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白雪又跑回衛生間,對着鏡子認真地照了照。
發型、臉蛋和衣着,她都再三檢查,确定與平時一樣,才放心地跟着錢晨下樓。
可是,剛走兩步,感覺怪怪的。
怎麽走起路來,腿合不攏了。
還好,昨晚的女老闆已經不在了,白雪也不覺得那麽尴尬。
等錢晨與老闆交接完,兩人提着床單離開。
錢晨騎上自行車,白雪乖巧地側身坐在後面,很自然地摟着錢晨的後腰,像是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我送你回去吧。”錢晨說。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白雪說。
錢晨想了想,擡頭看看天,說道:“時間不早了,我今天還要去正中市。你也快點回家,要不然你爸媽該着急了。”
“沒事,我爸出差了。”白雪說:“我媽很少管我,我可以騙她說我昨晚在楊柳青家。”
怎麽對付白爸白媽,錢晨不替白雪擔心。畢竟是她的父母,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們。
讓錢晨擔心的是,被白雪疊的整整齊齊的床單,她怎麽處理。
床單是純白色,有朵朵梅花點綴,太紮眼了,絕對不能再用。
即使藏起來,也難免會被白雪的父母發現。幸福賓館的标志是緻命傷。黑し岩し閣最新章節已更新
“床單交給我吧,讓我處理。”錢晨說。
白雪大喊:“才不,我要留着,珍藏一輩子。等到……将來拿出來。”
女孩的心思,錢晨懂的。
錢晨沒有把白雪送回家,而是白雪把他送到了汽車站。
首城縣是省會正中的直管縣,距離不遠,每隔二十分鍾一班車。
兩人坐在客車的最後排,緊握着對方的手,難舍難分。
離别的時間總是短暫。在客車司機的催促下,白雪戀戀不舍地下了車。
看到亭亭玉立的白雪,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錢晨在心裏默念,白雪,對不起。
正中市地處華夏之中,北鄰母親河,鐵路、公路、水路、空路四通八達,工業、科技、文化出版、建材、能源等行業發展迅猛,曆來是兵家商家的争奪之地。
透過車窗,看着熟悉的街道,錢晨心裏五味雜陳。前世,他在這裏求學就業,娶妻成家,可以說,他的發展與正中市合拍共振。
當年,正中市通過造城運動,跻身國内一線都市。他也經過殘酷厮殺,暗箱博弈,成功上位。
正中市有太多他的前世記憶。錢晨對正中充滿感情的同時,也有深深地厭惡。
成敗得失皆在此地。
早在重生之初,錢晨就打定主意,考上正中大學,與妻子林琳再次相遇,然後通過先知,攫取正中的稀缺資源,等賺到盆滿缽滿時,戴着林琳出國生活。
可是,當錢晨與白雪發生交集後,他心裏多了一絲牽挂。
正中市人民醫院不愧爲全省第一,不管是硬件還是軟件,都是省内一流。
名聲在外,慕名而來求醫問藥者絡繹不絕。
順着來往人流,錢晨走進醫院,擠進電梯,來到錢爸住的病房。
考試前,錢晨利用周末,來過兩次。對醫院的環境還算熟悉。
錢晨站在病房門口,正要推門進去,聽到錢爸在裏面嚷嚷:“讓你倆辦個出院咋那麽難,辦了幾天都辦不好。我看你們是成心氣死我。”
“他二叔,你勸勸。”錢媽說。
“哥,讓你住你就住,反正不用咱花一分錢。錢不夠,給熊大海那鼈孫打電話,讓他拿錢來。”錢二川說。
“老二,你閉嘴。”錢爸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他熊大海又不是大善人,他憑啥給咱錢。”
“不行,說啥我得回去。”說着,錢大川從床上下來,找衣服往身上套:“晨娃一定能考上大學,我得提前把學費給他湊齊,不能讓娃作難。”
這時,錢晨推門進屋,與正要出門的錢爸正照面。
“爸,你要出院,醫生怎麽說?”錢晨問。
看到兒子站在面前,錢爸火氣消了一半:“醫生的話我不信。你看,你爸我壯實着呢。”
說着,錢大川彎曲手臂,大秀他的肱二頭肌。接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拍不打緊,剛拍兩下,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錢晨二話不說,一手扶着錢爸,一手輕拍他的後背。
有兒子招呼,錢大川的氣順了些,臉色慢慢好轉。他看着高自己半個頭的兒子,一句話沒再說,隻是唉聲歎氣。
錢晨說:“爸媽,二叔,你們别爲我發愁。昨天考完了,我下來對了答案,上正中大學應該沒問題。”
三人一聽,個個喜上眉梢,對錢晨好一陣誇。
都說兒子是自己的好,這話一點也不假。在錢大川眼裏,錢晨是世界第一,誰也比不上他。
可在錢二川眼裏,錢晨不僅學習很争氣,而且還能幫他整來煙抽。
他摸了摸口袋,說道:“晨娃,你給熊大海打個電話,讓他來交住院費,順便再捎兩條煙抽。”
