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修煉館的塔樓高九層,在塔頂上便能俯視小半個韓城。給孩子們上完課後夜風便來到這裏了,迎面刮來的風淩冽無比,看着下方略有些模糊的景物夜風神情怅然,以前每次自己在修煉館上完課後都要來這裏,這裏曾經有一個身影在默默等待着自己。如今,塔樓依舊,她卻離去。其實,昨晚夜風一宿沒睡,腦海裏想的都是過去現在還有未來,前半夜時候他心中絞痛對哪個離開自己的人厭恨無比,後半夜時他心中怅然,反而看開了許多。如果說隻要她覺得可以幸福去追求自己的東西,那麽自己有什麽可恨的呢!想通了這一點,夜風心中百般雜念全消,不過,雖然如此心中傷感卻更甚。
“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裏啊!”
“酒鬼,你來了。“聽聞身後腳步,夜風轉身看見了渾身酒氣的東川。
“剛去七号課室找你,那群小家夥都說你下課就走了,所以我就來這了。”東川神情古怪,湊近夜風跟前一雙濃眉大眼仔細打量着夜風。
“我臉上有髒東西?”夜風疑惑。
“夜風,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東川認真說道:“今天早上都沒見過你笑過,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能有什麽事,你想多了。”夜風笑了笑,一臉輕松的樣子。
“你這家夥,總是那麽悶頭悶腦的。”東川搖搖頭。
“對了,剛才我去找你時候,你們七号課室的幾個小鬼可是拼命的在哪抄寫文書。還說是你罰他們抄的。”
“是大眼睛他們幾個孩子,他們前日把我布置的學業都沒完成。所以就給他們适當加些了文書學習科目。”想起那些可愛的孩子們,夜風嘴角不經意間翹起。
“看來你還是挺有一套的,我就不行了。來這裏那麽多年每教一個課室,都是亂翻天。現在想想還好咱們沈館長沒讓我滾蛋啊。”
“你少喝點酒,性子改改就會好的。”
“我們都認識三年多了,這酒我怕是戒不掉了。”東川大咧咧說道,他三十歲了,這酒也已經喝了十多年了。哪怕每天少飲,也是隻能稍微解饞,而不能全戒。
“我們都認識三年了。”重念着東川這句話,不知道爲什麽夜風心中一窒,臉上的表情不自然起來。
“人生有幾個三年?夜風我酒鬼雖然比你年長許多,但是真的把你當作朋友來看的。”東川斜靠着欄杆轉頭看着夜風的側臉,眼神很是認真。
塔頂的風大了起來,吹動着兩人長袍獵獵作響。
“我和甯兒分了。”沉默許久,夜風輕聲說道,不自然的笑容斂去。
“怪不得趙甯兒沒來等你。”東川驚訝過後拍拍夜風的肩膀,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些許安慰的話語。
“她要的東西不多,但是我給不了。”
“她陪了我很久,離開了我不怎麽怪她。”
“她說,希望我忘記和她的過去。”
﹍﹍
夜風像是自語一般,東川平靜的聽着。
“兄弟,趙甯兒這樣的女人你不需要太惦念她了。”許久,東川勸慰說道。
“哪王家公子風流成性,在整個韓城誰人不知。趙甯兒離開你,她肯定會後悔的。”東川繼續補充說道。
夜風講完久久沉默,東川有點着急,生怕夜風想不開。
“酒鬼,你說如果我有那王公子的勢力和地位,是不是甯兒就不會離開我了?”夜風擡起頭,一雙眼睛明亮無比。
“也許吧。”東川回答的有點不确定。
“有時候,我在想這世界或許不太那麽公平。我隻是一個孤兒,無依無靠一無所有。而别人生下來就是錦衣玉食,榮榮華貴。”
“傻兄弟,有些事情不可以改變,但是未來确是掌握在自己手裏,你也不想太多了。”東川笑了笑,他比夜風年長經曆的事情比較多,所以猜到夜風此時的想法。
“甯兒,陪了我三年。現在我沒有其他想法隻是有點不舍,有點留戀。”
“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聽哥哥的,過去的就把它忘了。那趙甯兒也不是什麽好女人貪慕虛榮,倒是她配不上你。“
看着塔樓下方的景物,夜風吸口氣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
“兄弟走走,我們去喝酒。來個一醉解千愁!“沒等夜風反應過來,就被東川拖着下了塔樓。
韓城南門是處繁華地段,各種酒館林立,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山城酒館二樓靠窗位置上,夜風一口氣喝下了兩瓶烈酒,烈酒下肚如同火燒那般濃烈。不出片刻夜風就感覺整個人神魂絮亂。他平日間極少飲酒,酒量自然不是很好。
“傻兄弟,别這樣喝啊。來來,我陪你喝。”東川從夜風手裏搶過大酒壺順便遞了個滿酒的酒杯給他。
“這第一杯,我們敬忘記的過去!”東川說着和夜風碰杯,兩人一飲而盡。
“第二杯,敬我們夜風甩掉趙甯兒!”
“第三杯,敬我們以後過的更潇灑!”
……一連串的碰杯聲夾雜着酒水聲音,在這個山城酒館顯得那麽響耳。
不得不說,有時候酒真是個好東西,幾十杯下肚,夜風神情恍惚,時而淚流滿面,時而狂笑向天像是瘋了一般。
等到後來許多年,夜風想起那天喝酒迷糊的情景也是記憶猶新。那一天,你走後,我哭過也笑過。
自從喝酒那天後,夜風的心情好了很多,天武修煉館的生活像是清水那般平靜也安逸,雖然他沒有過人的天賦,沒有傲人的勢力。但有時候,這樣的生活讓夜風覺得滿足,有朋友,有喜歡做的事情。他本來就是個滿足的人,追求亦不是很多。
王家大院深處是一條長長得走廊,走廊更深處站立着一個白色衣裙的女子,她略施粉黛卻不顯妖豔,衣着随意卻更顯美麗。
“甯兒,這幾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一個青年男子抱住了女子細小的腰肢,随意問道。
“公子,甯兒沒有心事。隻是初到王家還不是很習慣。”趙甯兒恬靜一笑,面對着這男子眼裏有着說不出的溫柔。
“王家很大,我希望你盡快熟悉這裏。過去的東西就不要再想了。”男子随意一笑,放開了女子的腰肢向着一處偏殿走去。
“甯兒明白,公子慢走。”
偏殿裏面,一個老者早已經候在一側,見男子進來馬上行禮。
“我讓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男子漠然問道。
“這些都是,請公子過目。”老者将手裏的卷宗呈給男子閱讀。
偏殿裏,卷宗翻頁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老者耐心的候在一邊不作聲響。
“讓這個小子離開韓城。你知道應該怎麽做。”
“公子的意思是?”老者沉吟。
“我不想趙甯兒還有其他的牽挂,既然是我的人了,那麽她能惦念的人隻能是我!生死不論,你明白的。”說完這句話,男子踏殿而出,留下了老者一人。
“生死不論,嘿嘿!“老者雙目精光一閃,陰森森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