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死死抓住劍胎幾近癫狂的趙長生,那一直尾随其後的人終于按捺不住住心中殺意,雙拳攥緊,整個人如同一隻暴熊,高高躍起,裹挾着無匹的拳勁直轟向趙長生後心。
這一拳,來得悄無聲息,卻偏又奇快無比......
那人眼裏閃過一絲狠辣,滿滿的殺意毫無顧忌,洶湧而出,連空氣都不由爲之一陣沉凝,修爲稍弱者,在這霸道的殺意下甚至連掙紮都做不到。
他略帶憐憫的瞥了眼仍背對着自己趙長生,此刻,他在眼裏趙長生已經必死無疑,被黑袍籠罩的雄健軀體在冰藍劍光的照耀下卻格外的顯眼,他甚至都沒有隐藏自己的面容,黝黑的膚色,看上去頗爲精悍幹練的短發,那不出衆的五官卻顯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凜冽,來的人竟是在獸潮裏和侯白一起消失的韓石。
趙長生并沒察覺到這突如其來的殺機,他依舊是死死地攥着“滄溟”劍胎幾乎如同自虐似得狂亂的嘶吼着,隻是在韓石看不到的角度,趙長生那雙桃花眸裏卻是滿滿的淡漠之色,哪還有剛才的癫狂模樣。
韓石這一拳,拳頭比拳風更快!
趙長生一頭黑發在狂暴的拳勁之下如同一個墨團,肆意翻滾搖曳而與此同時那碩大的拳頭已然貼近長生後背,韓石這一拳竟是要打斷趙長生脊骨,不是直接滅殺敵手,反倒是要把比自己弱的對手蹂躏緻死,這份狠辣的心腸當真令人乍舌。
出人意料,趙長生卻突然動了,他極爲變扭的扭動着身軀,如同一隻撲食獵豹,手腳并用猛一撐地全身力量驟然爆發,整個人騰空而起,雙爪擺動之間帶着哧哧音爆之聲直抓向韓石頭顱。
這一爪可謂盡得爪法之玄妙,一爪探出如同蒼鷹撲兔迅猛暴戾卻偏偏掐在了韓石舊力已老新力未生之時,就連韓石也不得不爲趙長生的急速應變暗暗在心裏贊上一聲。
韓石面上倒是全無懼色,隻聽一聲暴喝,韓石如同一隻撲食猛虎,雙臂震顫,全身肌肉塊塊隆起,竟将那披在身上的黑色擋風袍撕得粉碎。
就在這時,韓石右腳猛一踏地,竟如同一隻蠻荒古象,道道皲裂在他腳下蔓延展開,瞬時間沙土飛揚,一片灰蒙,而而這一震反倒是使得剛才那澎湃的勁力,又驟然沉凝,那一條條被勁氣撕扯開的的黑色裂帛竟如同飄絮懸浮空中牢牢定在半空之中,擋住了趙長生紛飛的爪影。
趙長生一招不成,眼中卻未見頹色,那雙桃花眸反倒是越發璀璨起來,目光如同犀利電芒牢牢鎖定着韓石。
看着那圍繞在韓石身邊如同敗絮一般紛紛墜落的的黑色裂帛,趙長生倒是沒忍住不由低喝道:“‘如指臂使,舉重若輕’,你竟是後天九重!”
被人道破修爲的韓石卻沒有絲毫緊張,他反倒是仰頭大笑,那笑裏是滿滿的輕蔑,他那黝黑的面龐上本就不甚明顯的五官更是随着這一陣狂笑蜷縮到了一起,更顯出幾分猙獰、暴戾。
借着這機會,趙長生再一次探尋似得開口道:“要是我猜得沒錯,你不光是後天九重,你甚至還開辟了自己的武域吧。”
這次韓石卻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老牛,一張黑臉隐隐可見絲絲暗紅,他眼中滿是愠怒,甚至沒有搭話,雙拳鼓動如同兩柄沉重戰錘直砸向趙長生,在他的心裏,趙長生既然點出了他最大秘密已是必死。
韓石雖然并沒有回答,趙長生卻也不見沮喪,反倒是越發的自信起來,隻見他足尖點地,單腿爲軸,猛一旋身如同蛟龍盤旋,雙手化爪,直攥向那轟來的拳頭。
“轟、轟、轟。”
拳爪相抵,勁氣勃然而出,氣浪飄飛,如同波形四處崩散,帶出沙礫無數。
才一交手,趙長生便覺得雙手一痛,一股澎湃的吸力自韓石拳頭上猛然爆出,讓韓石的拳頭狠狠粘附住了趙長生的雙手,趙長生不得已背部拱起,悍然發力,如同一隻靈猴,身形蜷縮着提縱飛躍,這才掙脫了韓石的束縛。
趙長生見韓石隻是觀望卻并沒有追上來,眼裏不由浮現出一抹喜色,誰料一聲低吼如同雷霆在他耳邊驟然炸響,他瞳孔一縮,難以置信的回頭,卻見一雙狹長如柳葉一般的眸子,再就是一柄短匕,毫光自匕首上爆射而出,猛然捅向趙長生背後,來的正是侯白。
趙長生不由暗罵自己太過大意,這兩個人斷沒有道理分開,隻看到韓石時,他早該想到侯白定然是在後面堵住出路,可他竟一頭鑽進了侯白和韓石爲他布好的圈套裏,簡直是愚不可及!
隻是這時候怎麽能有半分大意,趙長生強行扭身猛地向下一墜,堪堪讓過一刀,但侯白顯然不會這麽輕易的讓自己的獵物跑掉,隻見他單掌拍出狠狠砸在匕首末端,鋒銳的刀刃如同流星爆射而出......
鮮血飛揚,趙長生背上已然深深被紮出一個血口。
侯白如同遊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形,又是一刀紮下,趙長生卻又是在地上一個滾翻,險險讓過一刀。
見趙長生似還有掙紮之力,侯白向着站在原地的韓石打了個眼色,似乎是示意他一起上。
韓石這才不情願的動了動緩緩逼向了已然倒地卻仍在掙紮着的趙長生。
韓石一步步的踏來,他一身氣勢已在慢慢積累中來到了巅峰。
他隻是随意的雙拳擺出,便已有地動山崩之勢,在韓石的眼裏趙長生不過是一隻小小的“螞蟻”,一隻可以任他肆意玩弄蹂躏的玩物罷了,現在他覺得他玩累了,那麽在他眼裏趙長生自然是該死的。
想到這裏韓石不由得眼睛陡然睜大,他想好好看看這隻“螞蟻”垂死掙紮的頹廢樣,自己的仇人在痛苦與摧殘中死去相信那昊家公子一定很會滿意這樣的結果。
韓石一邊想着一邊忍不住興奮地伸出舌頭,粗糙的舌苔帶着吐沫舔舐過皲裂的嘴唇,讓韓石整個人又多了幾分惬意,一想到殺掉這小子之後,他又能大賺一筆,他不由得暗暗欣喜起來。
他雙拳揮動,暴喝道:“小子到了陰曹地府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隻是他卻沒注意到,不遠處那“滄溟”劍胎,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