錢二川煙瘾大,一天下來,除了吃飯睡覺,基本不倒火。
可是,把注意打在錢晨身上,錢爸錢媽很不樂意,兩人對着錢二川一陣訓斥,把錢二川說的舉手投降。
有錢晨在,錢二川再賴着不走,也找不到借口了。
不過,臨行前,錢晨用内褲裏珍藏的鈔票,給錢二川買了兩條好煙,讓他好一陣歡喜。
送走二叔,錢晨去了醫生值班室,了解錢爸的病情。
醫生年齡不大,戴着眼鏡,穿着白大褂,給人感覺比鄉衛生院的醫生強的多,剛剛的專業人士。
醫生拿出錢爸的醫學影像,遞給錢晨,拿筆指着影像正中說道:“這是病人的胸腔,從影像上判斷,外力對髒器産生的壓迫過大,即使痊愈出院,也要靠藥物維持,而且也不能參與重體力勞動,否則會危及生命……”
從醫生值班室出來,錢晨心裏暢快很多。雖然錢爸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樣,起碼保住了性命。
人命大于天。隻要人還在,什麽都會有的。
錢爸安全度過危險期,這是錢晨重生以來,獲得的最大成功。
三天以後,醫生通知錢晨,錢爸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了。
一大早,錢媽開始收拾家當,錢爸洗漱完畢,隻等錢晨辦結出院手續。
跟正中人民醫院打交道,錢晨也不是一次兩次,也算是輕車熟路,上班沒多久,一切手續辦得妥妥的。
一家人正準備出門,看到熊大海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食品,出現在門口。
熊大海一看這陣勢,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進屋說道:“還真巧啊,再晚來一步,就見不到你們人了。”
有錢爸在,錢晨叫了一聲大海叔,然後站在了旁邊,讓錢爸和熊大海寒暄客套。
看着兩人親熱聊天,放佛多年摯友。不過,錢晨心知肚明,熊大海爲何而來,又爲何執意要接錢晨一家回去。
有些事,拖而未決,隻會徒生是非,總要做最後了斷。
一路無話,回到錢家,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之後。
錢爸讓錢媽去準備幾點小菜,留熊大海在家吃飯。
熊大海也不推辭,隻笑不答。
飯菜簡單,野菜現成的,洗洗過油炒了。土雞蛋純天然,過油爆炒,色香味俱全。
不一會,一桌豐盛的農家宴齊備了。
錢媽借口出門,留下三人在家。吃飯隻是由頭,說正事才是目的。
熊大海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大川哥,你們幾個在我礦上幹活,我從未虧欠過你,以後不管你還能不能幹,我隻有一個要求,替我保守秘密,打死都不能往外說。”
“大海兄弟,你這話說得。”錢大川有些着急:“等我傷好了,我還得去啊。這晨娃考上了大學,我得賺錢供他啊。”
一聽這話,熊大海心裏高興。隻要人在礦上幹活,他就有辦法,管住他們的嘴不到處亂說。
不過,熊大海沒樂意兩秒鍾,錢晨開口了。
“爸,醫生說你以後不能幹重活了。”錢晨說:“再幹,就要危及生命。我絕不會讓你爲了我,把命搭上。如果你執意要去大海叔的礦上,我現在就南下打工。”
錢晨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錢爸看看錢晨,也沒再說。
熊大海正要開口,被錢晨攔住了。
“大海叔,答應你的事,我和我爸一定做到。”錢晨停頓了一下,又說:“還是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飛來橫财焉知非禍。”
熊大海臨走時,拍着錢晨的肩膀說:“你爸有你這樣的好兒子,我是真羨慕。”
送走熊大海,錢晨對錢爸說:“我在首城找了一份工作,明早就進城,學費的事,你不要操心,安心養好身體,等我将來好好孝順你。”
山裏的早晨,空氣清新,綠葉令人沉醉。
錢晨打好背包,與錢爸錢媽告完别,朝村口走去。
沒走多遠,錢晨繞道熊大海家。臨行前,他想對熊大海說幾句話。畢竟,這次錢爸住院,多虧了他。
人受恩惠,要知感恩。
正準備上山的熊大海,看到背着包袱的錢晨,愣神了幾秒鍾。他以爲錢晨回心轉意,要跟着他上山淘金。
錢晨說:“大海叔,記住我一句話,采礦可以,切忌急功近利,切忌粗心大意,一定要謹慎投資,安全生産。”
這番話說得熊大海一愣一愣的。
“晨娃,叔咋覺得你是大羅金仙下凡,要不你咋知道的那麽多,說話聽着文绉绉,跟大領導大專家一樣。”
錢晨笑着說:“這都是在書裏,跟大專家學的,可不是我獨創的。”
“就沖你這份心,以後有事找你叔。”熊大海又大包大攬,打起了包票,脖子上的金鏈直晃人眼。
錢晨嘿嘿一笑,灑脫轉身,沖背後的熊大海擺手。“記得大羅金仙的囑托,可不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