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紅袍中年男子雙眼一瞪,左目一道金芒,右眼一道銀色寒光,交纏着向林母射來。
林母手臂一揮,身後五色光芒一刷,金銀雙色光芒立刻消失不見。林母左手朝着虛空一抓,一把通體皂黑,青蓮覆繞的寶劍出現在手裏,朝着紅袍中年男子砍去。
中年男子閃身躲避着,張口噴出一根寶光四射的蠟燭,蠟燭火焰見風就漲,轉眼掩蓋住了蠟燭本身,變做一團熊熊烈焰朝着林母飛滾而來。
火焰散發出的光芒直接掩蓋了漫天星光,頓時黑夜仿佛變作白晝,天空中如同出現了一個小太陽般,四周空氣全部沸騰起來,傳來一股濃烈的焦味。
林母把手中寶劍一抛,原本幻化出的劍身消失,隻餘下青蓮覆繞的劍柄瞬間變的巨大。林母背後五彩光芒纏上劍柄,化作一把巨大無匹的五色巨劍。林母雙手掐動法決,驅使巨劍朝着火球戳去。
就在五色巨劍與小太陽般的火球就快相撞之時,天空中忽的又閃出兩道身影。一道身影迎向火球,素手一揚,一根閃爍着綠色熒光飄帶輕輕卷住火球,往側裏一帶,卸去沖力,把火球定在當場。
另一道身影揚手飛出一支古樸的毛筆,毛筆化作一把劍鞘,把林母的巨劍封在其中。
制止住林母與紅袍中年鬥法的兩道身影停住,顯出一老一少兩人。
老的那人身着一身青灰色的中山裝,頭上戴了頂藏青色的解放帽,腳下踩着個酒葫蘆,一搖一搖的飄到林母面前。老人嘴角微微上揚,帶動滿臉白色的胡茬,沖林母打了聲招呼:“好巧,又見面了啊!”正是爲孫菲菲雕刻玉墜的那老人。
另一人影是一少女模樣。一身素白羅衣随風而動,裙角飛舞露出一雙凝脂白玉般冰肌玉骨的赤足,臨風而立,說不出的袅娜娉婷,道不盡的仙姿神采。
那少女一頭青絲挽作随雲髻,身上碧雲飄帶起伏不定,時而如瀑布般四方傾瀉,時而如流雲般飛旋萦繞。少女不傅脂粉而顔色如朝霞映雪,眸深似無盡蒼穹星空,那其中的一剪秋水顯盡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之姿。
中年男子右手衣袖一拂,收了神通,轉向少女說道:“俏侄女,阻我作甚,吾正當給這老雞婆一點教訓!”
“你說誰是老雞婆!”林母一聽立刻又準備動手,老人連忙趕上前去拉住幾欲暴走的林母。
隻見那少女對中年男子盈盈一福,檀口輕啓對中年男子說道:“燭伯,侄女境界低微,這定山珠當不得兩位全力一擊。隻恐兩位盛怒之下,收不住力道毀了這一方大好河山。”說着,對着虛空素手一招,一陣黃光閃爍,化作一顆寶光四射的珠子握在手中。
“文狸,去我府中,把參爺爺留下的那株化身取來。”伴随着少女的吩咐聲,一道俏麗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赫然是林佑男夢中出現以及在醫院爲他驅毒的宮裝少女。
“是,小姐,我現在就去取來。”
不一會,文狸匆匆趕來,将一個錦盒遞交給少女。
少女打開錦盒,露出裏邊一根已經蛻變得五官俱全的人參,少女看了一眼,遞給紅袍中年男子:“燭伯,這裏是百年前參伯渡過九九天劫,離開前褪下的軀殼,如今小九肉身雖殁,可憑此再塑,更可憑借殘留元氣聚出第九首,還原真正的九嬰血脈。但侄女還要繁請燭伯嚴加看管小九。千年前天機門推算萬妖譜一事燭伯可還記得!”
那被稱作燭伯的男子接過少女遞來的錦盒,望向林母:“母雞婆子,别以爲占了名分就可染指萬妖譜,我自己的兒子自己會管教,你可盯緊了你家小子,這天下萬妖億雙眼睛可都指着這出兒呢!”
林母白了中年男子一眼:“老淫蟲,别占着自己兒子多就胡來。這次看在賢侄女面上不和你計較,再有下次,定斬不饒!”說罷一步踏出,消失在天空中。
紅衣中年男子對着少女一颔首,也轉身消失不見。
待得兩人走後片刻,那老者朝着少女拘了一禮說道:“大人,小老兒幸不辱命。今兒個僥幸識得五色神光之威,日後也可在老大和老二面前顯擺顯擺,這就先告辭了。”說着,衣袖朝着之前遠遠飛開的九個篆字一招,收入袖中就要離開。
少女眉尖輕蹙,淩空一抓,把老人收走的九個篆字抓在手中,轉而對老人罵道:“哼,你這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甯采臣和我小倩妹妹留下的三個兒子裏,就數你甯老三花花腸子最多。你這陣法中截下來的九嬰精血拿去作甚!”
