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下安靜下來了。江大明走進娅萍的房間,娅萍正靜靜地望着窗外,聽見腳步聲,她回轉身來,一時竟有些羞澀。江大明和娅萍的目光短暫地對視了一下,驟然碰撞出一團看不見的火花,一股異樣的情愫從心底悄然湧起。那一刻,雙方的心裏都微微一顫,好像似曾相識,分明感覺到了一個微妙階段的開始。
娅萍身高1、63米,體态偏瘦,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跟電影《紅樓夢》中的林黛玉倒有幾分神似。單妍說她像日本電影《追捕》中的女主角“真由美”,江大明倒覺得,她更像“鮮花盛開的村莊”中婀娜多姿的北韓姑娘。江大明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舉止優雅得體,氣度非凡。她有着姣美容顔和如花笑靥,兩隻會說話的大眼睛如高原的碧潭,清澈靜谥,楚楚動人,長長的睫毛像秋日裏飛舞的蝴蝶,整個人顯得溫柔洋氣,落落大方,一股清純和柔和的氣息迎面撲來,使你感覺有些窒息。江大明驚訝地想,形象和氣質真是個奇妙的東西,看得見說不出,有形似又無形,竟能把一個美麗的女人裝飾得魅力逼人,渾身洋溢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拿不起放不下的感覺。江大明感概,形象和氣質的魅力是無法言傳的,他分明能強烈地感受到,但實在說不出來。
此時的文娅萍倒沒江大明那麽豐富的感觸,她隻憑直覺感受到江大明這個人有主見,敢擔當,氣質謙和,眼神純淨,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看起來十分“養眼”,是個值得終身依靠的人。從見到江大明的那一刻起,她就對他産生了一種莫名的好感,一段塵世間最純美的愛情悄然萌生。
娅萍外表看起來冷傲矜持,實際上她的内心深處,就是渴望尋覓一個疼她、愛她、對她溫柔體貼、關懷備至的好男人。在培訓班開班儀式上,她雖然和江大明沒有眼神的交流,但她隐約感覺得到,教室裏始終有那麽一雙充滿柔情的眼睛,一直在默默地注視着她,她恍然覺得她和江大明上輩子就認識了,江大明就是上天饋送給她的“禮物”。
兩人相對而坐,四目相視,不禁笑了。兩人談工作,談生活,談理想、談人生,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聊不完的趣聞,兩個年青人越聊越投機,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外面的門“嘀嗒”一響,沈若菡和文春萍回來了。
春萍蹑手蹑腳地靠近老二的房門,側着耳朵細聽,裏面說說笑笑,談興正歡。春萍聳了一下脖子,高興地坐在沙發上:“有門”。
在客廳裏,沈若菡問春萍:“你覺得兩人有戲嗎?她們在聊什麽呢”?
春萍煞有其事的說:“我看沒戲,如果有戲的話,兩個小年青還不早手拉手,逛馬路去了?哪會窩在房間裏,呆上那麽半天”。
沈若菡懷疑地說:“不對吧,如果沒戲,話不投機半句多,早就談不下去了”。她看着裝作一本正經的春萍,認真地說:“你可不要吓唬老媽”。
春萍嫣然一笑說:“媽,你放心吧。依我看,這事成了,江大明鐵定是你的女婿,跑不了啦”。
“這麽肯定”?沈若菡回過神來,得意地說:“我就說嘛,你老媽我眼界這麽高都能夠看得上的人,我的乖女兒怎麽會看不上呢”?
