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路見不平回到了杏林後,也并不安分。他東轉轉西看看,把杏林中每一處他可以去的地方。都轉了一個遍,甚至還抽空去了一趟白虎,和撈一把走人閑聊打屁了一會兒。時間自然是被他輕松的打發了,他卻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做成。以往他埋頭做任務的時候,倒還沒有發覺這點。人都是因爲無聊才會去玩遊戲,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人在玩了遊戲之後,反而會感到更加的無聊。如果這種狀态一直持續下去,他認爲自己是沒有玩遊戲的必要了?本來他還指望能泡到個MM,倒也不虛此行。隻可惜,在關鍵的時候,他把白靈給氣走了。

路見不平他才從白虎回來不久,剛上線的古雨就看到了在杏林閑逛的他。他是二話不說,毫不客氣的把路見不平拉到了校場。正巧在校場裏面,劍飙等人在做定期的練習賽,遇到了路見不平這個難得的靶子,他們自是不容錯過。拉住了路見不平就是一番車輪惡戰。路見不平那花樣百出的技能,讓他們,甚至讓路見不平自己都大開了眼界。一個輪回下來,雙方受益非淺。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劍狂雖然在口頭上說,路見不平他沒法練技能,這會有點糟糕,但真正的上了場,路見不平還是發覺到,他的綜合實力并不比别人差太多。隻要小心一點,多用點心思,并不是沒有獲勝的可能,雖然現在“獲勝”還隻是一個“可能”。他也相信,隻要假以時日,等他完全熟悉了自己的技能,哪怕他的對手是幻界等級第一的了因,他也自信能撐到十個回合開外。當然,劍飙他們從他身上獲得的東西就更多了。見識過路見不平的龐雜的技能,這讓他們對幻界的整個技能體系有了一個感性的全面認識。以往他們光靠劍狂的口頭分析,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效果的。畢竟,武術這個東西,是在手下見真章的,而不是嘴上。

劍飙打量着走到一邊休息的路見不平,心中一動,走到了他的面前說道:“路見不平,我們幾個職業玩家合夥聘請你做陪練怎麽樣?”

“對呀。”劍狂立刻拍手稱是。他也勸路見不平道,“你也知道,人隻有和強手過招才能增強自己的實力。這是雙赢的。”

“如果你答應,隻要在我們能接受的範圍之内,價格随便你自己開。”了因繼續加猛料。像路見不平這樣的千年難遇的“奇才”,他可不願錯過。

條件優厚到了這個份上,由不得路見不平不怦然心動。他捏了捏自己手臂,疼着呢。這不是做夢。他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别人花錢請自己玩遊戲,這樣的好事居然會落在他的頭上。對于一個喜歡玩遊戲的人而言,還會有比這更好的事情麽?

但隻要他一答應,他也就和撈一把走人一樣,成了一個職業或者半職業玩家。他再去玩幻界,還會有那個動力麽?路見不平畢竟是路見不平,他越是到了這樣的關頭,越是“冷靜”。抛開了各種“私心雜念”,把其中厲害關系,都全部考慮了一邊。接受了這個邀請,就意味着他不能再随心所欲,想什麽時候玩幻界就什麽時候玩。另外,爲了對得起這份薪水,他在現實中的工作肯定也會受到影響。如果是老資格的公務員,大可以辦個停薪留職。但他是個新人,要是真這麽幹,無疑會讓他在現實中的“人情投資”打了水漂。

而且,隻要一想到,他将要一直被這幾個瘋子壓着往死裏面打。總覺得太郁悶。他自我感覺現在還混得不錯,還沒有走投無路,到需要給别人當“沙包”混飯吃的地步。當然,劍飙他們其實不隻是希望路見不平做個沙包,他們也希望他能狠狠的反擊,不過以路見不平的現在的水平來說,他縱然有這份心思,也還沒有這份力氣。

劍飙性子躁,他不停的摧道:“行還是不行,給句痛快話。”

路見不平爲難的看着劍飙,斟酌着自己的用詞。他在想,是不是先找個理由把這件事情挂起來,等他在現實中上過班後,再做決定。如果,公務員的工作不能讓他滿意。他也好有個後退的餘地。

突然劍飙他們臉色俱是一變。古雨的那個反應更是快。他一把拉過路見不平,沖出校場的門外,躍到守候在外面的狼牙的背上。随口吩咐道:“去繡院,快!”路見不平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戰。繡院,難道是淩欣出事了?

