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非和顧輕舟的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飄逸出塵的白衣,卻如同被打入凡塵一般,一道道驟然撕開的血口,瞬間便将這一襲白衣被浸了個通透……
趙長生就像是全然感覺不到痛苦似得,擡眼注視着天穹,眼中流露出思忖之色,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猛一挑眉正要細思,誰料還沒等他反應,便猛地癱倒在地……
陷入昏迷的趙長生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卻隻有那隻流露着蒼涼古樸氣息的黃金古瞳,而他竟從那隻毫無感情色彩的黃金古瞳中感觸到了一絲親切感,他正要向前探身,卻極爲模糊的聽到隐隐幾句對話傳入他的耳中……
一人極爲年輕,聲音有幾分熟悉,趙長生即使還沒完全清醒也能感覺到這聲音裏滿是焦急,而另一人的聲音卻略有幾分沙啞,隐隐帶着中正平和之感,讓人心神不由一松。
趙長生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被人搭住了手腕。
卻聽得一聲輕咦,那嗓音帶着幾分沙啞的人率先開口道:“小……公子勿憂,此子,此番倒是因禍得福。”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低聲探詢,傳入趙長生耳中:“劉爺爺,莫要開玩笑了,家族裏就您的醫術最高,這,流了這麽多血,怎麽會因禍得福!”
似乎是感受到了說話人心中的焦急,那被喚作劉爺爺的人倒是一樂,卻不敢有絲毫疏忽。
忙不疊的解釋道:“原先此子體内氣血積郁,想來是服食了什麽天材地寶,接連突破,但是殘餘的藥力積聚在血脈之中,這一放卻正應了,‘卸’字,有道是堵不如疏……隻要悉心調理決無大礙!”
聽了這解釋,那聲音的主人總算是放心下來,滿是歡喜的輕呼道:“長生兄并無大礙,這下輕舟哥哥總算是可以放心了,劉爺爺,君兒這就送你回去……”
“使不得啊,小……公子,那青九幽這幾日催促的越發緊了,老爺那裏疲于應付,本來“太一道”這座大山,還能稍稍震懾那魔頭,可是近幾日也不知是怎麽了,他行事越發乖張起來,小老兒自有辦法回去,小……公子也要多加小心!”
趙長生還待細聽,誰料那人卻率先邁開了步子,向着屋外走去,随着“吱呀”一聲輕響,那兩人一先一後走出了房間……
周遭有一次沉寂了下去,趙長生不由得打了個哈欠,隻覺全身乏力,困意來襲,這便又一次進入了夢鄉……
等到他再睜開眼睛,眼前陌生的一切倒是讓他略微有幾分失神,借着桌案上,那即将燃盡桐油燈散發出的昏黃光芒,雖然有幾分飄忽,但以趙長生的目力,自然看得清此刻室内的情況。
趙長生右手撐着那柔軟的被褥,支起身來,入目的是一處極爲典雅住所。
他剛一擡手卻不小心碰到了枕邊的鈴铛,鈴铛輕輕響了幾聲,想來是傳喚店小二用的,他也沒太在意。
反倒是自顧自的打量起這屋子的陳設來,不遠處桌案上随意擺放着幾本泛黃的線穿書,借着那桐油燈的散發出的昏黃燈光,伴着油墨的香,這屋子裏仿佛滿是古意。
趙長生垂頭,鼻翼輕輕顫了顫,不自覺擡起了頭,平靜的目光越過桌案,直盯向了一旁一方矮桌,桌上的紫砂壺開着蓋,随着那紫砂壺裏的氤氲的霧氣蒸騰,一股清香,直讓人精神一振……
趙長生好奇的打量着那個手執着壺柄,緩緩斟茶的青年。
黑袍,柳葉眉,桃花眸,眉宇間一抹不羁放|蕩,勾魂攝魄,這青年他倒是見過,就在那日蛻凡梯上,曾與昊天并排而立的那個,似乎也是太一道門下,不可多得的天才……
還沒等到趙長生發問,那斟茶的青年便一抖袖袍,無形的氣勁托舉着裝着七分茶水的茶盞,直飄到趙長生眼前,青年對着趙長生指了指那茶盞,似乎是示意趙長生飲下。
趙長生更是沒有半分猶豫,直握住茶盞一口咽下,那碧綠的茶水自咽喉直入肺腑,趙長生臉色卻猛地舒展開來,就連身上隐隐作痛的傷口都再沒了剛才難忍的疼痛。
趙長生由衷的贊了句:“好茶!”
那青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柳葉眉驟然一挑,向着趙長生随意打了個招呼,便指了指自己渾不在意的說道:“我是淩絕頂,滄溟在‘太一道’唯一的朋友。”隻是那如同破銅鑼一般的聲音着實惱人。
趙長生隻是皺了皺眉,心頭一緊,不由想起了那日葉一舟曾說過,這“滄溟劍”的前主就是滄溟,難道這人是爲了奪回“滄溟劍”?
趙長生眼中浮現出了一絲警惕之色,心下暗暗戒備起來!
“哈、哈、哈。”淩絕頂似乎察覺出了,趙長生眼裏的凜冽,不由随意擺了擺手,眼中依稀可見出一抹哀色,直接出言道:“我無意要回這‘滄溟劍’這次前來隻是爲了發放宗門的獎勵!“
聽了淩絕頂幹脆的回答,趙長生沒來由的松了口氣,心裏倒是信了幾分,隻是面上仍然滿是警惕……
淩絕頂這次倒是沒有再解釋什麽,直接從手上摘下一枚頗爲古樸的白玉扳指,直抛入趙長生手中。
趙長生難以置信打量着手中那白玉闆指,眼中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難過之色,他不由驚呼道:“這是須彌戒?”
淩絕頂滿臉笑意,點了點頭,頗有幾分得意道:“不錯,這就是傳說中的須彌戒,須彌納芥子,此戒頗有幾分來頭,在宗門裏也算是件寶物……”
淩絕頂還要再說話,卻見趙長生頗爲熟練的從白玉扳指中,取出幾支玉瓶,依次擺放在桌前,這倒是淩絕頂吃了一驚。
不過他顯然不是多事的人,也不去詢問,反倒是自顧自的開口道:“你那個被昊天擄走的小丫頭……”
此言一出,趙長生臉色驟變,翻身下床,厲聲吼道:“說!奴奴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