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大殿恢複一片安靜,夜風站在下方看着那最高處那道身影,他在此刻心中的情緒還是十分不平靜,有激動有疑惑也有一些不安。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冷無涯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無比傳來。
“爲什麽選擇了我?”夜風是一個直接的人,他也用最直接的方式追問。他是一個自知進退的人,雖然自己能夠渡過千裏朝聖道心堅韌,但是他明白這不是眼前這位主管昊天宗的人物選擇自己爲徒的最好理由。他想要找到一個讓别人看重自己的好理由,哪怕這個理由如何的荒誕都無所謂。
殿内突然再次安靜了下來,夜風擡頭目光堅定看着那道沉默的身影。
“理由很簡單,因爲你和當初的我很像。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們有師徒之緣。”
“師徒緣?”夜風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他在心裏想了很多,卻沒想到那殿中最高處的那位卻講出了這樣一個這樣确實荒誕的理由。一時之間,夜風不知說什麽才是好。
“昊天宗很大,既然我選擇了你。就希望你能夠在這偌大的昊天宗站穩自己的位置,不要給你自己或者是我丢了這份顔面。”那道身影頓了頓,再次說道:“日後,雖然你是我弟子。但是,一切事宜卻要自己妥善解決。”
冷無涯這句話裏表達的意思,夜風能夠完全理解。就算以後自己是他的弟子,但凡遇到難事恐怕隻能自己解決,冷無涯不會給他提供幫助,等于是說雖然自己有着這樣一個宗主傳人的身份,但基本上對自己幫助不了太大。
“若無他事,就先下去吧。”
“弟子告退。”夜風雖然心裏還有一些話,但是卻未能及時說出口。他轉身離開,走出了這冰冷的殿中,走出了那至高的峰頂。
“十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那塊玉又出現了。”在夜風離開後,殿内那道人影神情怅然喃喃自語。在今天夜風進入殿中那一刻起,其實冷無涯的目光都停留在夜風腰間挂着的哪一塊雙魚玉佩,他修爲強橫哪怕十裏開外一隻螞蟻都能洞察,夜風雖然把玉佩懸挂隐瞞但是逃不過他的雙眼。殿中長老雖然見聞識廣,但是真正涉及到那塊玉的傳聞不要說是昊天宗哪怕整個漢國都沒有幾個人知曉,這關系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十多年前,冷無涯曾經親眼見識過這塊玉的神奇,原本他以爲這塊玉被哪一個人銷毀了,想不到今日再次出現了。冷無涯心中的震動,簡直像山崩海嘯那般狂烈,就在剛才他甚至有着出手将夜風擒拿逼他說出洞内真正經曆的想法。能夠得到這塊玉,他不相信夜風在洞内的經曆會像他說的那般簡單。夜風隐瞞了一個事情,很重要的事情。對于這塊玉,冷無涯不是非常了解,但是當年他曾聽那人說過,如果沒有那人的允許,這塊玉佩誰都佩戴不了在身上,強行佩戴也隻能引發可怕的反噬。
“你是不是還活着。”冷無涯目光有些出神,這一刻,他不像是昊天宗那位威嚴的宗主,反而像是位普通人深思着過往。猶豫再三,他沒有去追問夜風那塊玉的來曆,他沒有表露出半點疑問,也許在他心中猜測出來了一個說不上好壞的想法。所以,這也是他才會在今日意外的宣布收夜風爲徒。
這一天,整個昊天宗上下人心震動,因爲兩件事情。一件便是夜風順利進入風洞取出四陽經,第二件便是宗主冷無涯意外宣布收夜風爲弟子的事情。如果說第一件能夠讓昊天宗内衆多弟子長老歡欣鼓舞,那麽第二件事情則是讓衆多弟子議論紛紛甚至異常不滿。流言蜚語,像是瘟疫般在昊天宗内散播開來,原本安靜的昊天宗,在此刻突然變得熱鬧非凡。
“宗主怎麽能夠收那個剛加入宗門一個月的弟子爲徒呢!要立傳人也應該是立我們大師兄風無雙啊!”