杏林不過是塊巴掌那麽大點的地方。路見不平的這個念頭才在他的腦子裏面剛冒了個頭。狼牙就已經到了繡院門口。一個急刹車,它停了下來。借着它的慣性,古雨拉着路見不平直接從它的背上飛了下來,撞破了半掩着的院門,直奔着大廳沖去。首先映入路見不平眼簾的,就是被衆女圍着的淩欣。她當然是一如往常,還是好端端的站在那裏,并沒有絲毫的異常。

“出了什麽事情!我姐怎麽突然下線了?是不是你們這些女人說了什麽讓她生氣的事情?”古雨一開口就是責難的口氣,俨然是一副淩欣娘家人模樣。這些女人,除開路見不平和古雨他自己外,在場的全是女人。也就說,古雨開口第一句話,就把這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得罪了。

“當然沒有,我們也是老玩家了,怎麽可能會說那些不着邊際的話。我們也擔心會真的出什麽意外,所以才特意通知你們。另外,古雨,門的錢,你是自己出,還是記賬上?”楚繡簡單的解釋了一句,當然她主要是說給路見不平聽的。古雨他似乎總是有點看不起女人。以牙還牙,對古雨的态度,她們并不怎麽在意。

“她下線了?”路見不平這才發覺,從他們剛才風風火火的沖進來開始,淩欣确實沒有動過一下。再說,一般人是不會對被撞壞的大門無動于衷的。

“這有什麽問題麽?”在路見不平看來,淩欣也不是頭一次這樣。當初他剛認識她的第一天,她也曾這樣不說一聲,突然下線。

古雨也順着路見不平的話說道,“是啊,你們别大驚小怪的。大概是内急,急着上廁所去了。”

“你們……唉……”楚繡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兩個男人還真悠閑,沒什麽緊張意識。真不知道這是淩欣的不幸還是幸運。“當時,她正在和我們說話,就在說話的途中,她突然下線的。”

“啊!”“你說什麽?”随着兩聲驚呼,路見不平和古雨終于如她們所願,進入了狀态。

自打有網絡遊戲以來,近二十年間,據統計已經有近百人猝死在網遊裏面,電腦面前。(ps:此數字純屬杜撰,别當真。)而且在現在網絡條件這麽好的情況下,玩家掉線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出現網絡問題,或者是玩家強行退出,又或者是停電等特殊情況,頭盔也可以及時的把具體情況反饋回來,讓其他玩家可以查到,做到心裏有數。因此,一旦出現了像淩欣這樣,因爲不明原因而突然下線的情況,幾乎已經可以下結論說,多半是現實中的她出了意外。

“真是的,都什麽時候了,楚姐,别說那麽多。喂,路見不平,你有她的手機号碼麽?”站在旁邊的一位MM心急的問道。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她們甯可虛驚一場,也不願意留下任何遺憾。

“這……我不知道,還來得及沒問。”

在衆女的注視下,路見不平的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轉進去。這個幻界裏面,有多少“老公”不知道“老婆”的手機号碼的?路見不平恰好就是那些異類份子其中的一個。

“她家裏的電話?”“她工作單位的電話?”“她的家庭住址呢?”……

随着一個一個問題的,是一次一次的搖頭。路見不平現在才知道,他對淩欣,除了她是個女人外,居然是一無所知。

“怎麽辦?我們沒法聯系上她。”楚繡擔心的問道。她是問路見不平,也是在問她自己。而且,她倒沒有去責怪路見不平的意思。作爲一個女人,上網的時候,注意保護自己真正的隐私,這完全是正常的行爲。隻是路見不平連“假的号碼”都不知道,她還真有點哭笑不得。

“找白薇吧,她是幻界公司的員工。”劍狂說着,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是被沒有了應對辦法的楚繡用幫會頻道叫來的。

楚繡顯得相當的猶豫,“幻界公司不是有規定,不準任何員工幹涉遊戲?”如果隻是虛驚一場,再影響到白薇的工作,她的過錯可就大了。

沒辄了的路見不平突然大聲的說道:“沒事!請立刻去聯系那個人。這根本不是遊戲裏面事情,而是現實裏面的事情,不會違反幻界公司的規定。”

“是啊,你說的有道理。”楚繡她奇怪的看了一眼路見不平,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激動了起來。不過也好,她總算可以是不用擔心白薇的工作問題了。

白薇因爲值班的關系,她人自己是在幻界公司裏。劍狂他們也不像路見不平這樣,和她隻是一般的網友關系。所以他們沒費什麽力氣就聯系到了白薇。這也是走了一個小後門,直接聯系去她,自然要比去聯系客服要快得多。

聽說了這個情況後,白薇二話不說,立刻找到了用戶管理部門,把淩欣的資料調了出來。本來她是可以直接告訴路見不平他們淩欣的聯系地址。但那樣就涉嫌洩露用戶資料,她已經是越權調看用戶資料,不能做的太過份。沒有辦法,她隻好以幻界公司的名義,給淩欣家所在的城市的區公安局打了電話。這個過程很快,大概不出三分鍾吧。路見不平他們也松了一口氣。

但,畢竟現在是一年一度的長假期,基層公安局的辦事效率可想而知。路見不平他在遊戲裏面焦急不安的一直等到了中午十一點多,三個多小時。這才收到了白薇從現實中給他們發來的反饋。這還是白薇以如果出了人命,一定要把那個區公安局送上法庭的威脅下,才獲得的“高效率”。

原來,早在兩年前,淩欣就已經搬離了那個城市。而她用來在幻界公司注冊的身份證,卻是三年前在原來的城市辦的。那上面的地址,自然不可能是她現在的住址。

“這是怎麽回事!?”

