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兇獸追擊,紅帽司機再不敢随意停車,一路開到了前方的加油站,想尋找路口掉頭,可怎麽也找不到出高速的路。
此時已是午夜零點前後,月亮悄無聲息隐沒,在濃重的黑暗中,大巴車隻能靠着前車燈的有限光亮照明,小心翼翼沿着“郦—陽高速”前進,夜靜谧的可怕,周圍的黑暗濃厚的又如化不開的墨汁,車上每一個人,心中都裝滿了恐懼和不安。
“呼—呼—!”,透過車廂前後的破碎窗口,冰冷的風吹了進來,盛夏的夜帶給人的寒冷卻如冬日一般,女人和孩子們都先後加上了衣服,夏函在尤思穎的堅持下,也隻得又披上了自己原本準備換洗的衣服。
大巴車在緩緩前進,漫長的高速路仿佛沒有盡頭,紅帽司機在濃重的黑暗中試圖尋找着任何熟悉的指引,可除了前方有限的距離,什麽也看不清,嘴裏仿若安慰自己,又仿若詢問地不停道:“氹歸站快到了吧?快到了吧?”,額頭上早已泌滿了汗珠。
看着手機,夏函此時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上面的信号格已經顯示爲無服務狀态了,難怪,這大半夜裏,手機竟一點動靜也沒有,平日裏至少也會收到一兩條垃圾短信吧?何況還有每天的新聞訂閱。
“穎穎!移動沒有信号了,也許到了偏遠的地方了,你看看你電信的手機還能用嗎?”,夏函轉頭對靠在肩頭看着他翻弄手機的尤思穎問道。
在口袋裏摸索了會,掏出手機遞過來,尤思穎有氣無力地道:“你看吧!我想靜靜靠着你!”。
疼惜地摸了摸她的長發,夏函接過手機劃開了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上同樣是無法使用狀态,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手機很早就沒有信号了”,安然悄悄走過來,靠在鋪位扶手上小聲說道,按規定,夜間行車時,她們每隔三小時要向總台彙報一次情況,當然,大多數時候,她們誰也沒有這樣做過,一直也沒有出過什麽事情。
剛出發時,安然就準備跟總台進行聯系,卻發現,無論怎麽打都撥不出電話,借來司機老朱的老式手機也是一樣。當時,她也沒覺得有什麽,想着晚會可能就能打通了,便将事情放下了,不過,之後接連嘗試了幾次,卻始終打不出電話,她才意識到不妙。
然而,怕引起旅客恐慌,并沒有将這件事說出來,心中思索着,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嗯!看來,我們這次旅途出了大問題,你别一直站着了,找個地方坐下休息會吧!”,夏函應了聲,皺眉邊想着事情邊和聲對安然說道。
“嗯!”,低低應了聲,安然心裏湧起一絲溫暖,這是個貼心的小男生,爲人熱心而又勇敢,對自己的女朋友也寵着疼着,也不缺乏男人的強硬,小尤真幸運,能找到這樣一個男朋友。
“丫丫,不要亂伸手”,此時,那先前吓傻的短發婦女痛哭一場後,也恢複了過來,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她必須強迫自己堅強起來,看到五歲大的女兒将手伸出了窗外,她連忙出聲阻止。
“媽媽!下雪了!”,小女孩的手被拉回來後,她摸着小小的掌心裏的濕潤好奇地說道。
“瞎說!夏天怎麽會下雪,丫丫,爸爸昏迷了,你一定要聽媽媽的話,好不好!”,短發婦女帶着哭腔說道。
她們一家子對面的鋪位上,卷發的嬌巧女子也不再跟丈夫怄氣了,縮在他懷裏不停發抖,穿上了夾克的方臉男子緊緊抱着她,不停安慰道:“嬌嬌,不怕,有我,我會保護你,豁出性命都會保護你!”,然而,黑暗将男子眼中那一絲怨憤深深掩藏了。
“大寶,你會保護我嗎?”,尤思穎擡頭希冀地向夏函問道,雖然,她知道這一句話是多餘的,但還是無比希望聽到他珍惜、愛護、寶貝她的話。
夏函沒有說話,伸手輕輕挽過她的脖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黑暗中,他向自己所愛的人傳遞着心中火熱的能量,雙臂下扣,更是将她緊緊抱住,讓她感受強有力的包裹。
“我會用生命守護你的安全,有我在,我不會容許任何人,任何什麽東西,傷害到你一絲一毫!”
