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卻又想到了那日到他家來讨勞軍費的黃偉,腦中似有雷霆炸響!
是了,這一切竟是環環相套。
他面色一暗,若這一切都是個局。
趙長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奴奴卻是被他留在家中,沒想到這麽個小疏忽竟已釀成大禍。他發瘋似地站起身來,身子如離弦之箭爆射而出,但願一切還來得及……
目光回轉,此刻的西極小鎮,那破落的宅院裏,奴奴嘴裏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素白如玉一般光潔的小手正費力的搓揉着那一件件髒衣服,也不知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奴奴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小嘴微微撅起,小手一擺一擺,似乎在計算着什麽……
再貼近些,隐隐聽見奴奴小聲嘀咕道:“再替隔壁的劉媽媽搓上五六件,少爺的新衣服就有着落了,若是再加上翠紅樓端茶送水的錢,仔細算算這十天,奴奴可是掙了一兩銀子了呢!”
一邊說着,奴奴烏溜溜的小眼睛不自覺的多了幾分喜色,她笑着搖了搖小腦袋,而後便又俯下身去,仔仔細細的搓起了盆裏的衣服。
璀璨的陽光傾灑而下,溫暖的陽光包裹着奴奴,讓她不由眯了眯眼,她輕輕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正要将盆中的污水倒個幹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打破了奴奴的動作,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忙站起了身,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快步向着門口小跑而去。
誰料,一聲噼啪爆響,那扇牢牢關着小木門竟瞬間轟然爆開,一柄長刀伴着廢木屑筆直劈下。
所幸奴奴還沒跑到門前,這一刀便已劈下,若是奴奴再跑快一分,讓這刀砍實必是要香消玉殒的結局。
縱是如此,奴奴還是被吓了一跳,她顫顫巍巍的擡起了頭,卻見數十個彪形大漢身着西極邊軍特制的護甲,身上帶着濃重的血氣,手中握着清一色是那制式的長刀在陽光下照耀下泛起一片寒光,讓人不由有幾分頭皮發麻。
奴奴哪見過着陣仗,吓得小臉煞白,烏溜溜的小眼睛裏滿是驚恐之色,她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似乎是怕自己的失聲驚呼,惹惱這一群頗爲剽悍的西極邊軍。
倒是那些剽悍的邊軍在劈開門之後,再沒有繼續動作,反倒是持刀而立牢牢立在原地,這些大周的勇士們低下了往日裏高昂的頭顱,似乎在等待着某位尊貴存在的駕臨。
這一系列舉動不由勾起了奴奴的好奇,她悄悄瞥向門口也想看看到底什麽大人物,才有如此待遇。
伴着一陣如同野鴨亂叫一般鼓噪的笑聲,一個猥瑣漢子眨巴着綠豆眼緩緩踱步而來,他那扁扁的腦袋擡得高高的,仿佛最驕傲的天鵝,看着這些低着頭的邊軍,他的眼裏浮現出一絲得色,他整了整佩刀,伸長了脖子瞅了瞅這雜亂的破宅院。
很快那人便将目光鎖定在了呆呆立在原地滿目絕望的奴奴身上,舔了舔嘴唇,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黃牙,顯得惡心至極。
奴奴看着這突兀出現的人,小臉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蒼白,身子不由得向後退了退,胳膊一揮正打翻了那還沒倒幹淨的洗衣盆中,奴奴忙伸手去接,才一回身,那一盆水便傾盆澆下,将她胸前澆了個通透。
那涼膩膩的觸感讓奴奴不由低低的驚呼了一聲,說來也巧,那猥瑣男子循聲望去,登時便覺得下腹一陣無名火起,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濕漉漉的衣物正搭在奴奴身上,勾勒出了一道玲珑曲線。别看奴奴年歲不大,但那胸前的一對小|乳鴿卻已然初具規模,這一盆水偏偏好巧不巧的潑在了胸前。
牢牢盯着奴奴那飽滿的弧線,猥瑣漢子一擡手正要逼近,奴奴轉身便想逃回屋内。
就在此時,門外一聲幹咳卻打斷了這一切,那猥瑣漢子身子一顫,便像是見了一隻見了主人的狗,回頭縮着腦袋畏畏縮縮道:“禀報,昊二少爺這便是趙長生那貼身女奴,隻是趙長生卻不知所蹤。”
“啪!”
