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起兵



“劈拳..”

“橫拳..”

“龍形拳..”

意到拳出,形非意似,秦铮在淺灘上練起了形意拳,拳勢雖緩,但骨骼轟鳴,氣勢勃發,一看就非凡俗。

形意拳以鍛煉内在的精、氣、神、意、勁爲宗旨,簡潔明快,長勁亦是最快,在打法上講究直打直進,走亦打,打亦走.如黃河之決堤,洶湧不絕,最适合軍中戰陣搏殺。

不過,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重生後,秦铮一身的形意拳功自然沒了。所以,他現在要從基本功開始練,先是站樁功,用來增長力氣,加強體質,最後練拳架,用來調理五髒六腑,強健筋骨。

否則,打法在高明,本身的筋骨體質沒有夯實,沒有足夠的勁力,也是打不動人的。

重生到現在,差不多有五個月了,秦铮堪堪把一身功夫,練到初階明勁的地步,精氣神飽滿凸出,内在也開始鍛骨,但距離大成的暗勁,巅峰的化勁,卻是還差的遠。

“秦司馬,秦司馬..”一個士卒忽然急忙忙的跑來了。

秦铮停下拳功,轉頭問道:“有事?”他認得出來,這是史渙的手下,當初和史渙一起從軍的。

那士卒急道:“是史都尉讓屬下來請你回去,說是曹将軍對我們發出了通緝,好像通達于諸侯什麽的..唉,我也說不明白。”

秦铮臉色一變,然後吭也不吭,拔起插在地上的環首刀,就往回走去。

回到高坡後,秦铮隻見兩三百逃兵,個個惶恐變色,六神無主的,甚至有的坐在地上抽泣起來,很明顯,他們已經知道了消息。

史渙急的黑臉漲紅,不過他本就不善言辭,此時也是被驚到了,哪顧得上安撫士卒。

“怎麽回事。”秦铮走過來後,沖着史渙問了一句。

衆多逃卒見是秦铮,紛紛讓開一條路,滿臉希冀的看向秦铮,或許因爲秦铮是軍司馬,也或許是因爲秦铮帶他們逃出來的,所以一時間,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秦铮身上。

史渙見秦铮回來,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可能是因爲秦铮之前滿不在乎的态度,給了他一個穩如泰山的錯覺,所以他也和逃卒一樣,不由自主的把秦铮當成了主心骨。

“是這樣的。”史渙喘口氣道:“曹将軍對咱們發出了四海通緝令,不僅在此一代各處張貼,而且還通曉了河内、南陽的數路諸侯,要在他們的各自守地通緝,另外,據說還要宣告天下,請其它各地一并通緝。”

“什麽?曹操這麽狠!消息可不可靠?”

秦铮臉色當時一沉,隻覺身體瞬間從頭涼到了腳,此時聯盟義軍正是得人心的時候,而這些聯盟諸侯更是掌握了大半個天下,就算其它幾地諸侯,相信也會賣這個面子的。

到時,通緝榜文貼遍大漢,他秦铮,就将成爲一隻過街老鼠,徹底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史渙咽口吐沫,點點頭道:“可靠,某的幾個兄弟四處查看,跑了幾個地方,上面的通緝榜文都是這麽寫的,上面還有酸棗各路諸侯的屬名大印,絕對錯不了。”

頓了頓,史渙有些艱難的道:“你我大名,如今皆在榜首,還有其它士卒,但凡是逃亡的,曹将軍都在軍籍裏查清了,寫在了榜文上。

這下,你我是完了,上面不僅有你我二人的名字,更有清晰畫像,天下将在無你我二人的容身之地,”

說罷,史渙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像抽幹了全身力氣,精氣神也完全垮了。

秦铮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曹操這一招簡直太狠了,完全是釜底抽薪之計,當然,目的可能不僅僅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震懾全軍,以後誰還敢在他曹操麾下臨陣逃脫?

此時,周圍的士卒急促呼吸起來,并漸漸有了悲哀後悔聲、惶恐大叫聲,還有不甘的嚎叫聲,這些聲音又很快連成一片,形成一股壓抑風暴,好像要摧殘每個人的心志。

這些人,大都來自陳留郡,如今被曹操通緝後,可能家都回不了,這讓他們如何不惶恐絕望?

不好!

看向周圍逐漸暴動的士卒,秦铮的目光突然一緊,這是士卒驚慌到極點,要嘩變的态勢啊。

要是在這麽下去,不用曹操通緝,這兩三百号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殘。

秦铮想跑,他可不想參與到嘩變中,以他現在遠未大成的功夫,隻需幾十個士卒就能把他圍死。

不過...他又猶豫了,跑了之後呢,他能到哪裏?被天下諸侯通緝,以後天下之大,卻沒他的容身之地。

或許,以現在的條件和通緝力量,他有十足的信心隐姓埋名,不被人查出。

但,他一個堂堂的華夏兵王需要藏頭露尾,苟且偷生?

