前輩一樣,小心地掏出紙片,看看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