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荒原、孤月懸空、清冷的月光灑在大地上。
狂風卷席,帶出陣陣肅殺嘶吼宛如古謠,更顯出幾分蒼涼。
在無盡沙海的起點,一座神沙山,峰愕危峻,逾于石山,其沙粒粗色黃,有如幹躇。
居高臨下,一支隊伍正向着無盡沙海的邊緣挺近,迎着狂風,口中唱着蒼涼的古謠。
在隊伍的最末端,穿着一身寬大黑色擋風袍,将帽檐拉得極低的趙長生,此刻正默默聽着那帶着濃郁剽悍之風的古謠。
随着馬車的不斷搖晃,隊伍漸漸西極的邊緣,向着更深處挺進着。
西極的無盡沙海,就像是上天賜予的寶藏,對于武者提升修爲效果極好的“赤炎果”以及赤鱗蛇的蛇膽,都是極爲珍貴的材料,放到帝都,都是會讓人搶破腦袋的東西,而這還算不上無盡沙海中最珍貴的物品。
無盡沙海這樣的地方,永遠少不了逐利者的身影。每一日,距離無盡沙海最近的小鎮中,都有無數的隊伍在等待着新人的加入。
就在惡整黃偉之後,趙長生便留下了小丫頭,随意找了一支隊伍,一行六人駕着一輛馬車,輕裝出了鎮門
傳說中,在無盡沙海的盡頭,擁有一處不爲人知的聖地,對于那聖地趙長生倒是沒什麽想法,這一次他來到無盡沙海的唯一目的就是————先還上欠着的勞軍費。
在那之後,趙長生眼中浮現出了追憶之色,卻不知在想着什麽。
身體不由自主的随着馬車的颠簸而搖晃着,一股睡意來襲。
先提起腰間的水袋,灌上一口暖身的烈酒,趙長生便蜷起了身子倚住了車門,充足的休息才能保證絕對的戰力。
皎潔的月光如水,映照着那漆黑如墨的擋風袍,映照出星星點點皎潔的光澤,風刮過沙發出如同海浪拍擊的聲響。
一聲低低的嘶吼,帶着滾滾音浪,突兀響起,那一瞬間大地都在不住地震蕩着。漫天黃沙,随着狂風盤旋上升着。
這時,走在隊伍最前端,那個名叫韓石的領頭大漢,一帶缰繩,悄悄的做了噤聲的手勢,直接翻身下馬,似乎在示意着什麽,一行人都極有默契的,同時戒備了起來。
隻是趙長生的反應卻稍慢了些,愣了愣,這才暗暗凝神戒備起來。
他這時才發現這一隊人,每一個身上都帶着不小的煞氣。甚至那個給人感覺的最爲陰冷,如同暗夜刺客一般的侯白,那一身煞氣幾乎如同實質,僅僅是一次對視,那種冷冽如冰的目光,逼得趙長生喘不過氣來。
他心中想到,這支隊伍絕對是老手了,光是剛才幾個極有默契的戒備動作,或者是幾個人的站位,都有大講究,想到這裏趙長生也暗暗留了個心眼。
不過他仍然是學着幾人的動作,戒備了起來。
那名叫韓石的大漢,對着那個給人感覺陰冷無比的侯白,做了個手勢,侯白隻是點了點頭,整個人便如同一隻毒蛇,身形扭動,在黑暗的夜中,在皎潔的月光下拉出了一條墨線,那飄忽的身影,讓趙長生不由得頭皮發麻,這侯白爆發出的速度,足足比他快出了一倍有餘。
不過他很快集中的精神,一雙桃花眸,不斷随着侯白的移動而轉動着。
似乎是找到了目标,侯白猛地止住了身形,隐隐可見,侯白伸手朝着隊伍所在方向比了個“二”的手勢,在那之後侯白便牢牢地定在了沙土之中,就像一株被雷電擊的焦黑的胡楊樹,紋絲不動。
幾乎在侯白定住的同時,韓石壓低聲音道:“再等三息,準備向着侯白所處位置突進,有大家夥,是赤鱗蛇。”
剩下幾人一聽這話都不由得屏息凝神,心中默數,時刻準備出手。
荒涼的無盡沙海中,甚至連一絲呼吸聲都沒有,唯有狂風吹拂,帶起一條條金黃色的沙浪。
一息、兩息、三息!
