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寶随手拎起一條軍被,準備疊個豆腐塊做下示範。
誰知,還沒動手。錢晨就一臉媚笑地把自己的軍被奉上。
鹿小寶看着錢晨,心有靈犀地點頭一笑,這小子夠機靈。
衆人一頭霧水,暗罵錢晨假殷勤,馬屁精。
不過,等鹿小寶将豆腐塊疊好拆開,拆開又疊好,反複幾次之後,錢晨學着鹿小寶的模樣,把豆腐塊也疊得整整齊齊。衆人才恍然大悟,大罵錢晨可恥,太精明。
因爲要整理内務,迎接全院檢查,下午的軍訓提前結束。
衆人忙得焦頭爛額,唯獨錢晨優哉遊哉地在各宿舍遊蕩,時不時地給人指導兩句。
說這個角不夠九十度,那個背面不夠平整,需要重來。
看錢晨那副悠閑得意的樣子,金道林表示不服。他直接從上鋪跳到地上,大吼一聲:“老錢,看我降龍十八掌,将你這妖孽滅了,看你還怎麽裝逼。”
聽到響動,錢晨奮不顧身地伸開雙臂,用身體擋住他的豆腐塊,大聲說:“打我可以,千萬别動我的豆腐塊。”
“打你是小事,毀你豆腐塊才是真理。”金道林喊着沖向錢晨。
整理完内務,已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時,微涼的秋風拂面,衆人吹着牛皮,三中隊第六小隊二十多門純爺們陸續聚到操場。
金道林在隊伍中搜索一陣,心道:這特麽一水爺們,怎麽一個妹紙都沒有。
“兄弟,别看了。”胖子歎了口氣,說道:“哥們早就觀察過了,沒一個妹紙,清一色雄性。”
金道林心裏納悶,問道:“雨中激情時,不是有幾個女生嗎?她們嘛去了?”
胖子答道:“你傻啊,剛開學沒幾天,女生能跟咱們一起喝酒嗨皮。如果妹紙喝醉了玩瘋了,遇到壞淫怎麽辦?”
“說的有理。”金道林點頭。
出了正大北門,穿過一條大馬路,拐入一條東西走向的小胡同。在胡同裏走上幾百米,再往北拐,就是正大學生逛街購物的天堂—闫莊市場。
市場白天是菜市場,熙熙攘攘,到了晚上,一水的大排檔,照樣人來人往。
剛進市場,見煙霧缭繞,霓虹閃爍,聽聲音嘈雜,吆五喝六聲接連不斷。
一行二十多人,走進這熱鬧之地,立刻引起衆人的側目。
這特麽是幹什麽的?穿着一色迷彩服,不會是搞拆遷的有關部門吧。
90年代,作爲省會城市正中市,已經初現造城運動的勢頭,大部分市民對有關部門的強拆強蓋,還隻是敢怒不敢言。
幾個機靈的商販,看到這麽多人出現,麻溜一收拾,推着小車就跑。
這麽一跑,場面有些亂了。原本一派熱鬧祥和的熱鬧場面,變得有些騷亂,場面更加噪雜。
錢晨看到前面不遠,有一家大排檔場子夠大,座位夠多,就快走兩步,找個座位坐了下來。
大排檔老闆五十多歲,國字形的黑臉上皺紋很深,溝壑縱橫,他的頭發花白,腰彎背駝,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炊具。
發覺錢晨坐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國字臉更加驚慌,失手打掉了切菜闆旁邊的油瓶子。
“哐啷”一聲脆響,錢晨循聲看去,不由得心中一驚,這人怎麽看着如此面熟?
不等錢晨細想,二十多号純爺們都跟着坐下,大喊大叫:“老闆,先來十筐啤酒,要銀星的哦。”
國字臉老闆擡頭一看,原來是軍訓小兵,根本不是拆遷大軍。國字臉老闆心中稍定,驚慌神色很快消散,非常熱情地招呼這群顧客。
人數太多,拼了三張大桌。每桌先上六個涼菜和三筐三十瓶銀星啤酒。菜剛端上,衆人紛紛舉筷,瞬間桌面一片狼藉。
錢晨起身,對老闆說道:“涼菜再上六個,後面的熱菜跟上。”
接着,錢晨又沖旁邊的小胡子喊道:“燒烤,二十斤。”
小胡子一聽眼冒金星,手裏的破扇子扇得虎虎生風,濃煙四起。“哥幾個,先喝着,烤串馬上就來。”
錢晨這桌座了十個人,他們宿舍六個,另外宿舍的過來四個拼桌。
每人跟前放一個一次性杯子倒滿。錢晨端杯起身:“哥倆好,先走兩個。”
另外兩桌不等錢晨過去招呼,紛紛舉杯,先喝兩杯。
接着,每桌發一副紙牌,翻牌點,一次一杯酒。牌翻得快,酒喝得更快。這剛倒上,那邊又有人喝沒了,把開酒的忙得焦頭爛額。
于是,把筐裏的啤酒打完,一個一瓶,三次喝完。
查完牌點,又開始玩黑紅。玩黑紅更快,莊家翻牌,輪到誰誰要牌,黑喝紅喝,一翻即知。
老闆看衆人喝酒如此暢快,心裏高興,好久沒遇到這麽爽快的客人了。
錢晨點背,接連坐莊,一口氣十二杯啤酒下肚。剛放下杯子,錢晨發覺王鐵推了他一下。
“推我幹什麽?”錢晨拍着肚子打着飽嗝說。
“看那邊那個女孩。”
順着王鐵指的方向看去,錢晨不由得一愣,随即笑道:“市場這麽大,正大學生那麽多,誰都可以來吃飯的。”
王鐵搖搖頭:“這幾天,幾乎到哪都能碰到她,一碰到她準沒好事。你說這盆“禍水”,會不會想禍害咱倆?”
“我有紅顔,不怕禍水。”錢晨沖王鐵笑笑,說:“想要抓緊上,哥們支持你。”
王鐵撇撇嘴,說:“這種貨色,看着外表光鮮誘人,心裏詭計狡黠,不是俺們這種粗人享受得了的。”
“不是咱的菜,不操那閑心。”錢晨端起杯,說道:“幹了。”
兩人舉杯喝幹,再一看桌上,有劃拳玩牌喝酒的,還有押指頭喝酒的,喝法五花八門,總之一個字就是“嗨”。
錢晨拎起一瓶酒,搖搖晃晃地跑到鄰桌,先喝了兩杯,然後挨個敬酒。
王鐵看錢晨腳下不穩,搖搖晃晃,就對胖子說道:“胖,去看看你晨哥,怕是要喝多了。”
“喝酒不喝多,朋友肯定不多。”胖子打了一個飽嗝,手指放在嘴唇上濕了濕,吞吞吐吐地說:“下午……下午被搶三……三千塊,特麽……特麽賺回來四千多,這生意能做啊。”
“行了,别數了。”王鐵不耐煩地說:“你再數,不怕哥幾個再給你搶了。”
胖子擺擺手,大着舌頭說:“錢算什麽東西,哥們不在乎。老闆,一桌先上兩瓶白的,喝。”
說完,胖子歪歪扭扭地端着杯子,朝鄰桌走去。
短發女孩要了一瓶啤酒,十串羊肉,腿翹在椅子上,邊吃邊喝。她穿着一身迷彩,不仔細看還以爲是一純爺們。
離短發女孩不遠,坐着四個青年男子,個個****上身,胳膊胸口皆有紋身,喝啤酒吹牛皮,聊得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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