房間裏,兩個情窦初開的年青戀人談興正濃,難舍難分。她們已經約定,在培訓班學習期間,兩人不能因爲談戀愛而影響學習,争取職稱考試一次性成功。
時間過得真快,桌上的鬧鍾不知疲倦地“嘀嗒嘀嗒”響着,時針已經指向11點了。
江大明戀戀不舍地說:“我該走了,再晚就要影響伯父伯母的休息了”。說時立身站了起來。
娅萍沒有吭聲,她默默地站了起來,面若桃花,柔情似水,她猛然撲到江大明的懷裏。兩個戀人緊緊擁抱着,望情地熱吻着,這是兩個年青人美好的初吻。
此時此刻,地球似乎停止了運轉,時間驟然凝固了,一切都沉浸在幸福美好之中。
此後的這段時間裏,文娅萍和江大明學習上互相幫助,相互促進。在每次階段性的學習測驗中,兩個人的幾門成績在班裏都是名列前茅,令同學們刮目相看。
在華燈初上的夜晚,在層林盡染的飛燕洲頭,經常可以見到兩個年青人親密無間、相依相偎、形影不離的身影。在百舸争流的禾江河畔,兩個人河邊散步,涓涓流淌的河水竊聽着這對親密戀人的喃喃私語。
熱戀的日子過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三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結業考試的結果,兩人的三門功課都以高分獲得通過。不久,雙雙都取得了“助理工程師”職稱。
那年元旦,江大明和文娅萍結婚了。
婚宴擺了8桌,宴請了雙方老家的親戚,雙方的領導、同事、同學和朋友。不用說,黨委書記章林、廠長塗文武、師傅邵華等悉數到場。江大明是個重感情、講情義的人,他攜着娅萍,轉戰各個酒桌,端着一盅貨真價實的葡萄酒,每個桌上都敬了一杯。一趟下來,江大明就有些暈乎了。晚上,江大明的同事和同學吵着要鬧新房,江高山勸阻道:“累了一天了,大明也醉得差不多了。大家回去吧,都早點休息”。
婚房設在市法院分給江高山的幹部公寓樓裏。一室一廳,帶廚房和衛生間,這在當時算是比較可以的了。
新房布置的很喜慶,門口貼了對聯,窗子上貼了大紅喜字,房間四角連接中間還懸挂着閃爍光亮的彩燈,顯得喜慶極了。
好湊熱鬧的艾和平、範小榮等一夥中學同學還是來鬧了新房,他們把江大明扶進新房,躺在床上,隻見江大明爛醉如泥,吵也吵不醒,同學們餘興未盡,見狀悻悻然地走了。
娅萍送走了客人,回房關掉了閃爍的彩燈。
在昏暗的燈光下,江大明喝醉了躺在床上,迷糊中,頭腦裏卻是一陣恍惚。
人常說,不會喝酒的人,醉得快,醒得也快。
娅萍倒了一杯水,嬌嗔地說:“不會喝就不要勉強,人家幫你摻點礦泉水你還不讓,瞎逞能”。
過了好一陣,江大明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慢慢地坐了起來,喝了一口娅萍遞過來的溫開水:“不是逞能,都是對我關愛有加的領導和親朋好友,一輩子就這麽一次,醉了也高興”。
江大明感到渾身躁熱,他拉着娅萍的手走到陽台上。寒冬的冷風一吹,江大明霎時覺得神清氣爽,酒一下就醒了。
明亮的星光,似乎摻上了露水,變得濕潤柔和。夜空青碧猶如一片海,斷斷續續的白色碎雲,幻化出一道道隐隐約約的河川,飄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江大明和娅萍伫立在陽台上,仰望夜空,江大明觸景生情,不禁詠起南宋詩人辛棄疾的詩詞:“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盈盈暗香去。衆裏尋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娅萍笑着說:“還燈火闌珊處呢。你不會還站在你家二樓的小陽台上,遙望浩瀚星空,思索着屬于我的那一位,現在究竟在泰平哪個亮着燈光的小屋裏吧”?
江大明的酒已經完全醒了,他真誠地說:“我江大明尋尋覓覓28年,好不容易找到我心目中理想的女人,這是我江大明的福氣,也是我江家燒了高香。我對天發誓,今生今世,我隻愛你一個人”。
娅萍被江大明真熾的表白所感動,她面若桃花,含情凝視,夢呓般地喃喃說道:“我也愛你,一生一世,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