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石眼裏閃過一絲狠辣,一拳直搗向趙長生後心,隻是他卻沒注意到在這一刻那仿佛陷入沉寂“滄溟”劍胎,猛的一顫。
趙長生眼中劃過一絲決然,單手掐訣,“滄溟”劍胎又是一陣劇顫,韓石的拳頭已然轟至,澎湃的拳勁,直接将趙長生後背上裁開了一道血口。
韓石眼裏滿是暴戾如同戰錘似得重拳狠狠擂在趙長生背上,趙長生背部微挪,避開後心要害,硬生生挨下一拳,他隻覺喉頭一鹹,嘴中鮮血狂噴如同一道血箭,直灑在地上。
韓石見趙長生竟是硬挨了一拳,眼中不由浮出一絲癫狂,他狂吼一聲,雙拳高擡,肩肘發力,寬闊的背脊驟然一陣膨脹,猛地抓起趙長生雙臂,竟是要将他生生撕開......
趙長生雙拳緊攥,猛一擺頭如同一隻矯健的冠龍,直撞向韓石頭顱。
韓石瞳孔一縮,狂吼道:“我要你死!”
霎時韓石雙手突然爆出一陣巨力,竟是要趕在趙長生之前,将他生生撕開。
趙長生艱難的眨動着雙眼,桃花眸中陡然浮出一絲凜冽,口中輕吐:“疾!”
在侯白驚愕的注視中。
寶光大作,長劍破空,如同疾行羽箭暴射而來。
“噗!”
刀刃入肉的鈍響在古塔中格外刺耳。
一蓬鮮血自韓石身後噴薄而出,韓石隻覺雙手勁力一洩,心口一痛,愕然低頭......
卻見,一柄冰藍長劍,鋒銳的劍尖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沿着劍尖緩緩滑落,點在地上綻開出朵朵血色絹花。
韓石艱難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一絲鮮血自他嘴角緩緩溢出。
趙長生猛地掙開束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雙臂一展猶如大鵬,憑空一個旋身,而後雙掌猛地合十,十指相扣,如同一柄戰斧,直切向韓石頭顱。
“咔嚓!”一聲脆響。
鮮血混合着黃白污垢噴湧而出如同岩漿噴薄湧動。
煙塵彌散中,一具無頭屍體轟然倒下。
侯白那柳葉般狹長的眸子一陣劇顫,看着那渾身鮮血淋漓如同地獄惡鬼一般的趙長生,他竟沒第一時間出手,反倒是顫聲問道:“那一劍究竟是......什麽妖法?”
趙長生卻并未搭話,反倒是抖了抖手上沾惹的鮮血,反手一招,冰藍的“滄溟”劍胎,便閃爍着寶光搖搖晃晃的飛到了趙長生手中。
侯白仍是愣愣看着,并沒做出絲毫的動作,他瞥了眼韓石的無頭殘屍,咽了口唾沫,猶自不甘心的喊道:“趙長生,這到底是什麽妖法!”
侯白魔症一般一遍遍的詢問着,而回應他的卻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或許是韓石那凄厲的死法,實在給了侯白太大的震撼,他隻是木然站着,雙目裏全然沒了剛才的癫狂霸道,反倒是隐藏着深入骨髓的驚恐,他又一次滿是怨憤與驚懼的嘶吼道:“這到底是什麽妖法,你快告訴我……要不然我定叫你好看!”
侯白說着袖口一抖,兩把短匕爆射而出,他反手握匕,似乎終于找到依靠,表情不由得越發猙獰起來,他負手躬身,匕首上反射出的幽幽冷光,宛如暗夜裏的奪命修羅。
趙長生仍是不答話,反倒是用力攥了攥手中的“滄溟”劍胎,劍鋒流轉間那一絲血痕漸漸從劍尖開始四散蔓延,随着血痕擴散,一股妖異之氣愈發濃郁起來,“滄溟”劍胎劇烈地震顫着,發出一聲聲不甘地铿锵劍鳴,似乎這變化并不是它想要的。
“與我死來!”
就在侯白失神之時,一聲冷哼如同雷鳴炸響。
趙長生赫然搶攻,足尖一點,提氣縱身,橫身如劍,在半空一個旋身如同螺旋,一輪劍光如同旭日暴射而來,煌煌劍芒璀璨奪目卻帶着一抹詭魅的猩紅。
侯白怎麽可能就此束手待斃,雙腳蹬地,兩把短匕斬出兩道弧形刀芒。
刹那之間……
刀光與劍影交錯,兵刃震顫,如同和弦,争鳴不休。
兩道殘影,裹挾着兵刃寒光,戰作一團。
鮮血與斷肢齊舞,血光乍起,宛如驚鴻,抛灑長空。
一隻短匕從戰團之中抛飛而出,還裹挾着塊塊血肉,一聲慘嚎自自刀光劍影中穿透而出,就像是最不和諧的雜音。
一柄冰藍長劍暴射而來,狂暴地撕裂密布的刀網。
劍尖已然抵上侯白咽喉,此刻的侯白怔在原地,僅剩下的一隻左臂無助的耷拉着,攥着一隻短匕的左手止不住的顫抖,此刻的他早已沒有再戰之力。
“這一劍,你必死無疑!”
隻聽一聲低低的歎息,趙長生輕一擡手,劍尖飄然前抵,侯白雙眸陡然睜大,他卻覺得喉頭一涼,帶着一種入骨的奇癢,他想幹咳兩聲,絲絲鮮血如同涓涓細流自他嘴角止不住的溢出。
眼前一黑,侯白頹然倒地,生機全無。
趙長生強撐着早已疲憊不堪的身子,猛一使力拔出紮入侯白咽喉的長劍,腳下一軟便如同一灘爛泥,軟軟的癱倒,他死死地攥住手裏仍在掙紮顫動的“滄溟”劍胎,忽得笑了,像極了一個得到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這一笑,他那俊俏的眉眼一下便如同徹底綻放而花兒,徹底的舒展開了。當真是翩翩少年,縱使渾身鮮血淋漓狼狽至極,那桃花眸裏依舊是一片清明。
眉不似墨畫,不淡不濃亦不甚英挺反倒顯出了江南士子獨有的幾分柔美俊秀。
可是看看那兩具殘屍,不由叫人暗吸一口涼氣,這麽個五官俊美宛如濁世翩翩佳公子的少年卻懷着顆狠辣的閻羅心。
趙長生把玩着手中的“滄溟”劍胎,脫口自語道:“這劍胎随着前主殒身才被遺留在此,而這劍胎到現在仍對我的神識保留着一絲抗拒,顯然之前是築基修士築基所用的本命神劍,若是我能将它完全煉化,即使現在我遠遠沒有當初的修爲,這一柄劍亦可稱爲的保命底牌。”
一語至此趙長生眼中卻反倒浮現出絲絲疑惑,他纖細素白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琢磨着什麽。
那雙桃花眸中偶然閃過一絲靈光,他卻一拍大腿直直起身:“我還道這侯白和韓石兩人眼紅我的劍胎,這才出手格殺,隻是這劍胎又豈是俗世武者能認識的,他們的目标竟本就是我,那到底是何人竟如此恨我,幾次三番要将我置于死地?”
趙長生卻又想到了那日到他家來讨勞軍費的黃偉,腦中似有雷霆炸響!
是了,這一切竟是環環相套。
他面色一暗,若這一切都是個局。
趙長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小丫頭卻是被他留在家中,沒想到這麽個小疏忽竟已釀成大禍,趙長生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心裏暗暗祈求,但願現在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