老者見少女拿走那九個熒光黯淡的篆字,全然不複之前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急道:“大人,還請看在家慈份上,将那東西賜還予我,您知我那孫兒元神不穩,還指着這精血救命呢!小老兒給您磕頭了!”說着就要拜倒。
少女看老者真急了,也不再繃着怒臉,忽而笑顔一展。漫天星光頓失顔色,仿佛隻以那少女作了世界中心一般。
聽得那少女淡淡說道:“看你急的,眉毛都快皺到頭發裏了。真不知道我那倩兒妹妹那般的天姿國色,甯采臣也是一表人才,怎生得你們哥兒三個這般熊模樣。”
少女把九個篆字拿在手中抛了一抛,直叫得那被喚作甯老三的老人心跳随着顫了又顫。
少女不再搭理甯老三,對着虛空吩咐了一句:“赤豹,回府。”
隻見一道赤紅色的霞光閃爍間出現在了少女腳下,一隻通體火紅色的豹子不知何時卧在了少女身邊。少女撫了撫豹子額頭,側身坐到豹子上,消失在紅霞盡頭的樓宇水榭間。
甯老三沖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拜倒:“大人!還望大人開恩,賜還我九嬰精血,救我那苦命的孫兒!”
甯老三匍匐在葫蘆上,拜了良久方才起身,已是老淚縱橫:“罷了罷了,天數啊!當年家嚴與家慈始終人鬼疏途,誕下我們三兄弟就已經六魄不全。到了我那孫兒更是已經三魂缺一,全靠我施術續命才得以出生。本欲用那九嬰精血補齊魂魄定住元神,哎……”
甯老三嚎了一陣,就要催動葫蘆降下雲頭。忽然聽得天外一陣天籁仙音傳來:“就你那點微末道行還想行那補魂定神之術,不怕九天雷劫轟死你!你個滑頭鬼,也不怕抹不盡那精血中九嬰元靈,隻叫他奪了你孫兒肉身魂魄練做身外化身之術才好!莫在這裏鬼嚎予我聽,明兒個一早自叫你那孫兒入我府來!”
甯老三聽得少女傳音,一張老臉上笑得皺紋擠作一團。連忙再次拜倒:“謝大人救命之恩!謝大人救命之恩!大人日後如有用得着小老兒的地方,但凡驅使,小老兒萬死不辭!”
“哼,還不快滾,收起你那張笑得菊花燦爛的臉,單單叫我看得心煩。”
……
回到卧室的林母看着暈倒在窗邊的張小樂,搖了搖頭,輕聲歎了句:“哎,這小狗兒,修爲不高,心性倒也還不錯。罷了,此番就成全了你,日後是福是禍全看你造化了!”
林母單掌一翻,手心現出一顆黝黑的珠子,正是那九嬰的内丹。
一陣五色烈焰燃過,内丹變得晶瑩剔透。
林母一把抓出張小樂元神,正是那白色巨狼的模樣。
隻見林母把張小樂元神打入内丹,又将内丹抛入張小樂體内。
……
林佑男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一摸左手,銅錢手鏈還好好戴在原處。旁邊張小樂呼噜打得正歡,嘴邊一道透明的液體順着嘴角流淌到枕頭上。
衛生間的花灑肆意地噴灑着水花,林佑男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盯着正對面的鏡子。
鏡中的人影眉清目秀,結實的肌肉上水花飛濺。林佑男搖了搖頭,自嘲般的笑了一笑。
“哎,一定是自己最近恐怖片看太多了,才會有那麽奇怪的噩夢。”林佑男想着,忽然覺得渾身一陣輕松,連日來的陰霾仿佛都如着滿身的泡沫般,被流水沖刷地幹幹淨淨,心悸恐懼的感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佑,快點洗,吃早飯啦!”林母在衛生間門口高聲催促着。
“馬上就好!”林佑男一邊沖門外的林母答應着,一邊摘下花灑飛速地沖洗着身上殘留的泡沫。
“啊!你這個臭流氓!幹嘛睡覺什麽都不穿的!”門外傳來孫菲菲的尖叫聲。
“啊!惡婆娘!誰讓你來掀我被子!”這是張小樂的咆哮聲。
林佑男飛速地擦着身上的水滴,把毛巾往頭上一頂,套上衣服就往衛生間外跑。
餐桌上彌漫着一股詭異的氣氛,一桌五人一言不發,各有心事。孫菲菲一直低着頭,偶爾偷瞄兩眼張小樂,又面紅耳赤的低下頭繼續扒拉着白飯。
林佑男看得好笑,不禁說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兩個幹脆在一起算了,反正我看你們挺合适的。”
“誰要和這個惡婆娘(臭流氓)在一起!”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呵呵,我看小樂和菲菲挺有夫妻相的嘛。”林父繼續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