一個耳光直直甩在了猥瑣漢子臉上,那猥瑣漢子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腆着臉看着那個突兀出現在他眼前的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面容倒也稱得上俊朗,隻是那一對三角眼中滿是兇狠陰戾,他腰間挂着一枚血紅色的麒麟挂墜,更顯得尊貴不凡。
隻是此刻的他正陰沉着臉厲聲呵斥着那猥瑣漢子:“黃偉你蠢豬一樣的東西,本少說了多少次若是沒到第十天,哪怕隻差這一刻鍾你也不能動趙長生一根汗毛,更不能傷害他身邊的人,本少告訴你的東西,你到底記到哪裏去了!?”
那猥瑣漢子正是十天前被趙長生狠狠教訓了一頓的黃偉,此刻黃偉頗爲不解的擡頭看向那被喚作昊二少爺的白衣公子,心中暗暗納悶道:“不是你這混蛋說趙長生必死無疑,要我狠狠蹂躏這小丫頭嗎,現在又整什麽妖蛾子?”雖然這麽想着,但是黃偉卻隻能老老實實的退到一邊。
反倒是昊二少爺老神在在看着奴奴也不知在琢磨着什麽,他右手不住的摩挲着腰上系着血色的麒麟挂墜,似乎是在記着時間。
等待總是焦急的奴奴小臉蛋漲得通紅,雙眼直勾勾地盯着門外,她在期盼着自己的少爺能趕到,但是随着時間的漸漸過去,奴奴原本滿是期盼的眼睛裏漸漸湧起了急色,她全然不知自己到底該做什麽,她隻能一次又一次在希望與失望中苦苦掙紮……
太陽漸漸西斜,“黃偉,這小丫頭,本少爺便交給你了,打入奴籍,也好讓邊軍的兄弟們嘗嘗肉味!”昊二少爺那冷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奴奴面色一白,正要向後跑入門中,一隻粗糙的大手掌直直抓在她肩上,黃偉眼中滿是戲谑,一把拎起了奴奴扛在肩上,向着周圍的圍攏着的十數個邊軍,做了個下流不堪的手勢,若有所指道:“兄弟們不如就在這屋裏,我吃肉大家也要跟着喝口湯不是?”
一衆軍士均是一陣亂嚎,奴奴在黃偉背上一陣掙紮,一口咬向了黃偉的脖子。
“哎呦,你這賤人還敢咬老子!等會我便叫你好好咬個夠!”黃偉擡手便是兩巴掌,嘴中罵咧着将奴奴狠狠慣在地上,拽起了奴奴的衣領猛地一撕,奴奴卻死命護住衣襟,但是那一抹驚心動魄的白卻已然晃了黃偉的眼,他一把拉住了奴奴後領,拖着奴奴便向着不遠處的小屋子拖去。
時至此刻奴奴眼裏浮現出一抹灰敗,她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行屍任由着黃偉将她在地上不斷的拖行着,
二十步、十步、五步
離小屋的那扇黑黝黝的門越來越近,此刻的奴奴恍惚間看見了,那門裏藏着一隻隻貪婪的猛獸隻要她一接近便會被吞噬殆盡……
昊二少爺冷眼旁觀,他的右手不住的摩挲着那血色的麒麟佩飾,似乎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不論是軍士們瘋狂的嘯叫,亦或是奴奴無力的掙紮,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昊二少爺眼中。
在被黃偉重重摔在那張破破爛爛的小床上時,奴奴無力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自眼中滑落,她阖上了雙眸,暗暗咬緊了牙小手悄悄摸向了枕下的剪刀……
兩聲斷喝,如同驚雷陡然炸響。
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劍光迸湧如同破陣雷霆。
門前是一道人影,手中是殺人的劍。
“畜生,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