衆人紛紛起速,身形電射而出,最爲高大的韓石一馬當先,如同一隻蠻牛,野蠻地撞向前方,黃沙在他面前被掀開了一條線。
很快韓石便掠過了侯白身邊,伴着煙塵,韓石沒了蹤迹。
隻聽見,在那滾滾煙塵之中,陡然傳出一聲暴喝。
一道身影高高躍起,正是韓石。
拳風鼓動,雙拳如同戰錘,狠狠灌下,直接刺透了層層飛揚的黃沙。
一道碩大的黑影,陡然自沙土中鑽出。接着就是一聲不甘的嘶吼,震得人心血沸騰。
韓石的雙臂震顫,肌肉塊塊隆起,雙臂發力,雙拳狂轟而出。
“咚、咚、咚、咚、咚!”一連串爆響,如同金鐵交鳴,震得人耳根發麻。
聲聲咆哮與嘶吼交織,隐隐可見一隻帶着赤紅鱗片的巨蛇,在盤旋撲擊,蛇軀攪動,掃起沙塵無數,一道道勁風,讓人寸步難行。
終于等到了煙塵散去,赤紅鱗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醒目,趙長生不由暗暗驚詫。
在他眼中,原先十分高大的韓石,卻變得格外的渺小。
因爲他身前是,一條幾乎是他的三倍大小的巨蛇,如同水桶一般的蛇軀在不住的扭動着,在它的尾部是一枚赤紅色的尖刺,在月光下閃着幽綠色的光澤,顯得格外的詭異。
兩顆森白的獠牙上隐隐可見點點血迹,赤鱗蛇吐着猩紅的蛇信,兩隻如同鴿子蛋大小的眼睛裏滿是狡黠之色。
赤鱗蛇,似乎極爲忌憚韓石的實力,隻是圍繞着韓石四處遊曳,卻不主動進攻,它将自己的尾部擡得極高,赤紅的尾刺直至韓石,柔軟的蛇軀,緊繃着。就像是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
韓石收腹躬身,背部弓起,他的背脊就像是拉滿的弓,他緊緊攥着拳頭,眼中是滿滿的自信。就在這時其他幾個人,也陸續趕到,各自抽出兵刃,攻向赤鱗蛇。
韓石就在此時突兀出手拳,一拳轟出帶着音爆,氣浪。
赤鱗蛇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嚎,粗壯的蛇軀猛地一陣收縮,龐大的身體重重的栽入沙地,揚起沙塵無數。
似乎是抓住了機會,才剛剛趕到的幾人,幾乎是一同出手。
刀劍齊出,刀光與劍影交織閃爍,狠狠砍在赤鱗蛇背上,濺起一蓬蓬鮮血。
趙長生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蒼鷹騰空而去,一腿掃出,如同蛟龍甩尾,直轟在赤鱗蛇頭顱,一聲悶響,赤鱗蛇,慣性的一扭蛇頭,如同鞭子一般狠狠砸在了趙長生胸口,趙長生瞳孔驟然一縮,腳尖繃直,猛地一點蛇頭,緊接着一個後空翻,險之又險的讓過這一擊。
隻是他卻不曾注意到,此刻的侯白眼中多了一絲輕蔑,與此同時韓石重拳,已然殺至,如同攻城重錘,狂猛搗出,甚至連空氣中都多了一股焦糊味,可見這一拳是多麽的霸道,狂猛!
重拳狠狠砸在赤鱗蛇的頭上,千斤巨力驟然爆發,鮮血迸濺,一時間赤鱗蛇的頭顱變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赤紅色的蛇鱗帶着血肉殘渣,肆意的飄落着。
而韓石則是在空中一個空翻,踩着赤鱗蛇脊背,一路滑下來,鮮血灑在他黝黑的臉上,讓他的面容隐隐多了幾分暴戾與猙獰。
濃重的血腥氣,幾乎讓人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不過所有人都沒動,甚至每一個人看向赤鱗蛇屍的目光裏都帶着灼熱之色,要知道這樣一頭赤鱗蛇的蛇膽,足可以買到千兩白銀,甚至有價無市。
對于趙長生來說,僅僅是這一筆便值回票價了。
就算是六個人按勞取酬,趙長生也能分個百來兩銀子,再來一筆,他甚至還能賺上不少,此刻的韓石,正指揮着六人中唯一一個女子,模樣生得也算嬌媚可愛,這樣的女子在無盡沙海可很難見到,而一直冷靜如冰的侯白每次看到這女子,眼中就會閃過一絲驚人的灼熱。
女子弓着身小心翼翼的用特制的工具,取出蛇膽,那近乎完美的臀線,讓隊伍中的不少人不自覺的露出了狼性的目光。
美人在側,再加上這麽一個開門紅,衆人不由心情大好。
就在衆人都陷入喜悅之時,韓石和侯白卻交換一個眼神,似乎是确認了什麽,韓石面有猶豫之色,而侯白卻面無表情,如同堅冰,但是那一抹果決的殺意讓人爲之心寒。
趙長生看着這兩人詭異的舉動,不由暗暗提起了戒備之心。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