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裙女孩秀眉緊蹙,正要繼續發怒,聽到夏函道歉的話,一時愣在了那裏,她本來也沒有想把夏函怎麽樣,對方昨晚是很無理堵住了自己,後來又蠻橫将自己撞倒,但終究除此之外沒有再對自己做什麽,犯不着就因爲這個将事情鬧得太大,不過,當時手都磕破了,自己更是驚吓不輕,她是絕對要對方誠懇道歉的。
“小妍丫頭,不要再亂來了!外面的同學,你進來!”,就在兩人暫時沉默下來時,處長室裏的人發話了,語氣顯得十分嚴厲。
夏函眼皮一跳,心“噗通、噗通”跳的更快了,看到黃裙女孩已經側身讓開,他索性擦着門邊小心走了進去,眼睛卻始終提防着這女生,生怕她再來個突然襲擊。
“哼!小人之心!”,黃裙女孩看到夏函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情,冰雪聰明的她立即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麽,不由譏嘲道。
“咳咳!嗯!你叫什麽名字?”,這時,正對面的辦公桌後,一個身形中等的男人說話了,他生着一張橢圓臉,眉毛濃厚,鼻梁寬大,上面架着一副四四方方的金絲邊眼睛,神情冷肅威嚴,有種不怒自威的儀态。
看着他,夏函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雙手緊張地都有些不知往哪放了,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學校裏的領導,而且還是最威嚴的教導處的,先前聽這個教導主任跟黃裙女孩之間的對話就知道,兩人關系恐怕不一般啊,看來自己這次惹的麻煩真的不小,等會,教導員可能還會來,更不知還有什麽其他領導會牽扯進來,真是頭痛!
但教導主任已經問話了,不能不答,他微微垂首恭敬地道:“老師,我叫夏函,機械設計制造1203班的”。
“哦!好!那就先等一會吧!”,教導主任毛石傑眼皮耷向桌上的一疊打印紙,淡淡應了一聲,那疊紙的最上面一張在右上角處赫然印着夏函的照片,原來正是他的檔案。
既沒有讓自己坐,也沒再繼續跟自己說話,夏函心裏一時懸了起來,旁邊,黃裙女孩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端着水杯走到了毛主任的辦公桌前,“毛主任,您的水!”,她輕聲細語說道,跟對夏函橫眉怒目的樣子,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好!謝謝!你先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一會,等等你們各自的班主任過來,這件事我也通知校方領導了,放心,我這裏會還你一個公道”,毛主任語氣溫和地說着,裏面帶着一股公正凜然的味道,而所謂的校方,自然不過是宋雪妍的大伯,校黨委書記宋項忠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雪妍坐在那裏百無聊賴,不時打量向站在房間正中的夏函,這個男生似乎被毛主任刻意遺忘了,此時正焦躁不安地撚着褲縫,嘴一張一翕,不知是想說話還是緊張地吸氣。
“唉!這樣整他一下也可以了,估計在教導處這麽被晾着,心裏會很難受吧?謙也道了,算了,我就原諒他吧”,女孩看着夏函清秀的面龐,心中暗暗想到,正要對毛主任求情時,突然外面傳來了說話聲,緊接着就是急促的腳步聲在逼近,雖未看到來人,已經可以感受到他(她)風風火火的樣子。
“毛主任!”,門口很快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張口就直接喊向正伏在桌案上看文件的毛石傑。
“哦!呵呵,蘭教授來了!”,毛石傑露出笑容起身微微迎出半步說道,手熱情地向前方伸了出去。
來人先是看了站在房間正中的夏函一眼,接着快步走上去握住了毛石傑的手,兩人握手後,毛石傑指指沙發說道:“蘭教授,讓你百忙之中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不過,牽涉到你們班的學生,我也不得不壞人做到底了。來來來!快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毛主任,我來吧!”,宋雪妍一看,立即搶着去倒水了,自從聽到外面有人過來,她就站起身來了,此時,更是頗有眼色地去給客人沖茶倒水,忙個不停,相較之下,傻傻杵在房間正中的夏函就太礙眼了。