突然,秦铮内心隐藏已久的暴戾情緒,瞬間噴發,隻有我通緝人,什麽時候被人通緝過?就算是千古枭雄曹操,也不行!

“都給老子他娘的收聲!”

一道粗暴的吼聲響起,秦铮忽然跑到高坡山頂之上,拔出了手中的環首刀。

衆多驚恐逃卒聞言一愣,随後全都看向了高頂之上的秦铮,一時全場寂靜,就連史渙也愣的沒吭聲了。

“都給我住嘴,哭哭啼啼,跟女人似得,看你們這群窩囊樣,都是一群慫包蛋。”

秦铮怒目圓睜,對着衆多逃卒破口大罵,:“所謂人生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他曹操想做英雄,通緝我們,難道我們就任人宰割了?大不了跟他拼個魚死網破,咱們都是一群帶把漢子,怕個鳥蛋。”

逃卒們先是被罵的一愣,面紅耳赤的想發火,可是後面秦铮一句話,就說的大家啞口無言,心服口服。

軍卒裏都是一群粗漢子,剛才秦铮要是和他們慢慢講道理,肯定是講不通的,反而是一番連罵帶激,讓大家即能聽懂,易接受,又對他升起一種莫名好感,這一套,秦铮上輩子在軍旅早玩的爐火純青了。

“咱們也想拼,可古人說,龍無首不行,如果秦司馬能做咱們的頭,帶領咱們,那咱們就敢拼一拼。”

突然,史渙站出來大聲的說了一句,然後又對着兩三百卒道:“兄弟們,所謂亂世出英雄,咱們雖然人少,但隻要團結起來,也是一股力量,以後說不定還有返回家鄉,光宗耀祖。

秦司馬行事果斷,是個能擔當的漢子,本都尉第一個服他,也隻有他帶頭,把咱們擰成一股繩,大家才能成事,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是..”

“咱們都服秦司馬..”

“秦司馬怎麽說,大家就怎麽做。”

一衆逃卒立刻嚷嚷起來,好像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之前恐慌、不甘等情緒也漸漸平息下來,最終大家逐漸圍到秦铮身邊,形成了一個衆星拱月的架勢。

秦铮有些意外的看了旁邊史渙一眼,心想這家夥看着厚道不善言辭,卻沒想到這麽會來事。

其實,本來他是不想出這個頭的,他很了解自己,憑借着上輩子的軍旅經驗和見識素養,或許夠格做個将軍,但要說做一方諸侯,那就差得太遠了,君主和将軍,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那可不是僅僅會打仗就行的。

隻是,他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作爲穿越者,他很清楚,以後曹魏會逐漸統一天下,他這個曹家叛逆者,将會越來越不受歡迎,甚至有可能被逼的到處逃亡。

與其苟且偷生,不如現在就奮力一博,那句話怎麽說的?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他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麽?

“好,既然大家都讓我來做這個頭,那某也不謙虛,但是..”秦铮大聲道:“大家必須答應某三個條件才是。”

史渙一愣,不知道秦铮打什麽注意,不過還是順從道:“秦司馬盡管說,隻要是爲了大家活命,莫說三個,就是三百個,也能做到。”

“就是,司馬盡管說。”衆多士卒聽此也連聲贊同。

秦铮點點頭道:“某的三個條件就是,一服從命令,二服從命令,三,還是服從命令,任何人都必須無條件的,堅決服從命令,否則就是違抗軍令,一律殺頭。”

殺氣騰騰的掃了衆多士卒一眼,秦铮沉聲道:“也隻有咱們萬衆一心,把勁使在一起,才能有逃生,甚至建功立業的機會,所以個人必須服從團體,團體必須聽從某的軍令,如果大家做不到,那某就當不了這個首領。”

一番铿锵有力,又帶着果斷殺伐的語氣,瞬間給予了衆人極大信心,雖然大家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卻近乎盲從的願意去相信,去信任秦铮。

“秦司馬說的是,咱全聽你的,如果我做不到就請司馬先殺我頭,如果其他人做不到,那咱第一個去殺他。”

半晌後,一個皮甲屯長率先跳了出來,他長相魁梧,僅比健壯高大的史渙差半籌,最爲奇特的是,他腰間纏着鐵鏈流星錘,一雙眉長細眼内,精光閃閃,甚爲出衆。

衆多士卒一見有人提前開口,便争相出來作答。

“聽秦司馬的,誰要違抗軍令,咱第一個不饒他。”

“堅決服從命令。”

秦铮看到這笑了,沒人比他更了解服從命令的重要性了,而現在,這支逃兵什麽都缺,但最缺的,還是一條簡單有效,能把所有人精氣神凝結在一起的,鐵血軍令。

“好!”