路見不平懵了。他爲了早點知道消息,一直在線等待。但是,事情看來不是他想像的那麽簡單。這麽大的一個國家,幾千個城市,十幾億人口,他哪裏找一個人去?就連公安部自己都要靠發通緝令來找人,何況他一介平民。僅僅靠着網絡的力量去找人,也不是沒有先例。八年前,就有過網遊裏面的玩家被其他玩家發出現實中的“追殺令”的“銀戶事件”。但那需要很長的時間去讓網友去調查别人的真實身份。而淩欣現在的這個狀況,很顯然是不能拖時間的。

劍狂想了想後,問道:“路見不平,你知道她在網絡上還接觸過什麽人?我們把這些網友一起發動起來去找她?”

“似乎沒有幾個人。”路見不平想了想後答道,“她平時很少說話,玩遊戲的時候,就是和我們這些人,像古雨,我,撈一把走人……”這些人裏面,他和淩欣的關系是最密切的,他都不知道,别人顯然更加不可能知道她的聯絡方式。

“還有白靈,你怎麽把她給忘記了!”

古雨面色複雜的看着路見不平。他不知道路見不平和白靈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路見不平還不點出她的名字,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路見不平毫無表情的生硬的分析道:“對,還有她。從理論上來說,白靈知道她聯系方式的可能性會大點。”

楚繡她們等MM又聽到他報出來一個女人名字來,不由的瞪了路見不平幾眼。她們也隻是憑着常識來判斷,不會知道路見不平真的很委屈。他明明和白靈沒什麽,但是在外人看來,他倒好像是個花花公子似的。

劍狂邊準備撥号,邊問道:“好,就先試試那個白靈吧。是你打還是我打?”

“我不知道她的号碼……”路見不平厚着臉皮心虛的說道。怪不得青雲總是喜歡逮住了MM,就問人家手機号碼,原來他是早有“遠見”。

劍狂隻有無言。他不得不承認,純粹的網友就是這點上不太方便。不過還好,他們杏林之前和白靈的師門打過幾次交道。劍狂回想了一下,他托人,外加幾個NPC的幫忙,轉了好幾個彎,總算是和白靈聯系上。但結果卻讓他們感到遺憾,白靈的手上也沒有淩欣的任何聯系方式。

連平時和淩欣勾肩搭背路的親密好姐妹都不知道,路見不平頓時傻了,他腦子裏面一片空白,就如同飛在空中的安泰一樣,他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隻有他的嘴皮還在動,像機關槍一樣,連連問道:“怎麽辦?怎麽辦?她現在怎麽了?會不會死?我該怎麽辦?”

劍狂按住路見不平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冷靜點。你再好好的想想,你們平時玩遊戲的時候,她有沒有給留下過什麽提示性的行動?”

當然路見不平一直都是很“冷靜”的,他在最緊張的時候,腦子裏面考慮的也全是最基本、最本質的問題,就想他剛才已經問出來的問題一樣。路見不平還是在繼續問道:“如果她死了。這個遊戲裏面就再也沒有她了,是吧?”

古雨實在忍不住,脫口罵道:“廢話!”

玩家在現實中死了,那自然就徹底的,什麽都沒有了。

劍狂拍着路見不平的肩膀,細聲細語的慢慢誘導路見不平:“情況不會那麽壞。或許她隻是在遊戲裏面睡着了。”如果是了因那個練級狂的話,或許會有人相信,一個人可以在說話說了一半的時候,呼呼大睡。但是,把這事安在淩欣身上,絕對不會有人會相信劍狂這樣的推論。當然,劍狂也不指望這樣的理由就能說服别人,他要的就是讓路見不平心裏存上一個希望,好配合他下面的話。“你們當初是怎麽互相認識的?你慢慢的講來,我們一起來分析,怎麽樣可以找到她。”

路見不平也沒有辦法不接受劍狂的誘導。現在的這個狀況,和他面臨PK的危機不一樣,不是他一個急智就能解決的。集思廣義,才是唯一的辦法。

“那是我玩這個遊戲的第二個星期的事情,”路見不平概要的講了起來,“我在白虎城外和她有了點言語上的一點小沖突。後來,黑殺幫的無敵帶着一幫人來幫她助威打架。就這樣我們認識了。後來她不小心挂了……”

“停,停,這裏打住,你說無敵去幫她打架?”劍狂問道。

“怎麽了?”

“她和無敵是什麽關系?”劍狂問話,那可真是一針見血。

“這個……”路見不平的臉色變得煞白,顯得相當的不好看,他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她以前是無敵的老婆。”

“對,這就對了!”古雨興奮的喊了出來,他和劍狂異口同聲的說道:“快去找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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