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又過了三天。這一天,夜風親自拜見了天武修煉館館主沈春。
“你的傷勢都好了?”在書房裏的沈春慈祥地看着進來的夜風。
“多謝館主救命之恩,我現在已經傷勢痊愈。”看着眼前的老人,夜風心中充滿了感激。王家勢大,但是沈春卻是爲了自己不惜去得罪他們。
“夜小子,雖然我不是看着你長大的。但是在這天武修煉館三年來,你的性子老頭子我了解的一清二楚,有些事情不知道應當不應當和你說。”沈春看向夜風,一雙眼睛渾濁卻也明亮。
“請館主直言。”
“你現在是不是還想着去王家報仇!”
“館主!”夜風突然跪伏在地,寒聲說道:“酒鬼被殺屍骨未寒,如若不能覆滅王家。我夜風如何對得起他!”
“唉,我就知道。”沈春像是預料到了般,歎息一聲繼續說道:“我能救你一次,但是不見得能救你第二次。王家的可怕超乎了你的想象。不要說你現在是一個武者境界的修者,哪怕是武王境的頂尖強者隻怕也是撼動不了王家啊!”
“如果說武者不行,那麽我便修煉到武師;如果說武師不行,那麽我便修煉到武王:如果武王還不行,那麽我便修煉到武帝……”
夜風擡起頭,聲音铿锵有力。
這些日子,他想的太多,差點把腦子想的爆炸了。過去的雖然已經過去,但是放不下的終究放不下。他忘不掉酒鬼臨死前的那個畫面,忘不掉酒鬼在自己肩膀上垂落的手掌。曾經,他以爲這個世界雖然不公平,但是也能讓人平靜的活下去。現在,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複雜與可怕,站在高處的人可以俯視整個世界,站在低處的人卻要被人魚肉。與其被人魚肉,不如站在高處主宰沉浮。這是夜風的想法,也是他的決定。
書房裏變得一片安靜,沈春背着夜風,不知道在想着什麽。夜風卻堅定着目光看着眼前這位可敬的老人。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沈春用力歎了口氣,他緩步移到書桌用唯一的右手在抽屜裏面拿出了一封準備好的信函。
“西邊千裏外有一處的修煉宗門昊天宗,裏面有我一位故友。你拿着這封信去找他,他便會幫你。”沈春将信函遞給了夜風。
“館主大恩,夜風他日必定相報!”夜風對着沈春連連磕頭,地闆上留下了血痕。
“夜小子。雖然有這封信可以讓你進入那昊天宗,但是你資質平平,難以得到他們大力栽培。如果你真想一心求道變強。我不妨給你講一個故事,或許你聽後有所感悟。”沈春将夜風扶起,頓了頓繼續講道:“五百年前,曾經有一人名叫風塵一。他自幼資質平平卻一心向道,有一年爲求武道之路,遠赴三千裏外修武聖地求道,他三步一叩五步一拜,用如此朝聖的方式耗時一年時間鍛煉道心煉其體魄,以此進入進入聖地二十年後便成爲冠絕古今的一代傳奇強者!”
“那風塵一就是傳聞裏踏破虛空成神成仙那人?”看見沈春點頭,夜風心頭大受震動。一代傳奇強者風塵一隻要是任何修武之人都聽聞過,但是想不到當中還是這樣的故事。
“老頭子的意思,不求你像那風塵一樣三千裏朝聖求武,但若是能百裏朝聖求道。那麽相信昊天宗内都會争先恐後讓你加入進去。”沈春眉頭輕皺,補充說道:“不過這朝聖求道,磨其心煉其體不說沿途兇險,隻說當中日曬雨淋肉體也是承受不住,一不小心怕會送命。所以,夜小子你要想好再去選擇。”
“館主,我明白了。夜風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不在乎多死一次。”夜風看了看手中的書信,平靜的眼神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王家的人已經在武館外面守了許久,你回去收拾好行李。不要讓人發現明天馬上上路吧。”
“館主,夜風現在無以爲報。請再受三拜!”夜風向着這位獨臂老人再次三叩首,眼前的老人早就爲他想好了出路,鋪墊了好一切,若是換做他人恐怕那裏會這樣照料自己的死活。這份恩情,也許夜風這一生都還不掉。隻希望老人身體健康,來日他學成歸來能有機會孝敬報恩老人。
“好了,老頭子我還沒死,不喜歡被人磕頭。”沈春慈祥笑了笑,夜風的性子他清楚,腳踏實地做事認真是個好孩子。如果換做他人,他不一定會這樣相幫襯。
“館主,我走了後。王家找不到我,會不會……”
“放心吧,我老頭子不死。天武修煉館便是一個清靜之地。”沈春和藹笑了笑,他明白夜風的擔擾。
“好了,你先回去吧。”
“館主,那夜風先告退。”遲疑一下,看了眼老人夜風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要是老頭子我有這樣一個孫子該多好!”看着夜風離開的背影,沈春搖搖頭,神情變得恍惚。
第二天,天蒙蒙大亮。
韓城城郊後山上一座土丘旁邊站立着兩個人影。
“酒鬼,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撫摸着冰冷的石碑,夜風輕輕說道,恍惚間像是看到了酒鬼那豪邁的身影。
“他曾經說過,他喜歡清淨的地方。所以我把他葬在了這裏。”秋月神情凄然,眼角挂着淚珠。
周圍樹木林立,山間有着開不完的野花,帶着撩人的香氣。春初,滿山花開。
“秋月姐,酒鬼臨終前讓我轉達給你一句話。”夜風看向秋月,緩緩說道:“他說他愛你。”
“他真的這樣說了嗎?”
“真的這樣說了嗎?”
秋月渾身顫抖起來,眼角的淚珠再難控制,如同雨點劃落臉頰落下。
“爲什麽不早點說……”
秋月痛哭起來,像是釋放了所有的壓抑,釋放了所有的不甘。
山風吹過帶起一陣清香,夜風走近秋月抱住她,輕輕拍打她的肩膀。
酒鬼,你走後,可知道有一個癡情女子爲你淚流斷腸。夜風看着墓碑,心中說不出的傷感。
“我沒事了。”秋月情緒平複,拭去了臉上的淚痕。
“秋月姐,等我學成回來。我會回來找你,也會幫酒鬼了卻遺願。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堅強地活着。”
“我知道的。我會陪着東川在這裏,一直陪着他在這裏。”秋月看了看夜風,又輕聲說道:“夜風,你也要好好活着回來。”
“秋月姐你放心。”最後看了眼秋月,夜風迎着西邊的雲彩大步而去。
良久,夜風回頭看見山頭上一個人影孤單站在墓碑旁邊。夜風揮了揮手,再次向那個人影告别。晨曦下,那個人影亦然揮手告别。
“再見了,秋月姐。”随即夜風不再停留,疾步而去。
這一場離别充滿了傷感,同樣是那麽突兀。除了秋月和沉春之外,天武修煉館其他人都不知道夜風的離開。
前路漫漫,大道獨行。夜風向着被陽光照亮的方向而去。此時的他腦海裏剩下一個想法,要麽走完前路,要麽身死途中,絕無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