“宗主怎麽這麽糊塗,聽說這個新晉弟子雖然是千裏朝聖道心非凡,但是資質平平,現在還是武者境界,連武師都不是。論天份怎麽能夠比得上我們門内那傑出的幾人啊!”
“我聽說啊,可能那個叫夜風的新晉弟子有可能是宗主在外的私生子啊!”
“這位兄台你說的是真的?”
……
夜風倚靠着閣樓的欄杆,怔怔看着那不遠處人影綽綽的山間小道,不知道在想着什麽。一邊還有兩人,就是他熟悉的張十一還有小銀。
“夜風啊,現在你都是宗主傳人了。按照輩分,我們應該稱呼你爲師兄了。”
“十一師兄,這你就不對了。我們曆代宗主傳人,真正論起輩分來,那都是要稱呼師叔的,和我們師傅是一輩的。”小銀在一邊,認真的解釋說道。
“你懂什麽,夜風年紀輕輕,咱們怎麽可以把他喊老呢!真不機靈。”張十一用勁敲了敲小銀的腦袋,痛的後者一陣呲牙咧嘴。
“十一師兄還有小銀師兄,你們兩個别打趣我了。”夜風歎了口氣,揉揉腦袋接着說道:“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當了宗主弟子是好是壞。”
這幾天,夜風雖然都在閣中修煉,但也是聽了不少風言風語,無形當中能夠感受到其他弟子自己的那種敵意和排斥。
“好了,夜風你也不要因爲這件事太過擔心了。既然宗主選中了你,相信有他的道理,你自己更應該努力在宗内站穩住自己的地位。“張十一看着夜風眉頭微皺的樣子,他又繼續笑着說道:“别愁眉苦臉了,今天剛好是我們昊天宗一年一度的飛鶴大會,我們去那邊看看熱鬧。”
原本夜風倒是不想出去,但是自己來宗内不久确實應該好好了解一下昊天宗,所以便随着張十一和小銀一起去觀看那飛鶴大會了。這飛鶴大會聽張十一講,雖然名字聽起來響亮無比,但是隻不過是宗内弟子選取坐騎的活動,昊天宗内專門圈養了飛鶴鷹獸等飛禽走獸來提供門下弟子外出代步,在這飛鶴大會中,隻要有任何弟子能夠以自身實力降服這些強大的飛禽走獸,那麽便可以獲取當中哪一隻成爲坐騎。
飛鶴大會是在昊天宗内一處山谷舉行。一路而來,夜風和張十一等人就看見許多宗内弟子人影綽綽前來參加這大會。
“小銀還有夜風,這次我便要讓你們看看十一師兄我親自降服一隻鷹獸來當坐騎!”山間小道上,張十一信心滿滿,像是此刻已經降服了一隻鷹獸那般志得意滿。
“師兄,别開玩笑了。一隻鷹獸最差的實力也是媲美武師境界的強者,你都還沒有突破武師境,不要說降服了,不被咬死就算你命大。”小銀撫着腦袋,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小銀,你太不相信師兄我了。這次我可帶着哪一件東西,這次必定可以降服一隻鷹獸。”張十一故作神秘說道。
“我還是不相信,那件東西像是清遠長老的寶貝。不可能把他借給你。”小銀滿臉質疑,他猜到了那件事物。
“要不要我們打個賭。如果我降服了鷹獸,那麽這個月你要給我十塊靈晶。”張十一嘿嘿笑了起來。
“我才不賭。”小銀很是機警,一口拒絕。
夜風絲毫沒有理會兩人,他看着周圍景色和人影心裏也充滿了好奇。昊天宗确實很大,他了解的還是太少,也許以後多出來走動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突然間,夜風留意到一處山間小道走來的一個人,那人一身長裙飛舞,很是好看,待她走近,夜風愣神,這不是上次自己和張十一遇見過的那個女子嗎。好像是叫什麽甯巧兒。