來人正是蘭西鳳,夏函的教導員,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襯衣,袖口整齊挽起,露出兩截白色的皓腕,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顯得雙腿筆直修長,腳蹬褐色尖頭皮鞋,小巧精緻,整個人打扮的十分幹淨利落。
聽到毛主任的話後,她并沒有去沙發上落座,反而笑着道:“毛主任這麽說,我可不敢當,您這是爲我這個不成器的學生操心,我感激還來不及呢,不過,我想這裏面可能有所誤會,這個學生我還是知道的,一直都很老實,怎麽可能突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呵呵!所以才把當事人還有你們都找來,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嘛,呵呵,坐,等一下英語系的鍾書傑副教授”,毛主任并不蓋棺定論,隻是微笑着說道。
“蘭老師,您的水!”,這時候,宋雪妍泡好茶端了上來,恭恭敬敬遞給了蘭西鳳。
眉頭微皺,蘭西鳳思索着伸手接過了紙杯,視線掃過冰肌雪顔的宋雪妍,神色頓時一滞,帶着疑惑試探地問道:“你就是昨晚上的那個女生?”。
“是的!蘭老師,我叫宋雪妍,英語系大二的學生”,宋雪妍謙和有禮地說道,雙手微絞垂在了小腹前,這種動作很具有迷惑性,不知道她性格的人,肯定會以爲這是一個文靜且柔和的女生。
蘭西鳳又看了她一眼,心裏不由暗暗贊歎:“真是一個千裏挑一的美麗女孩子,難怪像夏函這樣的老實孩子都會……”,想到這又覺得不對,這豈不是認爲自己的學生真的做了嚴重違紀的事情嗎?
被蘭西鳳狠狠瞪了一眼,夏函頭皮猛地一緊,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下子可好了,看來連教導員都相信自己幹了那種事情,這可怎麽辦才好?
從蘭西鳳背後看到夏函窘迫并局促不安的樣子,宋雪妍隻覺心裏異常舒坦,不由捂着嘴偷笑了一聲,此時,再看這個蠻橫沖撞自己的男生也不那麽讨厭了,甚至還有一點點可愛。
“宋雪妍同學啊,你将經過給我講講,若真的是我這個學生不對,我一定會給你個說法”,蘭西鳳突然就手放下了水杯,拉着她的手嚴肅地說道。
宋雪妍也不隐瞞,當下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夏函在一旁聽着,臉色卻苦了下來,女孩子說的倒全是事實,可偏偏事實的背後,自己的所作所爲都另有一番隐情,這又如何解釋得了?自己堵在小門口哪裏是故意的?罵“滾開”更是對着那鬼物的,而之後将她推倒,更不是要意圖行兇或不軌,完全是被鬼物拉扯的,這……解釋出來他們會信嗎?
宋雪妍說着的時候,她的教導員鍾書傑也來了,這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一頭三七分的清爽發型,上身白襯衣,下身淺灰色西服褲子,穿着一雙黑色皮鞋,配合着挺拔的身形,是很有吸引力的一個男人。
不過,比起年齡相差仿佛,已經是教授的蘭西鳳,他就有些相形見绌了,當然僅隻學術成就上稍遜一籌,論起整體實力,他依然還是學校裏中青年骨幹教師中很傑出的一個。
宋雪妍将事情說完,毛主任又拿出了學生會劉松濤和其餘幾個當事人的聯名報告,裏面,以旁觀者的角度闡述了事情的經過,夏函被指證爲意圖不軌,事敗後心虛逃離,這種說法就有些誅心了,然而結合宋雪妍講述的事實,卻分明指向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夏函,機械設計制造與自動化工程1203班的學生,9月7号晚上20點到21點之間,在校本部小南門處,趁英語系大二女生宋雪妍獨自回寝之時,意圖非禮并侵犯該女生,結果被學生會幹事劉松濤等幾人撞見,事情敗露,狼狽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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