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脫鞋,車上有位子,趕緊找個位子坐下來,抽煙的都忍一忍,不要躲在廁所裏抽,文明出行,多爲别人考慮一下,這樣才能安全和諧不是!”
王寒上車之後就聽到了乘務員略帶幽默的叮囑,車上有很多位置是空的,一些視線好的位子都被人占了,這是他相隔有三年之後再一次坐的卧鋪車,在他的記憶力,卧鋪車很髒,綠色的被子上到處都是污漬,(至于污漬是怎麽形成的嘛,這個大家都懂的)車上充斥着一股異味,而現在,車内很幹淨,雖然被子和枕頭上還是有污漬,但這些都無關緊要,黃文浩對這種環境很滿意。
他左右看了看,也懶得到處找位子,就躺在了上下客樓梯的旁邊那個位子,把鞋子放好之後拉開窗簾,看了一下外面的景色,百無聊賴的掏出手機看起了小說。
回家的很匆忙,他的手機電量并不是很足,剛解鎖就收到了老婆的一條信息:“你在家要好好練車,用點心,不懂的就問教練,别跟個木頭一樣,早點拿到駕照,早點回到我身邊!...”
王寒就回了信息:“嗯,知道了,我手機電量不多,不聊了!”
而後,打開電子書看起了小說,他老婆叫何璐清,比他小三歲,說實話,何璐清很愛王寒,這讓身爲男人的他多少也有點自豪,也讓他有些飄飄然,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可能這個毛病很多人都有吧。
半個小時之後老媽打來電話,問上車了沒有,唠叨了一些回到家之後的瑣事,王寒不耐煩的回道:“這些我都知道,手機電量不多了,反正我到家了就打電話給你行了吧?”然後挂了電話,有種嫌老媽打擾自己看小說的樣子。
窩鋪車是從gz出發開往hn的,車上幾乎沒人聽得懂他說的家鄉話,大家都是睡覺或者玩手機,沒有人會注意他。
王寒的手機電量真的不是很多,淩晨一點鍾才能到家,而家裏的鑰匙是放在妹妹那裏的,手機要是關機了在大晚上的大喊大叫也不是個事,想到這裏,他開啓了飛行模式,躺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中車子停了兩次,好像還有人上車,慢慢的,他出現了耳鳴的症狀,這種情況隻要他坐車就會出現,也沒有在意,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難受的醒來了。
耳鳴的症狀并沒有好轉,并且還在加深,看了看手機才過去三個小時,現在剛好十七點鍾,他還得熬八個小時才能到家,問了下旁邊的人,現在居然還在zj境内,才到ly縣,好像是jh市的。
車上坐滿了人,他有種坐立不安的樣子,耳鳴說來并不痛苦,但也不好受,特别是他現在的情況還在加劇,可以說這是一種煎熬。
這時候,一個看起來十分壯碩的男子走進了廁所,幾分鍾之後,廁所的門一打開,一股難聞嗆鼻的味道傳來,王寒當即臉色發白,立馬捂住口鼻,可能由于耳鳴症狀的放大,他隻感覺整個呼吸道都針紮的難受。
這是一股變質的煙味,其中夾雜着廁所裏特有的味道,非常難聞,加上王寒本身就不舒服,一股難言的怒火在他胸膛裏發酵,男子已經走了,味道慢慢的變淡,他的怒火也無處宣洩。
車上坐滿了人,現在換位子已經不可能了,每個人上車乘務人員都會提醒大家不要抽煙,對于這種沒有素質,不爲别人着想的乘客王寒非常鄙視,但又敢怒不敢言,他隻是一個小人物,跟社會上很多人一樣,隻敢跟父母或者最親近的人頂嘴,跟外人,他向來都很和善的。就算别人有什麽過激行爲他也隻是笑笑,把萬事和爲貴和忍字當頭發揮到了極緻。
可能是跟小時候父母的教育有關吧,小時候家裏很苦,什麽都沒有,學費都是欠着的,他以前很調皮,天不怕地不怕,小學的時候在學校闖了禍,把人家手臂弄折了,這無疑給家裏增添了很重的負擔,賠錢不說還挨了人家一通不近人情的罵,打那時候起,父母就整天嘴裏念叨着:“你要好好讀書,長大了才不會跟爸媽一樣被人看不起...”“在學校要老老實實的,别打架...”“不要跟别人比,人家父母會掙錢,你看我跟着你老爸就從來沒過一天好日子,你将來要是跟老爸一樣哪個女孩會嫁給你...”