“卧槽~!終于看到加油站路牌了!”,司機興奮大吼道,從上一個停靠點到這裏,可把他折磨瘋了,實際上現在才不過經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無盡的黑暗中,會将人的恐懼和焦慮放大到極限。
“是嗎?”,安然心中一喜,點亮手機屏幕小心走上前去察看情況,突然,一聲尖叫從她嘴裏發出,“你!你!”,她指着司機老朱竟驚吓地連話也說不出來,倉皇後退。
“怎麽了?”,夏函伸手将她托住,避免了她摔倒的下場,跟尤思穎說了一句,站起了身形。
“他!他!”,安然臉色吓得煞白,緊緊抓着夏函的胳膊顫抖的竟說不出話來。
将她安頓到尤思穎身邊,夏函向前走去,安然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說道:“不!你别過去!”,這句話竟說的無比順暢,在尤思穎點開的屏幕亮光中,甚至可以看到一絲哀求的神色。
“我會小心的”,夏函拍松她的手向前走去,當就着駕駛座前面微弱的光亮看到司機老朱的樣貌時,瞳孔猛然一凝,大聲道:“你,你怎麽回事?”,聲音也不自禁帶上了一絲顫抖!
“什麽怎麽回事?你抓好,我要停車了!”,司機老朱被安然吓了一跳,差點拐彎時栽到了坡下,此時,也顧不得理會夏函,準備在廣場停好車後再跟他們說話。
“吱嘎——!”,車被老朱穩穩停在了黑漆漆空無一人的廣場上,他疑惑道:“這是大站啊,見鬼了,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看老朱的反應很是正常,已做好攻擊準備的夏函,強壓着恐懼,試探着問道:“朱師傅,你沒發現問題嗎?”
“什麽問題?”,老朱很納悶,心裏頓時慌了起來,以爲又有什麽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你臉上,還有身上,這些血,是怎麽回事?”,夏函盯着他,竭力調動着身上的力量,他知道,一旦打起來,他未必是這老朱的對手,必須得先發制人才行,手悄然已摸上了背後的小馬紮。
“什麽血?這不是水嗎?”,老朱抹把臉,把手伸到車前的小燈前看了看,确實是滿手的水痕,“你眼花了吧你?小夥子”
察覺到其中的古怪了,夏函問道:“你确定是水嗎?”,透過老朱的神情和連續的反應,他也稍微放下了點心,老朱還是老朱,也沒有任何要攻擊他人的迹象,看來,他人還是正常的。
放在鼻前嗅了嗅,老朱突然神色大變,“卧槽!怎麽這麽腥臭?”
看着他的表現,夏函确定他人肯定有問題,但并沒有危險性,向四周看了看後,他說道:“朱師傅,不太對勁!你發現了嗎?從路口向裏,這個停靠站一點亮光也沒有,而且,停靠站的樓頂燈牌、字牌也都沒有亮,這裏恐怕也不安全”
老朱的注意力被轉移了過來,臉上極度苦悶地道:“那怎麽辦你說?我老朱倒八輩子血黴了,怎麽想到這家旅行社應聘,開一輩子車也沒見過這麽詭異的情況啊!”
“我們得盡快調頭!”,夏函看着停靠站裏的黑暗,面色凝重地說道,他總感覺,每一處黑暗裏,每一棟建築裏,都隐藏着極度危險的東西。
“唉!好,調頭,調頭!”,司機老朱頹喪地坐了回去,開始重新發動車子,“嗡——!”、“嗡——!”,在發動機的聲音響起的時候,突然,加油站,站牌樓,賓館,一棟接一棟建築的燈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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