秦铮猛然舉起了環首刀,大吼道:“我等如今即爲天下所不容,那就讓某帶領大家一起,殺出一條活路來。”

“殺出一條活路!”

“殺出一條活路!”

“殺出一條活路!”

衆多逃卒,齊齊大吼三聲,在黃河之水的奔騰呼嘯下,猶如一條巨龍縱橫,瞬間貫通了天地。

這一刻,他們不在是逃卒,而是在黃河之邊覺醒的巨龍!

“立刻收拾軍備,統計人數,歇息半個時辰,之後咱們出發。”

這是秦铮下的第一條軍令,随後就去找了史渙幫忙清點人數。

不過,後來他又看見了那個腰纏着流星錘,長眉細眼的屯長了,于是就笑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以前在軍中沒見過你。”

那屯長一看是秦铮,立刻彎腰抱拳,行了個軍禮,恭敬道:“回軍司馬,屬下叫卞喜,并州人。”

“卞喜?”

秦铮一怔,嘴角浮現一絲奇怪的笑意,最後道:“好,卞屯長,以後你就是軍司馬了,本将爲都尉。”

卞喜聽得一愣神,不過他也機靈,很快就反應過來,重新行了個軍禮道:“屬下拜見都尉。”

“好,你現在去配合史都尉,去清點士卒。”秦铮笑了笑,把他扶了起來。

不一會,卞喜配合史渙,就把全軍人數清點完畢,一共兩百八十九人,戶籍名字也查清楚了,秦铮把他們重新記錄,現在雖然沒條件登記造冊,但卻是重要依據。

随後,秦铮又對全軍進行了一次整編,任命了三個屯長、六個隊率,伍長和什長什麽的,讓他們自己推選,這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因爲之前忙着逃跑,原來的建制早就沒了,如果不重新整編,根本就難以形成戰鬥力。

“都尉,現在算上咱們三人,一共是兩百兩百九十一人,兵甲非常不齊,到初爲了逃命,很多人把兵甲都丢了。

當然,最緊要的還是糧食,現在咱們身上,就剩一點出曹營時,所帶的幹糧,恐怕不到明天下午,就得斷糧了。”

史渙上前報道,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對于秦铮把他降爲軍司馬,絲毫沒有意見,反而是一副憂心忡忡,盡力爲全軍考慮的樣子。

“是啊,都尉。”卞喜也贊同道:“還有,屬下想曹将軍既然通緝了我們,肯定會派兵來圍剿的,咱們不僅要想辦法解決糧食,更得防着曹軍。”

秦铮聽後皺皺眉頭,想了一會,然後道:“本都尉意西去投靠董卓,暫得一容身之地,你們覺得如何?”

“這..”

史渙和卞喜聽後對視一眼,即有些難以接受的驚愣,又有些無奈的意料之中,之前他們還是聯盟義軍,轉眼就要去投靠被讨伐的董卓了?

可是,如果不投靠董卓,他們能去哪呢,自己去搶一塊地盤?别開玩笑了,就憑他們這兩三百号人,以及叛逃的壞名聲,到哪都是人見人厭,地方絕不會接受他們的。

“某知道你們難以接受。”秦铮道:“可是,本都尉想,現在除了董卓,這如今天下,恐怕還沒有哪一路人會跟聯盟軍做對,更不會接收我們。

在說,咱們也隻是去找條活路而已,一有機會,咱們就離開,并不一定要給董卓賣命。”

史渙和卞喜二人聽後慢慢點點頭,總算是勉強同意了,實際上,不同意也沒辦法,現在他們身上都快斷糧了,如果不就近投靠西涼軍,很快就會餓死。

最後,秦铮見他二人不在反對,就道:“讓士卒們到黃河邊多喝些水充饑,然後盡快出發,咱們得趕在曹軍追到前,去虎牢關去投奔西涼軍。告訴弟兄們,到虎牢關就有吃的了,路上速度也絕不能慢。”

“是。”二人聽了後抱拳遵令。

之後,秦铮又向史渙請教了些行軍問題,他很清楚自己的缺點,帶兵手腕可能沒太大問題,但對古代的行軍紮營、練兵布陣等基礎知識,卻是一竅不通,因爲現代部隊,和古代兵卒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作戰模式。

(卞喜這個人物,正史沒有記載,三國演義和野史中有,爲了好看些,逃卒就讓他出場了,畢竟是小說,還是以好看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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