“哇。居然是巧兒師妹。”張十一也留意那個女子,頓時大叫起來像是陣風般了過去。
“巧兒師妹,這麽巧我們又見面了。”張十一滿臉堆笑,自認爲很是風度的和那女子打招呼。
“原來是你們這群大色狼!”甯巧兒重重哼一聲,絲毫不想理會張十一和夜風等人。
“巧兒師妹,上次是個誤會啊。我們認識那麽久,你不知道你十一師兄的爲人嗎。”張十一像是隻蒼蠅般環繞在甯巧兒身邊,怎麽趕都趕不走。夜風和小銀都是在後面不遠滿臉鄙夷的看着他。
山間小道上有很多弟子,但是此刻,他們的目光若隐若無都是像着這邊瞧來,甯巧兒十分美豔,在整個昊天宗都是知名的女弟子。
“你們何方鼠輩?居然敢騷擾我的巧兒師妹!”突然,一個高大的漢子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攔在幾人面前。
“丁剛!”甯巧兒看着眼前這人,眉頭皺了皺。
“我倒是誰呢,原來是丁師弟啊!”張十一看着眼前這人笑了笑,繼續說道:“丁師弟,怎麽有閑情雅緻在合谷看風景來了?”
“你這廢物,和巧兒師妹滾遠的!”這丁剛脾氣很是暴躁,向着張十一呵斥起來,絲毫沒有半點禮儀。
“丁剛,注意你的言辭。”張十一雖然滿臉笑容,但是笑聲卻有些發冷。
“巧兒師妹是我的。你再不走開,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丁剛,你胡言亂語什麽!”甯巧兒惱怒,瞪起了鳳眼。
“我和巧兒師妹相識,要不要走開,管你個屁事!”張十一徹底斂去了笑容,同在昊天宗内他之前早和甯巧兒認識,甯巧兒都沒趕他走,這丁剛倒還越俎代庖了。雖然,丁剛在宗内追求甯巧兒是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但是如此蠻橫的态度和行爲讓人十分反感。
“你找死!”丁剛像是一隻餓狼般,對着張十一撲擊過去。
“我倒要瞧瞧你有何能耐!”張十一絲毫不同退卻,揮拳向着丁剛砸去。兩人修爲不俗,四射的勁氣飛沙走石,轉眼間交手了幾十招。山間小道上的人影都被這邊的響動吸引過來,兩人的交手也越發的激烈起來。
丁剛像是一隻人形的猛獸,悍不畏死橫沖直撞。而張十一身形靈巧,橫移間躲閃随手攻伐,兩人大開大合舍身相搏,周圍平坦的地面上變成了坑窪不一,都是被兩人狂亂的勁氣震裂。
“你們不要打了。”甯巧兒在一邊神色有些焦急。而夜風和小銀卻在一邊,随時準備出手相助張十一。
丁剛脾氣暴躁,眼見一時之間不能擊敗張十一,頓時不再保留。隻見他狂吼一聲,如同猛獸咆哮,他的身後浮現一道三足金烏的虛影,一股龐大的氣勢如同天威降臨。丁剛一腳踏碎地面,一拳打出頓時金光璀璨,如同烈日炎炎。
“這是金烏無相功,沒想到丁剛将他修煉而成!”周圍有弟子認出了這門功法,不住驚呼起來。這金烏無相功,在整個昊天宗都是極爲出名,是一部極難修煉的功法,但是一旦修煉成威力奇大,可破碎一切。
“你有功法,我就沒有嗎!”關鍵時刻,張十一大吼一聲,發絲飛揚。他眉心裂開一道血線,一隻金色的豎眼奇異出現并且快速射出一道流光,瞬間和撞擊而來的金光碰撞。這時,雖然是白天,但是山間小道上一陣劇烈的光芒爆射伴随着轟鳴之聲。
場中,張十一身形屹然不動,而丁剛卻揣着氣連退三步。可想而知,在剛才的拼鬥中他占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