還是小孩子的他沒有讀出老媽的真正意圖,偏執的認爲自己比别人低人一等,這種病态的,略帶催眠效果的教育當然也沒有起到好的效果,老媽成天念着家裏窮,讓‘懂事’的他隻想早點出去打工好幫家裏分擔一些,活潑的性格也變得沉默寡言,在班上的同學都在讨論還珠格格的時候他家的黑白電視根本收不到湖南台,好不容易家裏買了彩電裝了有線電視的時候班上的同學又在談論暴力摩托和俠盜飛車,他永遠慢别人一拍,跟同學也聊不到一塊去,自卑心态一直埋在心中。
他現在隻是一個做模具的,連老師都算不上,說白了就是個打鐵打雜的,而那個男子王寒觀察了一下,好像是個跑業務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他隻能選擇忍了。
耳鳴慢慢的變了,變成了内鳴,一般人隻有在極度安靜的情況下才能聽到内鳴,車上不算吵鬧,但絕對算不上安靜,出現内鳴實在有些詭異,
那個早先躲在廁所裏抽煙的男子又來了,王寒看見他沒由來的閃過一絲厭惡,心頭怒火直冒,掏出手機看了看,電量都變成了紅色,現在看來隻能用睡覺來轉移注意力了。
“咔嚓...”
差不多十分鍾左右,廁所的門開了,身材高大壯碩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也鑽入了王寒的鼻子裏,這股味道比之前聞到的還要濃烈的多,顯然男子在裏面抽了不止一根,煙瘾還不是一般的厲害。
王寒因爲難受,閉上眼睛怎麽也睡不着,眼下更是被這難以忍受的味道弄得心煩意燥,不由開口說道,爲了避免沖突,他還特意的壓制住自己的怒火。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剛才那人不是說了嗎?車上不讓抽煙,更不能躲在廁所裏抽煙,你這樣别人還怎麽上廁所啊?”
男子一臉的詫異,像是沒料到有人會出言抗議,很快,他言辭頗激的回道:“司機都沒說什麽,你瞎管什麽閑事?我抽煙礙着你了?”
“怎麽沒有礙着我了?我剛好對着廁所,你在裏面抽煙味道都散不了,你叫我怎麽睡覺啊?就不能忍忍嗎?”王寒也是火了,就沒有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人,但還有更讓人受不了的,男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讓他爆發了。
“車上那麽多位子你不坐,誰讓你傻BB坐在廁所對面啊?”
“你特碼再說一次。”王寒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都說老實人一般不發脾氣,一旦發脾氣就完全收不住,還真有那麽一點道理,可能平日裏積壓的怨氣太多,考駕照左等右等迎不來考試,加上身子不适,此刻的王寒雙眼通紅,青筋暴起,可謂氣勢十足。
壯碩男争鋒相對的回道:“你說誰?”
話并不是很難聽,卻火藥味十足,讓人絲毫不懷疑下一秒鍾他就要動手打人的感覺。
“好了好了,都消消火,冷靜一點。”
“就是就是,能聚在一塊都是緣分,可不能傷了和氣。”
車上的乘客們見兩人快要打起來了,都紛紛過來勸架,王寒一想到打架的後果也是冷靜了下來,打人可不是小事,他沒有考慮打不打得過,一旦動手他有把握讓對方不好受,這是一種直覺,也是一種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的狠勁,但打傷了人可是要賠錢的,他可不想跟小時候一樣被老媽每天教育。
壯碩男子氣勢不減,依然兇巴巴的瞪着王寒,道:“怎麽?軟了?”
“行了,我們是來出差的,不是來吵架的。”這時候,一個戴着眼鏡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朗聲開口,他倆好像認識,而這個很健壯的男子竟然很聽眼鏡男的話,居然氣哼哼的罷手了。
眼鏡男看了一眼王寒,不知爲何,這平淡的眼神中黃文浩居然讀出一股意味深長的感覺。
就在這時,王寒身體突然僵住,他更加的難受了,一股直達尾巴股的寒氣突然出現,看向窗外,黃文浩發現外面的天空居然出現了白色的炫光。王寒正捂着頭弓着身子瑟瑟發抖,冷,實在太冷了,感覺身上每一寸皮膚和每一個毛孔都在冒寒氣,更詭異的是,他在内鳴中居然聽到了刀兵相接和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開始時并不清晰,慢慢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種喊殺聲弗遠而至,震撼心靈,一切都是這麽的詭異。
“怎麽會這樣?”
王寒艱難的擡頭看向其他旅客,發現他們都沒有發現一丁點異常,不是在玩手機,就是在睡覺,要麽就是看着外面發呆。“外面的炫光那麽明顯,難道别人都看不到隻有自己能看到嗎?”
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是爲什麽,事實上他此刻根本無暇他顧,那刺入靈魂般的疼痛讓他恍如置身地獄一般,他的皮膚表層已經不是冒寒氣那麽簡單了,可以看到,他已經被一層薄薄的冰晶覆蓋。
“殺...!”
突然,内鳴中一聲響徹天地怒吼聲傳來,王寒的雙眸居然閃過一絲毫無感情的冰冷,恍如死神,随之而來的,是猶如海浪一般的劇痛。
“啊...!”
王寒的突然大叫,讓大家剛收回的視線再一次的轉到他的身上,與此同時,卧鋪車猛然減速,很多乘客都被巨大的慣性甩出位子,更有人直接撞碎了玻璃甩出車外。
“砰...!”
“砰砰砰...!”
“咔嚓...!”
王寒直接痛到七孔流血,在他昏迷的時候,聽到了接二連三的撞擊聲,他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車禍,聽聲音最起碼有不少于三十輛車子連環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